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創業伊始
三和一頓腦補，鄭重點頭：「既然如此，我就收了翊坤宮這一股。這不僅是筆股份，更是皇後孃娘對我三和的信任啊！」
他褪下手上的翡翠扳指，送給王守義：「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公公以後在娘娘麵前多多美言。」
王守義表情鄭重起來，這樣的貼身物品都能追溯到來源，輕易不會送人。前任總管王成把這些東西當作保命符，可以看出份量之重。
三和把扳指送給他，這是在和他交換信物呢，代表著背後翊坤宮和慎刑司的結盟。
王守義想了想，解下脖子上掛的葫蘆樣齋戒牌，遞給三和：「小小齋戒牌，皇後孃孃親賜，大人不要嫌棄。」
「不敢！不敢！」兩老頭兒四手緊握，翊坤宮和慎刑司的長期戰略合作夥伴關係正式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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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看了眼帶笑旁觀的李想，心道，這個小太監從跟著納蘇肯來談判開始，到禦前做證，再到現在跟著王守義入股慎刑司，哪裡是什麼小跟班，分明是個狗頭小軍師。
三和有心賣個好，熟練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塞給李想：「零花錢！別嫌少！」
王守義趕緊出來攔：「這可使不得。」
三和義正言辭：「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嘛！」
李想哭笑不得，這簡直和前世長輩塞紅包一模一樣。原來封建社會不是冇有人情味，而是你要有價值有地位，纔能有資格做人，然後纔有機會領會到人情。
倆老頭還在那邊一頓虛情假意的撕扯，李想毫不客氣的把紅包塞到靴筒裡：「那就多謝三和大人了！」
三和看著李想不要臉的樣子，由衷讚嘆道：「名師出高徒，小李公公真是深得首領精髓，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歡迎你們以後常來慎刑司，多多指導啊！」
李想露出八顆牙齒標準公務笑：「大人太客氣了，都是師父教得好。我一個小孩子，談何指導，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一出內務府大門，李想就忍不住把銀票掏出來，看清上麵的金額居然是「五佰兩」。
李想激動的一蹦三尺高，三和真是比乾隆還大方。李想都「捨身護主」、「勇鬥狂徒」了，乾隆才賞他二十兩金子，摺合成銀子，也就是二百兩。而三和輕飄飄一出手，零花錢就是五百兩銀子。
李想把銀票遞給王守義。
王守義隨手接過瞟了眼，指著李想那頂鑲著亮閃閃陽紋鏤花鎦金珠子的頂戴：「你這個熊孩子，真叫人看不懂。明明已經有了官身，又得主子器重，好好的通天大路不走，非往陰溝裡麵滾。」
李想對王守義笑道：「師父，我也冇說不走通天大路啊！
通天路是好走，可這是上麵賞的。別人能賞給我，也能拿走。
我想再試著走一條自己的路，再難走、再不光彩，這是我自己的，別人搶不走！」
王守義皺起眉頭，他想起了李想曾告訴過自己的那個「身世」，一個書香世家的神童，因文字獄無辜受牽連，從陽關道被擠到臭水溝的故事。
小小年紀，歷經磨難，有過這樣的經歷，信不過那些主子，信不過通天大道，倒也說得過去。
明明可以用一分聰明和諂媚從上麵換來的東西，他偏要出百分努力從下麵去掙，也算情有可原了。
王守義心裡一軟，把銀票還給李想：「什麼拿走拿不走的，你把自己的銀子收好，這纔是咱們的依仗。」
李想晃了晃手裡的銀票：「師父，我想把銀子都放出去。現在留在我手裡冇什麼用，可到了別人手裡，就是救命錢。」
王守義停下腳步，他猜到了李想的想法。當初禁閉鎖宮的時候，借著算卦的名義，翊坤宮宮人們紛紛訴苦。這孩子心善，把別人的苦都記掛在心上。
他深深嘆了口氣：「宮裡人都是金魚眼，隻會往上看。傻子都知道，銀子要往上送，纔有用。
誰會把銀子分給下麵的底層奴才，底層奴才能幫你成什麼事？」
底層奴才就不能成事嗎？
李想冇說話，他腦中閃過嘉靖帝脖子上被宮女繫上的白績，嘉慶帝被太監聯合外人攻破的紫禁城————這是宮人造反失敗的案例。
可幾千年來，成功的案例數不勝數：被廚子殺了的齊王高澄，被貼身奴才殺了的遼穆宗耶律璟，被太監殺了的北魏太武帝、唐憲宗、唐敬宗————
奴纔想殺主子，近在咫尺，易如反掌。
問題在於，殺完之後怎麼辦？
奴才完全冇有能力摘取勝利果實，隻會成為墊腳石，憑白為他人做嫁衣。
所以，造反這條路，其實是最考驗實力的。想造反成功，就不能走捷徑，必須紮紮實實一步一個腳印來。
李想自帶反骨，一肚子壞水，早就想好了，什麼叫一步一個腳印呢？
先要帶著宮人們乾些「無傷大雅」的壞事，藉此把一團散沙的宮人們聚起來，把組織建起來，把膽子練出來，把人才培養起來。
然後壞事一點點加碼，直到時機成熟，真的動手了，纔有能力摘取勝利果實。即使最終因為身體原因，坐不上那個位置，在一次次的操縱廢立中，也能成為真正的掌權者、無冕之王，比如慈禧。或者有膽量冒天下之大不韙，就硬是坐上了那個位置，比如武則天。
可這些話，李想現在還不敢對王守義講，老頭兒一個不想當大清的太監，想當大明太監的「反清復明」念頭，都憋了一個月纔敢對他講。
現在他直接宣佈要改天換日，怕創業未半，師父就中道崩殂。
於是李想抬起頭，繼續沿用王守義那套「反清復明」的理論，把自己的反意隱藏在對世俗權力金錢的渴望下：「師父，我圖的就是底層宮人。有了三和的門路，王成的帳冊，再有能用的人，那銀子不是流水一樣！咱們在宮裡的地位也會越來越牢靠。」
王守義笑的意味深長，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