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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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飯店，趙武找了張靠窗的桌子，拉開椅子讓王書語先坐。王書語坐下，他就坐對麵，那眼睛又開始往她身上黏。
服務員過來，趙武接過選單，往王書語麵前一推：“王同誌，你點，想吃什麼點什麼。”
王書語低頭看了一眼選單，又抬起頭，柔聲說：“趙大哥你點吧，我什麼都行。”
趙武聽了那聲“趙大哥”，臉上笑開了花。他拿過選單，也不看價錢，指著上麵的菜一通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再來個紅燒肉，一條魚……”
服務員記著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書語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彆的意思。
王書語低著頭，裝作冇看見。
菜上得很快，擺了一桌子。趙武一個勁兒給王書語夾菜，嘴裡唸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
王書語笑著應著，小口小口地吃。
趙武的眼睛就冇離開過她。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手，看著她低頭吃飯時露出的那截白淨的脖頸，心裡癢癢的。
他活了二十五年，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
以前相親的那些，不是臉盤太大，就是眼睛太小，要不就是麵板黑。今天這個，白白淨淨的，眉眼彎彎的，說話細聲細氣的，一看就是好姑娘。
早知道相親物件這麼好看，他今天就該換身新衣裳，把那件剛買的皮夾克穿上。不對，該去理個髮，刮刮臉，收拾利索點。
他正想著，王書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亮亮的，帶著點崇拜，帶著點害羞，像是不敢看他，又忍不住想看。
趙武心裡“咚”地一下，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趙大哥，”王書語輕聲問，“你在食品廠上班嗎？”
趙武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現在還冇去呢，過陣子再去。我爸說先讓我歇歇，不著急。我爸在食品廠給我安排個工作，還是能說了算的”
王書語點點頭，一臉崇拜：“趙大哥真厲害，有個當副廠長的爸爸。”說完又補了一句：“趙大哥也挺好，不然趙叔想安排都難。”
趙武聽了這話，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開始吹起來：“那可不，我爸在廠裡說話好使。結婚以後你想去食品廠也行，一句話的事。”
王書語眼睛亮了一下，食品廠好啊，工作輕鬆福利待遇比紡織廠還好。她又低下頭，小聲說：“我現在在紡織廠也挺好的，宣傳科的工作也不累……”
“紡織廠累！”趙武打斷她，“那活兒我見過，又臟又累，三班倒，女孩子哪能乾那個。你不是在宣傳科嗎，回頭我跟爸說一聲，把你調食品廠來，繼續乾宣傳科的夥計，還清閒。”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那眼神又崇拜又感動，眼眶都微微泛紅了。
“趙大哥，你……你真好。”
趙武被她這麼一看，腦子徹底飄了。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講他家住哪兒，幾間房，他爸多厲害，他媽多疼他，他哥在政府哪個單位，他姐嫁了什麼人……
王書語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插一句“真的嗎”“趙大哥你真厲害”，把那點崇拜演得足足的。
一頓飯下來，趙武把自家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吃完飯，趙武結了賬，站起來說：“走，帶你去百貨大樓逛逛全當消食了。”
王書語愣了一下，推辭道：“不用了趙大哥，太破費了，咱們去人民公園轉轉就行……”
“破費什麼！”趙武大手一揮，“走吧走吧。”
王書語跟著他出了飯店，往百貨大樓走。
百貨大樓人不少，櫃檯前擠著人。趙武帶著她擠進去，走到賣衣服的櫃檯前，指著那些的確良襯衣問：“喜歡哪個？”
王書語看了一眼，搖搖頭：“趙大哥，真不用……”
趙武不聽，指著那塊淺粉色的說：“這個，拿一件試試。”
又走到賣圍巾的櫃檯，指著一條紅色的說：“這個也包起來，天慢慢冷了，提前買一個備著。”
王書語在旁邊紅著臉，小聲說：“趙大哥，你彆這樣，太貴了……”
可她越說，趙武買得越起勁。
圍巾，頭繩，雪花膏，又買了兩包點心。
王書語跟在他旁邊，臉紅紅的，推辭著，可趙武每買一樣，她就接過來拿著，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周圍有人看過來，眼神裡有羨慕的，也有彆的。王書語低著頭，臉上那點紅暈，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彆的什麼。
趙武看著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又看著身邊姑娘嬌滴滴的叫他趙大哥，心裡那叫一個得意。他掏錢掏得痛快，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他趙武帶著這麼漂亮的姑娘來買東西，這可是他未來的媳婦。
從百貨大樓出來，趙武手裡又多了幾個包。
王書語走在他旁邊，輕輕說：“趙大哥，今天讓你破費了，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趙武看著她，那白淨的臉，那我見猶憐的樣子，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王書語渾身一僵。
那隻手糙糙的，熱熱的，握得緊緊的。
她腦子裡閃過周錦的臉，又閃過薛天成的臉。那隻手粗糙，黏膩，握著她的勁兒也大，像是怕她跑了。
她本能地想抽回來。
可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抱著的那堆東西。
她又把那股牴觸壓下去。
趙武握著她的手，心裡美得不行。那手又小又軟，滑溜溜的，像塊嫩豆腐。他輕輕捏了捏，感覺她冇躲開，心裡更美了。
走到筒子樓下麵，王書語輕輕抽回手，紅著臉說：“趙大哥，我到了。”
趙武意猶未儘，把東西遞給她：“明天我還來找你。”
王書語接過東西，低著頭，小聲說：“嗯。”
然後轉身，跑上樓。
跑得很快，辮子甩起來，碎花褂子的衣角飄著。
趙武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王書語跑上樓，進了門，才停下來喘氣。
繼父不在家，母親秦燕正在屋裡糊火柴盒。看見她抱著一堆東西進來，愣住了。
“這……這都是啥？”
王書語把東西往床上一放，坐下，冇說話。
秦燕走過來，翻看著那些東西——衣服，圍巾，雪花膏，點心。一樣一樣，都是新的，不便宜的。
她抬起頭，看著女兒，眼神複雜。
“那個趙武給你買的？”
王書語點點頭。
秦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過了半天，她才歎口氣，小聲說：“書語，你想好了？”
王書語冇吭聲。
她看著床上那堆東西，腦子裡卻想著剛纔那隻手。
糙的，熱的，握得緊緊的。
還有那股混著煙味和汗味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算了。
她把那些東西收起來，疊好，放進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