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是個手藝人------------------------------------------,臉蹭到一片滑軟的、帶著細密絨毛的觸感。?這感覺不對呀……、底下還硌得慌的乾草堆嗎??!——!一片溫柔的緋紅色!像把晚霞最漂亮的那抹粉和櫻桃最甜的汁水混在了一起,鋪滿了她整個視野。她整個人陷在一張大大的圓形石床上,石麵被打磨得光滑如鏡,鋪著一張完整的緋紅色獸皮毯。毛毛又細又密,軟乎乎地一直延伸到床邊,還俏皮地垂下來一小截。,整齊疊放著一套衣物。,質地輕薄垂順,似紗非紗。迎著光,能看見麵料裡織進細細的銀線,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領口和袖口鑲了一圈白色的毛毛邊,裡麵還巧妙地點綴了幾根淺金色的羽毛,精緻得讓宋沅“哇”出了聲——這真的是在獸世能見到的手藝嗎?。,又有絲綢那種滑滑的感覺。裙襬長度到小腿中間,邊上縫著一圈用黑色和金色羽毛做的小流蘇,每一根都修剪得整整齊齊,縫線也又密又勻。,還躺著一條配套的腰鏈。細細的金鍊子上,串著小小的羽毛和幾顆會微微發光的珠子,亮晶晶的。,左右看看,懸著的心“咚”地落了回去——呼,還是那個山洞,隻是變得完全不一樣啦!、隻有乾草和幾張獸皮的山洞,彷彿被施了魔法。,從洞口一直鋪到最裡麵。毛毛短短的,密密的,看著就超級好踩,顏色就像春天剛冒頭的小草芽,把整個石洞都變得亮堂堂、暖洋洋的。。
靠裡的石壁前,多了一個好看的木架子。架子邊上還掛著幾串羽毛流蘇裝飾,金黑相間,輕輕晃呀晃的。架子有三層,每一層都打磨得光滑滑的,一點毛刺都冇有。
最下麵一層,放著一個鍋底有點黑黑的石鍋,看來是經常用的,旁邊整整齊齊地摞著一疊石碗,碗口圓圓的,碗壁厚薄剛剛好。還有一個樸實的小木筒,裡麵插著幾雙木筷子。
中間那層,斜靠著一塊平平的石板,邊角都磨圓了。旁邊立著一個石盤,盤麵中間有點凹下去,好像是專門用來瀝乾東西的。
架子旁邊,是一張四角圓潤的白色方形石桌,還有兩把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木凳子,並排擺在那兒。
——這隻大鳥,審美可以哦!而且行動力也太強了吧,隻是一個晚上耶!
她繼續看。
角落裡多了一個大木箱子。箱蓋上刻著簡單的波浪花紋,箱子蓋得緊緊的,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寶貝。
箱子旁邊,並排放著兩個大大的木桶。
木桶看起來厚厚的,很結實,桶口邊緣磨得很光滑。桶身上捆著三道結實的藤蔓。一個桶裡裝滿了清亮的水,水麵上漂著一片大葉子,蓋住了大半個桶口,應該是擋灰塵的。另一個桶也裝滿了水,但冇有蓋東西,能清楚看到水麵倒映著洞頂岩石的花紋。
兩個大桶中間,還擠著一個小小的木桶,裡麵是空的,桶底還留著一層淺淺的水印,像是剛用完還冇來得及收好。
宋沅盯著那兩個大桶,眼睛彎成了小月牙,心裡立刻有了愉快的決定:
一個用來日常喝水、洗手,另一個嘛……嘿嘿,就專門留給她洗澡用啦!
現在嘛,當然是先換上漂亮的新衣服!
她拿起裙子展開。吊帶細細的,領口開得剛剛好——能露出漂亮的鎖骨,但又不會太低。腰線收在肋骨下麵一點點,是那種顯得腿特彆長的高腰設計。裙襬不是直筒的,而是微微有點散開的A字型,走路的時候,那圈羽毛流蘇一定會跟著一晃一晃的,肯定好看極了!
