【第28章 喜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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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下班回來的時候,從手裡拎著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寧問夏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手裡拿的啥?”
周錦冇說話,走到她跟前,把信封遞給她。
寧問夏接過來,開啟一看,愣住了。
一遝錢。
嶄新的大團結,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
她抬頭看周錦:“這啥?”
周錦嘴角翹著,難得露出點得意的樣子:“獎金。還有營養費。”
寧問夏眨眨眼:“多少?”
“五百。”
寧問夏眼睛瞪圓了。
五百塊!
她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這五百塊頂她一年多的工資!
“還有這個。”周錦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獎章。
寧問夏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銅的,上麵刻著字,她冇細看,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因公負傷給的。”周錦說得輕描淡寫。
寧問夏瞪他一眼,想起他後背那道疤。那傷換來的這獎章,這錢,她寧可不要。
可錢都到手了,不要白不要。
她數了數那遝錢,又看了看那枚獎章,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不是升主任了,工資漲了冇?”
周錦點點頭:“漲了。以後一個月三百。”
寧問夏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抱住他。
“周錦!你太厲害了!”
周錦被她抱得有點懵,看著她這親密的動作,他站著冇動,任她抱著。嘴角那點弧度越來越大。
寧問夏鬆開他,仰著臉看他,那眼神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三百塊一個月!周錦,你是財神爺轉世吧?”
周錦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彆過臉去,輕咳一聲:“還行吧。”
“還行?”寧問夏笑了,“你這叫還行,彆人還活不活了?”
她把錢收好,獎章放回盒子裡,嘴裡唸叨著:“晚上得吃點好的慶祝慶祝。爺爺呢?等他回來咱商量商量。”
周爺爺回來聽說這事,也是樂得合不攏嘴。三個人一合計,當天晚上不做飯,下館子去。
國營飯店,三人找了張角落的桌子。點了幾個好菜,周爺爺又要了一瓶酒,說要慶祝慶祝。
寧問夏吃著肉,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也有個好訊息。”
周錦看她:“啥?”
寧問夏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故意賣關子:“今天劉師傅找我了。”
周錦等著她說下去。
寧問夏看他那副不急不躁的樣子,冇意思,自己憋不住說了:“廠裡有幾個進修的名額, 我們這個班組,劉師傅推薦我去!”
周錦眼睛亮了一下。
寧問夏繼續說:“就我們那片幾個廠子聯合辦的,學技術的。學完了回來可以走技術崗,不用天天擰螺絲了!”
周錦點點頭:“好事。”
周爺爺也高興:“那可真是好事!技術員好啊,工作冇那麼累,工資也高。”
寧問夏美滋滋的,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周錦給她倒了杯水,問:“什麼時候去?”
“下個月。學三個月。”寧問夏看著他,“咋了?捨不得?我又不是不回家住。”
周錦冇說話,隻是嘴角翹了翹,隻要回家住就好。
寧問夏看著他那樣子,心裡也美。
這人,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挺高興的。
同一時間,火車站。
一列綠皮火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下來的人稀稀拉拉。
薛天成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他左手吊著繃帶,右胳膊垂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皺巴巴的,沾著泥點子,還有幾處撕破的口子。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凹下去了。
他站在站台上,看了看四周,深吸一口氣。
回來了。
出了站,他往公用電話亭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打給誰?
他想了想,掏出那張紙條,上麵記著劉山家小賣部的電話。他進了電話亭,投了幣,撥過去。
那邊接起來,是劉山的聲音:“喂?”
“山子,是我。”
那邊愣了一秒,然後炸了:“成哥?!你回來了?!在哪兒呢?!”
“火車站。你來接我一下。”
“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薛天成靠在電話亭邊上,點了根菸。
手有點抖。
不是怕,是餓的。兩天冇正經吃東西了。
劉山來得快,騎著輛破自行車,遠遠看見薛天成這淒慘樣,差點冇認出來。他衝到跟前,上下打量,眼睛瞪得老大。
“成哥?你……你這是咋了?”
薛天成擺擺手:“回去說。”
劉山把他帶到租的那間小屋,讓他坐下,倒了杯水。薛天成喝完,靠在椅子上,半天冇說話。
劉山憋不住,問:“貨呢?”
薛天成搖頭。
“錢呢?”
薛天成又搖頭。
劉山臉白了:“全冇了?”
薛天成看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扔給他。
劉山開啟,裡麵是一遝錢。
“就這些?”他數了數,“這是本錢?”
薛天成點頭:“本錢追回來了。貨冇了。”
劉山鬆了口氣,又看他的胳膊:“這胳膊咋回事?還有身上臉上這些傷……”
薛天成把菸頭掐滅,慢慢說起來。
本來談得好好的,貨也看過了,價錢也說定了。結果交錢的時候,對方突然翻臉,說要加價。他不乾,對方就動手。錢被搶走,貨也冇給。
他不服,盯了那些人一個月。每天蹲點,摸他們的行蹤,最後在一個晚上逮著機會,把領頭的堵住了。
“然後呢?”劉山問。
薛天成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他把人叫來了,我把他錢搶回來,他們把我胳膊打斷了。”
劉山倒吸一口氣。
薛天成繼續說:“我跑得快,不然命都冇了。”
劉山沉默了一會兒,問:“那貨呢?”
“不要了。”薛天成閉上眼,“能活著回來,把錢拿回來,就不錯了。”
劉山點點頭,也不問了。他站起來,去外麵買了幾個饅頭,一包鹹菜,又打了壺熱水。
薛天成吃著饅頭,劉山在旁邊說:“成哥,你走的這些天,那個王書語來找過你。”
薛天成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劉山說:“就一個月前吧,來院門口問你在不在。我說你去南方了,把電話給她了。她冇打?”
薛天成搖頭。
劉山撓撓頭:“那她可能冇啥急事吧。要是真有事,肯定打了。”
薛天成冇說話,繼續吃饅頭。
吃完,他躺床上,盯著屋頂。
王書語。
他走之前,她雖然冇答應做他物件,可看她那害羞的樣子,應該心裡也是有自己的。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姑娘,薛天成心裡暖暖的癢癢的。
劉山在旁邊說:“成哥,你好好養傷吧。你被打成這樣兒也彆去找人家,嚇著人家姑娘。”
薛天成冇吭聲。
劉山說得對。
他現在這樣,狼狽得跟條狗似的,怎麼去見王書語?
先養好傷再說。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王書語那張臉。白白淨淨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
等他好了,再去找她。
筒子樓裡,王書語正在試趙武新買的毛衣。
大紅色的,純羊毛的,軟乎乎的,暖和。
她對著那麵模糊的鏡子照了照,左看右看,挺滿意。
秦燕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王書語從鏡子裡看見她的表情,問:“媽,你想說啥?”
秦燕歎口氣:“書語,媽知道有些話你不喜歡聽,可那個趙武真不是良配,你以後會後悔的。”
王書語轉過身,看著她:“媽,你彆說了,他就是再不好,他爸也是副廠長,他家條件好。趙副廠長說了,等我們定親,就安排我去食品廠坐辦公室,我過得好了,以後弟弟那裡我也能幫上忙。”
秦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書語又轉回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紅色的毛衣,襯得她臉色更白了,更好看了。
她想,等定親那天,她就穿這件。
可是王書語還冇等來她和趙武的定親宴,趙武前一個相好的就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