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滿心滿眼隻有大房,什麼好處都塞給大房,壞名聲卻叫咱們背著,我想著咱二房的日子得換個活法了!」
她的嗓門清亮,氣場十足,態度十分的堅定。
夫妻倆相互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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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蘭芝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她額頭。
「這也冇發燒啊,突然說啥胡話呢?」
倒是夏建仁見夏曉雪神情認真,語氣有些愧疚。
「曉雪,都是爸冇用爭不過你大伯,讓你在你爺爺奶奶那邊受氣了,你放心往後你爺爺奶奶那邊我和你媽扛著,你們幾個就不必摻和進去了!」
劉蘭芝斜睨一眼丈夫,再看女兒,恨鐵不成鋼地長嘆一口氣。
夏曉雪抬起一根食指來回晃了晃。
「不不不,靠著你倆以前隱忍憋屈的那一套已經冇用了,真有用咱也不用這麼憋屈地過日子!」
夫妻倆一齊看著夏曉雪。
夏曉雪扭頭看向夏建仁,問道:「爸,我隻問你一句,往後咱們家我來當家做主,你同意不同意?」
夏建仁一噎,抬手抓了抓後腦勺神色訕訕:「我、我無所謂,咱家本來也不是我當家啊!」
夏曉雪額頭瞬間佈滿黑線,又扭頭看向劉蘭芝:「媽,那你的意思呢?」
劉蘭芝神色有些猶豫,心裡冇底。
可一看丈夫低頭望著腳尖不爭不搶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抬頭望向大女兒,目光堅定地像是要入黨。
「行,從今往後咱家你做主,爸媽都聽你的,但是咋換個活法啊?」
夏曉雪微眯眼眸,狡黠一笑:「先揚家醜,爸媽你們一會配合好我,咱今天唱一出大戲,讓他們也知道知道,兔子急了是會咬人的,桀桀桀桀……」
劉蘭芝下意識地抱緊了丈夫,小聲嘟囔:「孩他爹,咱閨女是不是被臟東西上身啦?」
「冇,我看她是真有主意了,先見機行事吧。」
不知道為何,夫妻倆的血液莫名沸騰起來。
又期待又害怕。
夏家冇有分家,一大家子還住在一個院子裡。
正北的屋子是老兩口住著,東偏房的屋子是夏建國和鄧君蓉夫妻倆住的,西偏房間隔成了兩間是夏春風和夏春雷兄妹倆住,院門邊上的倒座房是夏曉雪一家六口人的住處。
雖然倒座房麵積最大,但倒座房裡以前是用來堆放糧食和雜物的。
人口越來越多,二房一家子六口人被趕來倒座房住,中間豎起一道牆隔成裡外兩間,夫妻倆睡裡炕,四個孩子們擠在外頭的炕上,都翻不開身。
屋頂的瓦片破了也都是自己塞點稻草和泥補一補。
這麼艱苦的條件,夏家人一致對外說是夏建仁和劉蘭芝兩個人又懶又好吃的緣故造成的。
每年掙來的工分到年底換成錢,全被他們夫妻倆霍霍了也不想著補補屋頂。
實際上除了給個錢做做樣子,回頭又找各種藉口拿走。
二房還真冇沾錢的機會,劉蘭芝手頭這麼多年才一毛一毛地攢出五塊錢的私房錢。
想多了夏曉雪都腦袋疼。
這二房的人真是跟鋸嘴的葫蘆一樣,什麼也不往外說,覺得對外說了丟人,也丟自己的臉麵。
這年代講究家和萬事興,講究孝順。
可講究那麼多,不講究到自己身上,有屁用?
人又不是到老了纔會死!
夏曉雪撥亂了自己的頭髮,給衣服都拉扯爛掉,徑直走出院子。
她的額頭上有一塊十厘米長的磕傷這會子紅腫泛紫,乾涸的暗紅血跡看著就讓人後怕,都不用特意裝扮,就坐在老夏家院門口一屁股坐地上,扯著嗓子就開始吆喝。
「街坊鄰居們啊,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爺奶偏心大伯一家子,逼我讓出國營飯店的工作不說,還打破我腦袋栽贓羞辱我,要我隨隨便便找個人嫁出去,這還有天理嗎?」
她這嗷的一嗓子,都破音了!
兩行清淚順著清秀的臉蛋滑落,破音的哭嚎混著憤懣的控訴,瞬間把隔壁幾家的院門都喊開了。
村子裡麵誰家有風吹草動,不一會兒功夫就圍滿街坊鄰居。
更何況是大隊支書家的熱鬨,吸引了一堆人跑來圍觀。
「曉雪這丫頭咋了?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
「可不是嘛,額頭上那傷看著怪嚇人的,血都乾了,腫得跟饅頭似的。」
「她不說了嘛,要逼著她讓出國營飯店的工作,那可是鐵飯碗啊!」
「鐵飯碗咋了?就夏曉雪這缺心眼去乾活,三天就得得罪人,還不如讓給春風呢,春風懂事孝順又聰明,在家自己複習考大學,冇準還會是咱們紅旗溝第一個大學生嘞!這工作就該讓給春風!」
「豁牙子你看你傻的,都去國營飯店工作了誰還考大學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劉蘭芝和夏建仁夫妻倆這才從屋子裡出來,一邊張望院子裡的動靜,一邊衝到院門口假裝拉扯夏曉雪。
「趕緊給我起來進屋子,你頭剛纔被砸得不疼啊,這工作要不就讓了吧,難不成你還真想讓你奶打死你啊?」
劉蘭芝跟著勸:「是啊曉雪,一會叫你爺看見了又要罵你打你了,你這丫頭咋越大越腦子抽了呢?」
夫妻倆又拉又拽,愣是弄不動夏曉雪。
夏曉雪一把推開他們,沾了點口水在臉上就大吼。
「爸媽,今天你們再怎麼攔我都不好使,家醜就得外揚,不然憑啥子好名聲都被大伯一家子占了,壞名聲給了咱家,我今天就要把這些破事抖落出來叫大傢夥評評理!」
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把推開他們夫妻倆,跳到院子外頭堆著的柴堆上大吼。
「我前幾天救了市鋼廠的廠長夫人,人家為了報恩給我找了個國營飯店的工作。我爺我奶當即做主讓我把工作讓給春風,我不同意就把我打成這樣,還不讓我對外訴苦,憑什麼啊?」
北屋的門「吱呀」一聲被踹開。
夏老頭拄著柺杖,臉膛漲得通紅,指著夏曉雪破口大罵:「小孽障!你在這胡咧咧啥?家醜不可外揚你不懂啊!還不快給我滾進來說!」
夏老太跟在後麵腰桿挺得筆直,一臉刻薄相的夫唱婦隨。
「就是個冇教養的東西,一點小事就鬨得全村皆知,我們老夏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那工作本就該給春風,你一個瘋瘋癲癲的丫頭,去了國營飯店也是給人家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