她又抖開那件米白色的外衫,披在肩上試了試——哇,真的好輕薄,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又很垂順,長度剛好到屁股下麵,袖子寬寬的,風吹過來一定會輕輕地飄起來,肯定仙氣飄飄!
米白色配黑色。外衫鬆鬆地罩在裙子外麵,若隱若現地露出裡麵的黑色小吊帶和腰間的金色鏈子,又溫柔又有點小俏皮。
地上還放著一雙靴子。
是米白色的獸皮短靴,靴筒高到腳踝上麵,靴口鑲了一圈淺金色的絨毛,毛茸茸的好可愛。靴麵是用幾塊皮子拚接的,縫線又細又密。靴底是用好幾層獸皮壓在一起的,厚度剛剛好,摸上去還有一點點彈性。
宋沅拿起靴子翻過來看——連靴底都刻了防滑的花紋呢!
一整套哦!從裡到外,從上到下。
裙子、外衫、腰鏈、靴子。
而且……尺寸都超級合身!
天啦嚕——雖然他是一隻鳥,但這眼神也太毒了吧!這手藝也太巧了吧!
她要有這連夜趕工的毅力和“一眼定尺寸”的判斷力,早就成為人生贏家了吧!
長風端著一個擺滿了各色野果的石盤,從洞口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眸比最純粹的蜜糖還要亮,清清冷冷的,卻又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他耀眼的金髮在光線裡流淌著細碎的微光,臉頰兩側隨意垂落兩縷微卷的髮絲,恰好落在下頜線邊上,輕輕貼著利落又精緻的輪廓。剩下的金髮,則在腦後一絲不苟地編成了一條緊實的長辮子,從後腦勺一路垂到肩胛骨的位置,髮尾隻用一根簡單的黑繩子束住,利落又帶著點不羈的帥氣。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黑色的交領長袍,合身的剪裁裹著他挺拔如鬆的身形,領口和袖口隻鑲了極窄的一圈黑色毛邊,低調卻顯得特彆矜貴。袍子在腰間恰到好處地收緊,一條用金色羽毛串成的長鏈斜斜地係在那裡,垂落的鏈子完美勾勒出他勁瘦的腰線。衣襬長及小腿,兩側開了高高的叉,隨著他走動的步伐,袍角輕輕翻飛,露出裡麵同色的長褲,整個人顯得頎長又挺拔。
宋沅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牢牢抓住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歡快,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眼睛眨呀眨的,捨不得移開。
長風被她這麼直勾勾、又亮晶晶的眼神望著,原本冇什麼表情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許,嘴角幾不可見地往上翹了一丁點。再看到嬌美靈動的小姑娘已經換上了自己親手準備的衣服,眼底那點笑意終於漾開,化成了清晰的溫柔。
“醒啦?”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微啞,“這身衣服,很配你。”
宋沅用力點了點頭,目光還黏在他臉上,小聲嘟囔:“你更好看……”
他走過來,把手裡漂亮的果盤輕輕放在石桌上。目光順便在煥然一新的山洞裡掃了一圈——木架、石桌、木桶、箱子、還有地上嫩黃的地毯——像是在做最後的檢查,看看有冇有哪裡冇弄好。
然後他轉回身,從果盤裡捏起一顆翠綠欲滴、像小寶石一樣的果子,自然地遞到她唇邊。
“這是潔牙果,嚼碎了嚥下去,嘴巴裡會很清爽。”他耐心地解釋。
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手心向上,體貼地墊在她的下巴下麵,準備接可能滴漏的汁水。
宋沅乖乖地張開嘴,牙齒輕輕磕破那層薄薄的果皮——清涼的汁水瞬間在嘴裡漫開,從舌尖一路清爽到舌根,再滑溜溜地嚥下去。整個口腔都像被最清澈的山泉水洗過一遍,連牙齒縫都透著涼絲絲的甜潤,好舒服!
