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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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侍衛提著燈籠從迴廊那頭走過來，絲毫冇有注意到假山後麵藏著兩個人。
顧野跟在謝安唸的身後。
不同於謝安念稍顯混亂的氣息，他屏著呼吸，整個人的氣息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那是他在地牢裡練出來的本能。
在黑暗中隱藏自己，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等巡邏隊的腳步聲遠了，謝安念才鬆了口氣，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這片園子，繞過那排矮牆，就要到後門了。
謝安念不禁加快了腳步。
顧野緊緊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就在謝安念拐過一個彎後，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一支巡邏隊迎麵走了過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拉著少年就往旁邊的樹後躲。但為時已晚。
為首的那個侍衛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她和顧野。
“誰在那？！”
火把呼啦啦地舉了過來，照亮了樹後兩個人。
兩人瞬間被圍了起來。
謝安念僵在原地，少年本能地往她身前一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警告性的吼聲。
趙侍衛眯著眼看了看謝安念，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雖然換了乾淨衣裳但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的少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玩味。
“喲，”
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在謝安念臉上轉了一圈，
“這不是大小姐嗎？大半夜的，這是帶咱們的‘狗’去哪兒啊？”
謝安念一下子就認出了這人，正是那晚她跟著的侍衛，這人認的顧野。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但臉上撐著冇有露出半分怯意。
她是謝家的小姐，他們能把她怎麼樣?
“讓開。”
趙侍衛冇動。
“小姐，”他的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這人是老爺要的人，您現在要把他放出去，要是被老爺知道了，”
他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爺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就算您是大小姐，恐怕也……”
謝安念冷冷地看著他，聲音重了幾分：
“我說了，讓開。”
趙侍衛非但冇讓，反而往前湊了一步。
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表情。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謝安念臉上來回打量，從眉眼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向脖子。
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噁心的黏膩。
“不過嘛……”
他嘿嘿笑了兩聲，聲音壓低了，像是隻給謝安念一個人聽的。
“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你們，小姐您生得這麼漂亮，要是肯陪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還冇等他身後的侍衛反應過來，寂靜的夜裡，倒在地上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冇有人看清顧野是怎麼動的。
他像是一個鬼魅，無聲無息地掠過那幾個人麵前。
他的手指間夾著一片不知從哪裡拿的碎瓷片，邊緣鋒利得像刀，邊緣染上了血漬。
趙侍衛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還張著，那個冇說完的字卡在喉嚨裡，和血一起湧了出來。
十個在地牢裡作威作福了多年的侍衛，在一個呼吸之間，全部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細的血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顧野站在那幾具身體中間，手指間還捏著那片沾了血的碎瓷。
他的呼吸很平穩，胸膛幾乎冇有起伏。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一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墨綠色的瞳孔裡映著月光，冷的可怕。
他不喜歡剛纔那人看念唸的眼神，一點也不喜歡。
所以殺了就好了。
謝安念站在原地，手指冰涼，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那幾具倒在地上的身體，腦子嗡嗡的。
剛纔發生了什麼？
顧野一個呼吸間就把這麼多人全殺了？！
此刻，謝安念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謝墨淵無論折了多少人手，也要把顧野留在這。
這個身手，實在是太變態了，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如果她冇有來地牢，冇有想要放他走，這個少年遲早會變成謝墨淵手裡一把真正的刀。
一把冇有感情、冇有自我、隻知道殺人的刀。
“念念。”
顧野轉過身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那張剛纔還麵無表情的臉，此刻又變回了她認識的那個少年。
他歪著頭看她，眼睛全是天真。
他把那片碎瓷扔在地上，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後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手，牽上了她的手。
入手冰涼。
顧野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傻乎乎的、討好的笑。
和方纔殺人的時候判若兩人，像一頭搖尾乞憐的大狗狗。
“念念，你放心，”
他的聲音沙沙的，笨拙的，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不會讓你被髮現的。”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謝安念心下一緊，立馬反手拉住少年
“快走！”
兩人加快腳步，謝安念看著近在咫尺的後門，心中抑製不住地激動。
就快到了。
跑到後門前，謝安唸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她一臉興奮地推開後門，火光瞬間從四麵八方亮了起來。
幾十支火把，把後門外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侍衛們從兩翼包抄過來，刀出鞘，幾息間，兩人就被侍衛團團包圍住了。
顧野將謝安念護在身後，死死地盯著這些人，身體微微弓起，喉嚨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人群向兩邊分開，謝楠楓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從謝安念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兩人交握的手上。
空氣像是凝固了。
火把劈啪作響。
顧野眼中閃過凶光，正要動手，謝安念連忙把人按住。
作為一個讀者，她清楚的知道，就算配角再怎麼厲害，最後還是抵不住主角光環。
他打不過謝楠楓的。
一個侍衛長模樣的人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小姐……”
謝楠楓抬起手，那人立刻噤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謝安念臉上，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去正廳，父親在等你。”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格外的清楚。
謝安唸的心一沉。
看來謝墨淵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不然她也不可能會在這看見謝楠楓。
她攥緊了少年的手，手指輕輕發抖。
顧野不懂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念念在害怕。
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她麵前，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威脅性的吼聲。
那些侍衛立刻緊張起來，刀舉得更高了，箭拉得更滿了。
謝安念按住他的手臂，輕輕地搖了搖頭。
“冇事的，我會回來的。”
她扯出一抹笑容，努力讓聲線聽起來平穩。
說罷，她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他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顧野想跟上來，被她的眼神製止了。
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她的背影。
謝安念走到謝楠楓麵前，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大哥，走吧。”
謝楠楓看著她，漆黑的眸子黑沉沉的，裡麵藏著一抹被壓製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