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義指揮李想把火炕收拾出來,以後兩人都睡在這裡。
他取出一個菸袋鍋子,從荷包裡小心撚了一搓菸葉,按到鍋子裡,打著火,深深吸了一口:
「我明天找個由頭,罰你去小佛堂抄經。你就躲在裡麵,除了我,誰喊你都不要出來!」
李想一邊努力鋪被子,一邊問道:「師父是怕敬事房來抓人?」
王守義吐出一口煙:「那張符咒我藏到主子臥房了,明天再安排大掃除,準能被發現。」
「翊坤宮發現符咒,這是大案,內務府慎刑司定會派人來檢視。」
「可今天去求見內務府大臣三和,你也看到了,門都進不去。所以……」
王守義磕了磕菸袋:「明天來的應該是總管王成!」
「咱爺倆今天繞著紫禁城跑了小半圈,王成肯定會知道。你小子也算在他那兒掛名了。」
「主子不在,王成的位份壓我一頭,你給我藏好了別冒頭,要是被他發現帶走,我也沒辦法保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李想認真答應下來。
炕終於鋪好了,王守義也去他坦把李想的行禮取了過來。
王守義吹滅蠟燭:「睡覺!」
這一夜,李想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王守義也是睜眼到天亮。
屋外,第一顆晨星升上來了,默默俯視著九重宮闕。隨在晨星之後,是漸清漸亮的黎明。
乾清宮,天子居所,守備森嚴。
要是平時,往裡麵私藏符咒,納蘇肯想都不敢想。當乾清宮上百個太監、侍衛的眼睛是瞎的嗎?
可最近這些天,他還真敢。
因為乾隆下江南去了,皇帝就是紫禁城的魂兒。皇帝不在,乾清宮誰還有心思賣力幹活。
更重要的是,宮裡最得力、機靈的宮人和侍衛都跟著乾隆下江南了,人手不夠,就出現了空檔。
他留意過最近乾清宮太監們的行動,還真有一個時間能利用。
在乾清宮丹墀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座微縮的鎏金銅殿。左殿代表祖宗,右殿代表社稷。
所有內廷侍衛,在清晨時都要在領侍衛大臣的帶領下,前來拜祭。
領侍衛大臣心不在焉的念著禱詞:「萬年基業,開自先祖,吾祖創業,天神護廡,天子當扈,萬代延亙……」
納蘇肯站在隊伍後麵,趁眾人都低頭祝禱,悄悄離了隊。
沒人在意隊伍裡是否少了人,因為侍衛要巡邏要值班,每天清晨來拜祭的人數總是不固定的。
乾清宮正殿裡,被分配到這裡的王小海正跪地上擦金磚。
正殿那麼大,擦地的差事本是要七八個太監一起乾的,可太監們欺負新人,先跑去吃早飯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活累活,都推給新來的小海。
太監們精著呢,反正皇上也不在,正殿會一直空著,讓這個小太監慢慢擦去吧!
眼下大殿裡空蕩蕩的,隻有小海一人。他不敢偷懶,連磚縫都仔細扣擦。
眼下能罩著他的老鄉跟著南巡去杭州了。無依無靠,其他太監可不會體諒他是個孩子,有幹得不中意的地方,直接大嘴巴抽。他小臉兒現在都是腫的。
空蕩蕩的大殿裡,小海突然聽到寶座後麵有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緊張的躡手躡腳走過去,向寶座後麵探頭看,隻見一個身穿黃馬褂的侍衛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正鬼鬼祟祟的往寶座下麵塞什麼東西。
小海剛想開口詢問,突然想到幾天前李想對他的叮囑:「不管見到啥聽到啥,都憋在心裡。」「遇事就躲,有問題就退……」
他摸了摸還沒消腫的臉頰,心道:「不關我事,我什麼都沒看見!」
小海默唸著退了出來,把麻布往金磚上一扔,也跑去他坦吃早飯去了。
藏東西的正是納蘇肯,他趁著太監們的早飯時間溜進正殿。
納蘇肯想得很好,根據他的觀察,這個時候大殿裡應該不會有人。哪料到殿內會留下個被霸淩的小太監。
好在冥冥中李想又幫了他一把,這纔有驚無險。
納蘇肯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偷偷給自己點了個贊:好樣的!這樣大事都做得!
他既忐忑又驕傲的回到乾清門侍衛值廬,聽同伴打屁聊天,平復心情。
一壺茶還沒喝完,外麵隱隱傳來喧鬧聲,好像是尚書房的方向。
納蘇肯緊張站了起來,是永基在按計劃行動嗎?紫禁城要掀起風波啦?
隻見禦前一等侍衛福長安氣喘籲籲跑進來,沖屋內眾人喊道:「都跟我走,尚書房出事了!」
納蘇肯咬牙切齒:「走吧,福大人前麵帶路。」
一潭死水的紫禁城開始被攪起波瀾,而攪屎棍李想正哈欠連天,他昨晚可是一夜沒睡。
迷迷糊糊間被王守義叫醒,一睜開眼就是一連串係統提示:
【係統: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狀態:私藏邪物 200】
【進度:835/10000】
【獎勵:???】
嗯,這個應該是十二阿哥藏好了符咒。
【係統: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狀態:持刃入殿 100】
【進度:935/10000】
【獎勵:???】
……
【狀態:私藏邪物 200】
【進度:1135/10000】
……
【狀態:損壞禦物 50】
【進度:1185/10000】
……
李想肅然起敬:這麼輝煌的戰績,隻能是納蘇肯在乾清宮所為。別人隻能闖一個禍,可納蘇肯能舉一反三,這位還真是個天才。
尚書房。
今天本來一切正常,天沒亮,阿哥所的三位皇子陸續坐著肩輿到了上書房,師傅們開始考校昨天的功課。
十二阿哥永基的師父錢大昕向他發問:「《孝經》雲: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長幼順,故上下治。請十二阿哥釋其意。」
對於師父的提問,永基低著頭不說話。
旁邊十一阿哥永瑆嘲諷道:「錢師傅,你這是為難十二弟了。皇阿瑪剛命五哥去祭掃孝賢皇後墓。
五哥若是過繼給孝賢皇後,這嫡庶長幼的帳,他怎麼算得清。」
永基聞言,突然轉過身,兩眼紅通通直勾勾望著幸災樂禍的永星,大叫一聲,撲了過去。
永基把十一阿哥永瑆壓在身下,張嘴就咬,咬住就不鬆口。
註:根據禮親王昭槤的《嘯亭雜錄》記載:「皇子六齡,即入上書房讀書。書房在乾清宮左,五楹,麵向北,近在禁禦,以便上稽查也。……定製,卯入申出,攻五經、史、漢、策問、詩賦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