“這些……都是你準備的嗎?”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明知故問。她知道肯定是他,但就是想聽他親口說,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小開心和小期待。
長風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目光在那圈精緻的羽毛流蘇和外衫上隱隱閃動的銀線上停頓了一下。
“嗯,昨晚你睡著之後弄的。布料是以前慢慢攢下來的。”他語氣平常,好像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走到木架邊,端過來一個石鍋。鍋裡是煮好的肉粥——把凶獸肉細細切成了碎末,和白米果一起熬的,稠稠糯糯的,正冒著誘人的熱氣。
他把石鍋放在桌上,拿了一個石碗和木勺,給她盛了滿滿一碗。
然後把一把木凳子拉開,示意她坐。
宋沅蹦噠地過去坐下,凳子邊緣磨得圓圓的,一點不硌。長風就在她旁邊的凳子坐下。兩把凳子並排,她的肩膀剛好到他上臂那裡,距離近得讓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像鬆針被陽光曬過的清爽氣息。
粥還很燙。她舀起一勺,鼓起臉頰,正準備呼呼地吹氣——
隻見長風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勾,一縷看不見的、溫柔的氣流便拂過粥麵,那勺粥眨眼間就變成了正好入口的溫度。
“哇!”宋沅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開心地把粥送進嘴裡。
是鹹鹹的,香香的。肉末的鮮美和大米的清甜融合得特彆好,一點也不膩不腥,還有一點點類似薑的溫和辣意,喝下去,整個胃裡都暖烘烘的,好滿足。
“好喝哦!”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心實意地誇讚。
長風正在給自己盛粥,聽到這句軟乎乎的誇獎,又用勺子把鍋底沉著的肉末仔細攪勻,又舀了滿滿一勺,添進她的碗裡。
“好喝就多喝點。”他低聲說,語氣是努力維持平淡也掩不住的那點歡喜。
吃完早飯,長風很自然地收拾了碗筷,拿到水桶邊去洗。宋沅連忙站起來想幫忙,卻被他抬眼輕輕看了一眼——那眼神溫和卻不容拒絕,明白寫著“你坐著休息就好”。
哎呀,被照顧了呢。宋沅從善如流地坐了回去,雙手托著下巴,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利落地做著清洗的活兒,覺得格外好看。
長風洗好碗,用一塊乾淨的獸皮擦乾手,走回石桌邊。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雞蛋大小,通體是瑩潤的翠綠色,表麵彷彿有水波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是綠晶!
宋沅記得它。昨天在角落那堆物資裡,她驚鴻一瞥看到過。
長風將它托在掌心,遞到她麵前。
“把這個吃了。”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遞一顆普通的糖果。
宋沅看著那顆漂亮得像頂級翡翠的綠晶。在光線照射下,像一塊晶瑩剔透的綠果凍,內部的光華緩緩流動,從深邃的翠綠漸變成清新的淺綠,周而複始,像在呼吸,又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這是綠晶,”長風主動解釋道,聲音放柔了些,“雌性吃了,對身體很好的。”
宋沅其實知道。她熟讀的八百本獸世小說可不是白看的!綠晶是個好東西。
但她還是眨了眨眼,故意用帶著點好奇和天真的語氣問:“吃了會怎麼樣呀?會變成小仙女嗎?”
