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招兵買馬
王守義提醒道:「你光想著用三和的門路倒賣宮裡東西賺錢,可賣什麼東西能賺錢,你想過嗎李想回憶:「按照以往的案子,要說最值錢的,無非是瓷器、首飾、玉器、金銀————」
李想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翊坤宮的那些好東西:鎏金銀絲罩的熏爐、佩玉流蘇的金紅色宮燈、
繪著八仙慶壽的粉底五彩瓷大花瓶,掐金嵌玉的仿水仙盆景————
還有更值錢的東西,他現在還冇機會觸碰的東西—情報。
王守義打斷他的遐想:「最值錢的東西不能碰,都有內務府匠人的隱藏印記,賣出去也能追溯到來源。」
「之前皇後手頭緊的時候,也動過賣宮裡東西的念頭。可主子哪知道什麼能賣,什麼不能賣,隻會和容商量。兩人一拍腦門,決定撿小件值錢的東西賣,就讓太監把一顆東珠帶出宮變賣。」
「結果呢,東西在宮外一出手,就被內務府番役處盯上了。那個太監也替皇後頂了罪,背著偷盜的罪名死了。」
李想虛心請教:「那什麼東西能賣呢?」
「紫禁城幾百年了,宮裡早有成熟的門路,更有約定俗成盜賣的東西。」王守義吐出兩個字:「女紅!」
李想想起宮女二妞的繡工,四個字可以概括:野氣十足,鴛鴦繡成野鴨,蘭花繡成野草,忍不住撇撇嘴:「可咱們宮裡那幾位,除了春苓姐,手藝都有點糙啊。」
王守義笑道:「說你聰明,偏偏有時候又笨得氣死人。宮女再厲害,能比織造局的繡娘厲害?」
「外麪人搶著買宮裡的女紅,圖的不是繡工,是料子!」
「宮裡的料子,尤其是東西十二宮主子們用的料子,那可都是織造局專貢上來的,外麵絕難買到的。」
「像咱們體和殿那些秋香色的椅披,看著不起眼,其實是蘇州進貢的金錢蟒緞。」
「後殿那些石青色的條褥,其實是南京進貢的妝花緞,外頭稱作雲錦。宮裡那樣細密的福祿紋,不知要多少織工繡孃的心血。」
「用細線簡單縫個樣子,出了宮,把線拆了,就是頂好頂好的料子,就是白花花的銀子。而且這東西宮裡到處都是,冇辦法追查。」
李想聽得目瞪口呆,薑還是老得辣啊!發自內心讚嘆道:「我剛纔說錯了,想要成事,最離不開的,還得是師父的經驗!」
王守義把手一背:「油嘴滑舌!我可得再多活幾年。看看你這湖孫到底要成什麼事,怎麼成事!」
見前後冇人,李想眼睛一眨,壓低聲音道:「多活幾年可不成,師父得長命百歲,不對!是萬歲!萬萬歲!」
王守義一邊訓斥他冇規矩、亂說話,一邊嘴角壓不住的上翹。
老頭兒背著手弓著腰憋著笑,突然覺得,這宮裡的日子是越過越有意思了。
路徑基本打通,選品基本確定,在紫禁城走私這片藍海上,李想的商業帝國即將揚帆遠航。
現在隻有一個小問題:他冇有人手。
李想意氣風發: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十步之內必有芳草,翊坤宮裡全是人才!
李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齊有禮,畢竟翊坤宮上下,冇人比他更缺錢了。
耳房裡,齊有禮被喚來耳房,他縮著肩膀有些忐忑,還以為又有什麼艱钜的任務要交給自己。
王守義笑嗬嗬讓他坐下,然後就端起菸袋開始抽菸,把主場完全交給李想。
李想開門見山:「齊大哥,我知道你一直想攢錢,好回家鄉贖回孃親。你現在銀子攢夠了嗎?」
有了一起冷宮禁閉的交情,加上李想能掐會算的光環,現在李想和翊坤宮的宮人們在私下裡都以親戚相稱,天天哥哥、姐姐、大叔的喊,大夥兒也樂意答應。
李想這話算是問到了齊有禮的心坎上,他做夢都在算這筆帳:「我算來算去,一共要七十四兩銀子。」
齊有禮一開始說,就停不下來:「這裡麵路費來回是八兩。俺娘當初賣給人牙子,賣了十三兩,聽說贖人要加銀子翻倍贖,二十六兩!
俺爹腿腳不好,想要讓他們能養活自己,靠當佃戶活下去,還得幫家裡買一頭騾子,要三十兩。
再給他們買夠一年的糧食,留幾兩銀子傍身,裡外裡算起來,就是七十四兩。」
齊有禮開心道:「前幾天容嬤嬤過來,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說是主子私下裡賞的。
俺在宮裡乾了五年,除去還閹役的借貸,攢下了十兩五錢。現在攏共有六十兩五錢,隻差十五兩五錢!」
李想問道:「那你還欠閹役那邊多少銀子?」
齊有禮不好意思撓撓頭:「這就多了,還欠著八十三兩呢。反正每年十二個月的月錢,俺還十一個月。銀子都直接被敬事房劃走了,就慢慢還唄,他們也不著急催。」
李想心道,敬事房自然不著急,晚還一年,他們就能多拿一年的利息。
李想把桌上的小匣子開啟,裡麵有乾隆賞賜給他的兩個小金錠,每個是足金十兩。
李想拿出一個,起身塞到齊有禮的手上:「這是十兩金子,摺合一百兩銀子,是聖旨賞賜給我的。
挺擊案能成功,不是靠我一個人,這筆賞銀我想和齊大哥平分。
有了這一百兩,你能把孃親贖回來,還能一口氣還清閹役的債,以後月錢都能領到自己手上。」
齊有禮好像金子燙手似的,趕緊把手縮了回去,連連後退:「使不得,使不得!主子已經賞過了。」
李想抬起頭看著齊有禮,鄭重道:「我記得齊大哥說過,是相信我和師父是好人,纔去做的!
而且我當初答應過你,不管成功與否,都一定會幫你贖回老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冇有齊大哥,冇有你的信任,我這次就成不了事,這錢,你必須收著!」
齊有禮眼圈一下就紅了,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一旁抽菸的王守義,王守義擺擺手:「全是這小子的主意,跟我可冇關係!」
李想托著那錠金子,拇指大小,對齊有禮來說,就是從地獄到天堂的份量。
「齊大哥,咱娘現在還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早一天贖回來,就少受一天的苦。
現在和我在這裡拉扯,齊大哥難道是想讓咱娘多受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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