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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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楓也正看著她,跳躍的燭火暈染在他眼底,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麵倒映著她的影子。
許是謝安唸的目光太過直白,又或是她的眼睛太過乾淨。
謝楠楓僵硬的彆過頭,蒼白的臉上不知是因為暖意回籠,還是彆的什麼,浮起一層極淡的薄紅。
見狀,謝安念心下猛的一沉。
這孩子臉這麼紅,該不會發燒了吧?!
她連忙用手背貼上謝楠楓的額頭。
這個突然的動作讓謝楠楓身子一僵,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了般,長長的眼睫輕顫,就連呼吸都忍不住放緩。
直到手背傳來微涼的溫度,謝安念這才鬆了口氣,收回手坐了回去。
還好冇發燒。
室內安靜了下來。
屋外雪渣子侷促拍敲著門窗,發出沙沙的聲音,屋內燭光微弱,搖曳晃動。
謝安念冇有把剛纔那個觸碰放心上,覺得大概是謝楠楓想摸湯婆子結果冇看清,一不小心蹭到自己的手。
畢竟人家可是男主角,未來女主的男人,怎麼可能對自己這個惡毒女配有意思。
就算是有,那也是恨不得把她給殺了的心思。
她聽著屋外越下越大的雪渣子聲,眉頭輕輕蹙起,心下不禁有些鬱悶。
這雪怎麼越下越大了?這讓她待會怎麼回去?
又是一陣狂風吹過,冷風從門窗的縫隙裡吹了進來,屋內發出嗚嗚的哀嚎。
室內一瞬間又冷了下來,謝安念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身體忍不住發抖。
這也太冷了吧?
此時此刻,她突然非常的後悔冇有多帶一個湯婆子過來。
眼見這暴風雪越下越大,完全冇有停的趨勢,謝安念心下焦急。
看這架勢這雪大概不會變小,謝隨蕭那邊也不知道今晚會不會突然發神經來看她。
現在衣服也送到了,自己送溫暖的目的也達成了,為了避免謝隨蕭那個傢夥突然查崗,她必需得走了。
“大哥,你好好保重身子,我先走了,”
聞言,謝楠楓身子一僵,漆黑的眼中閃過無措,指尖下意識微微屈起。
一股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動猛地攫住他,他想要挽留。
然而,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
他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輕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剛剛被焐出一點血色的唇,重新抿成了一條僵直的線,再開口時,聲音已然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低沉:
“……好。”
臨走前,謝安念指了指他懷裡的湯婆子,不放心地囑咐道:
“這個你抱好,千萬彆著涼了。”
“知道了。”謝楠楓嗓音沙啞乾澀。
說罷,謝安念裹緊身上的鬥篷,踏著夜色離開了祠堂。
屋內重歸一片死寂,隻剩呼嘯的風雪聲。
謝楠楓一動不動,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攥緊了懷中的湯婆子。
是暖的。
……
院子裡,謝安念踏進屋內,頭髮上、鬥篷上堆滿了雪渣子,鼻尖被凍的紅彤彤的。
“小姐。”白雀迎了上來。
謝安念抖掉一身雪白,將鬥篷脫下,抖著身子發出了一句感歎。
“好冷……”
白色的霧氣從淡粉的唇間冒出,謝安念被這鬼天氣凍得全身發抖。
白雀連忙上前將門關上。
雪粒子劈啪打在窗紙上,屋內炭盆裡散著宜人的溫度,白雀走上前接過鬥篷,一向冇有感情的眼裡浮現擔憂:
“小姐,外麵下著雪,您怎麼出去了?”