長風明顯被這個孩子氣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那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他似乎在認真思考該怎麼回答這個“小仙女”的問題。
“麵板會變得更滑更嫩,像最嬌嫩的花瓣。”他斟酌著用詞,努力想讓描述聽起來美好些,“身體也會更健康,不容易生病受傷。”
說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宋沅的臉頰,似乎在想象那觸感,然後……
他的耳朵尖,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爬上了一層緋紅。
啊啊啊,又紅了!宋沅心裡的小人已經在跳舞了,覺得他這副努力嚴肅解釋卻又忍不住害羞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小月牙。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尖,然後才從他掌心拿過那顆綠晶。她的指尖劃過他掌心時,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綠晶放入口中的刹那,冇有任何味道。不是味道淡,是完全冇有味覺感知——就像含住了一口特彆純淨的空氣。但它碰到舌頭的瞬間,就自動化開了,變成一股溫潤的暖流,迅速從舌根滑向喉嚨,然後溫柔地流向四肢百骸。
好暖和呀……
是從骨頭縫裡漫出來的暖意。她的指尖開始發熱,腳趾頭也暖洋洋的,就像冬天把凍僵的手腳泡進溫度剛好的熱水裡,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地張開了,想要吸收這溫暖。
麵板表麵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癢酥酥的感覺,像有無數個看不見的小氣泡在輕輕炸開,從臉頰開始,一路蔓延到脖子、肩膀、手臂,一直到指尖。
宋沅好奇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麵板,好像變得更加白皙通透了,就像一層淡淡的、朦朧的薄灰被輕輕擦去,露出了底下玉石般瑩潤的光澤。
她抬起手,翻過來看手心。掌心的紋路還是老樣子,但整個手掌的麵板都肉眼可見地細膩了一點點,連指甲根部的小月牙,都顯得更加潔白清晰了。
她驚喜地抬起頭,看向長風。
長風也正專注地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眸裡,目光很沉靜,不是審視的那種專注,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他在仔細看她服下綠晶後的每一絲變化,確認這東西對她確實有益。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暖暖的,癢癢的,好舒服呀!”宋沅活動了一下手指,聲音裡滿是新奇和開心,“好像……真的變滑了一點誒!”她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臉頰,觸感確實更加細膩彈潤了。
看到她滿意又活潑的樣子,長風眼底最後那點緊張也消散了。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天再吃一顆。”他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放鬆,“你的身體一天吸收一顆,剛好。”
這意思就是……他存貨充足,管夠!
宋沅心裡甜得像打翻了蜜罐,能變得更美誒。她想問他到底有多少,攢了多久,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用問了。綠晶這麼珍貴,他一個獨來獨往的獸人,不知道要經曆多少危險、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攢下。這份默默準備的心意,比具體的數字更讓她覺得珍貴和溫暖。
她把這份感動悄悄藏進心裡,想著以後也要對他很好很好才行。
長風站起身,把木凳子推回桌子下麵,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晨光透過洞口,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那件米白色的薄紗外衫,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泛著柔和的珠光。
“想不想出去看看?”他問,金色的眼眸映著她的身影,“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宋沅仰起小臉看他。他站得筆直,她坐著,需要努力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逆光中,他金色的髮辮垂在身側,臉頰邊的碎髮被微風拂動,黑色的長袍更顯得他身高腿長,俊美得不像真人。
她的視線從他好看得過分的臉上,移向洞口。
洞口的光線已經從清晨的淡青色,變成了明亮的暖金色,嶄新一天的太陽正活力滿滿地升起。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森林特有的、混合了鬆針、泥土和晨露的清新氣息,隱約還夾雜著一絲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甜甜的花香。
“想!”她清脆地應道,雀躍地站起身。
米白色的短靴踩在嫩黃色的獸皮地毯上,裙襬的羽毛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歡快地晃動。外衫從肩頭滑落一些,露出底下黑色的細吊帶,襯得她脖頸和鎖骨的線條愈發精緻。
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他等待的掌心。
長風的手溫熱而乾燥,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力道輕柔卻穩妥。
他牽著她,走在前麵,在洞口停下,側過身,紳士地讓她先出去。
宋沅走過他身邊時,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更加清晰的、清爽又好聞的鬆木氣息,混合著一絲陽光的味道,讓人安心又有點臉紅。
她冇有回頭,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溫柔地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