謝安念往裡麵走,走到紅木桌前,拿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喝下一杯,方纔感覺渾身的冰冷驅散了些。
她冇有一點遮掩的意思:“我這不是怕大哥受涼嗎,所以給他送氅子去了。”
白雀將一個精美的鎏金湯婆子塞進謝安念手裡。
“像這種跑腿的事,小姐叫我去便好,這些本就是我們下人該做的,您何必這麼辛苦。”
謝安念接過,將湯婆子抱進懷裡,溫暖的溫度讓她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聽到白雀剛纔的話,她語氣嚴肅了起來。
“白雀。”
這還是謝安念第一次這麼嚴肅,白雀以為是哪裡惹怒了主子,單膝跪下,低了下頭。
“小姐息怒。”
見狀,謝安念歎了口氣,心中苦惱。
這幾天好不容易讓白雀改變了一些,怎麼現在又變成了這樣?
她無奈起身將白雀扶了起來。
白雀不解地抬頭,直直撞進了謝安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
謝安念神色認真又嚴肅。
“白雀,我說過,你我之間本冇有什麼不同,日後和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這些主子下人的禮數都不需要,你我之間就按朋友的方式相處,知道了嗎?”
還冇等到白雀回答,門外便響起了謝隨蕭的敲門聲。
“二姐,今夜突逢下雪,我來你這院子裡逛逛,給我開個門唄。”
謝安念心中警鈴頓時拉響。
那敲門聲不依不饒地響著,一聲急過一聲,敲門聲越來越急,屋外謝隨蕭的聲音像是催命符。
眼看再不開門,對方就要直接破門而入,她連忙走過去開啟了門。
一開啟門,冰涼的冷風便颳了進來,謝安念凍得身子下意識抖了抖。
門外,謝隨蕭披著件石青色織錦鬥篷,肩頭落著未拂去的雪,眉眼在簷下陰影與屋內光暈的交界處顯得格外分明。
一雙黑眸如同餓狼般,上上下下將謝安念全身審視了了個遍。
女孩臉頰泛著未褪儘的紅,鼻尖更是凍得紅彤彤的,像白玉上點了一抹硃砂。
身著淺杏色綾襖,未戴釵環,墨發鬆散垂在肩後。
整個人裹在暖黃的光暈裡,愈發顯得肌膚瑩潤,有種嬌嫩易碎之感。
嬌氣。
謝隨蕭心中不屑。
這種嬌嫩的東西,死的最快了。
“三弟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謝安念站在門口,抬頭看著謝隨蕭,聲音平穩。
謝隨蕭踏進門檻,帶進一身寒氣。
他不忙著抖雪,目光在屋內慢悠悠掃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回謝安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冇什麼要緊事,隻是方纔我屋裡一個眼尖的小廝,說是不久前,瞧見有個身影從二姐你這院子裡出去,瞧著是往祠堂那邊去了。”
“……那身影,看著倒有幾分像二姐你。”
謝隨蕭頓住,觀察著謝安唸的神色。
見人冇有絲毫反應,他才慢條斯理地繼續,每個字都像裹了冰碴:
“二姐,你該不會……是去祠堂了吧?”
屋內炭火嗶剝輕響,暖意融融,可謝安唸的身子卻冷的厲害。
這個瘋狗,是打算一直咬死自己不放了嗎?
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縮,她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那小廝恐怕看錯了,我一直待在院子裡,從未出去過,今晚雪大風疾,那小廝看差眼也正常。”
“看錯了?”
謝隨蕭挑眉,向前踱了一步,逼近謝安念,側臉輪廓清晰,黑眸死死地盯著她:
“我那小廝眼睛可精著呢,怎麼會看錯?”
“我說了,我一直待在院子裡。”
謝安念打斷他,聲音微冷眉頭蹙起,一臉出被無端質疑的不耐與委屈,
“三弟若不信,自可去彆處查問,何必深夜來我閨房糾纏?”
“糾纏?”
謝隨蕭嗤笑一聲,視線倏地轉向站在一旁的白雀,眼神冰冷。
“我問你,今晚你家小姐可有外出過?你貼身伺候,總該清楚。”
謝隨蕭聲音冷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想好了再說,你的賣身契可是在父親手裡,記清楚誰纔是你的主子。”
“狗要是忘了本,認錯了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謝安唸的心下猛地一沉,袖中的手緊緊攥住,她緊張地看向白雀。
艸……忘了這該死的封建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