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堵在了廚房。
沈陳嶼本來就不善言辭。
五雙眼睛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他頭一次生出了窘迫的情緒。
“要不要喝點茶水？你們吃飯了冇？”
他冇話找話。
“要不，我去食堂.....哦，我買了雞，在鍋裡燉著了。”
他無視他們的眼神，走到大鍋跟前，掀開鍋蓋。
肉香四溢。
宋家男人們的目光勉強從沈陳嶼的身上落在了鍋裡。
他們很久冇有吃肉了。
實在是冇法阻擋。
沈陳嶼暗歎自己終於走對了一步，他還買了肉，這會兒就是廚房人多。
他把肉放在菜板上切了切，打算配著土豆直接炒了。
一鍋雞肉加上一個炒菜。
能夠吃嗎？
沈陳嶼覺得，為了保準起見，應該去食堂再買幾個肉菜。
他就對宋老爺子和宋爸爸開口：“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在這裡暖和暖和。”
“行，你去吧。”
他速度很快，拿著飯盒就出門了。
宋平安今天早早的吃了藥，她把衣服都拿出來，讓宋媽媽拿給爺爺爸爸哥哥們穿一下。
兩個人也換上了宋平安的新棉襖。
又把衣服拿到了廚房。
宋媽媽先把衣服拿到宋凜跟前：“爸，你怕冷，先穿上棉襖。”
又給最小的兒子宋憲了一件。
宋憲不穿：“廚房特彆的暖和，而且衣服是新的，我等洗了澡之後再穿，不然就弄臟了。
姐姐呢？”
宋平安第一次看到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弟弟。
照片裡和印象中長的跟年畫裡的福娃娃一樣，而現在，臉頰幾乎凹進去，兩個眼睛特彆的大。
“媽，我餓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了看案板上的肉，還有大鐵鍋裡散發出誘人香味的雞肉。
快要饞死他了。
“你姐夫還冇回來，再忍一忍。”
宋宇瞪了他一眼，雖然他也很想吃肉。
宋平安這次發現沈陳嶼冇在。
“他去哪了？”
“說是出去一趟。”
宋承說。
話音剛落，大門就被推開，沈陳嶼覺得自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來的。
他用大袋子裝了七八個飯盒，飯盒還是魏掙借給他的。
他幾乎打包了每樣飯菜，又裝了一兜白麪饅頭。
“你去食堂了啊？”
宋平安趕緊上去去接，沈陳嶼直接把東西放在了餐桌上。
餐桌不大。
外麵雖然不太冷，但是對於廚房，是真的冷。
“我和媽媽大嫂去屋裡吃，你們在廚房吃吧。”
這會兒已經快五點了。
估計他們坐車也冇吃什麼？
一說吃飯，宋昌和就讓孩子們動了起來，把菜分了分，給宋平安 她們分了足夠的飯菜。
這是宋家人吃的最飽的一頓飯。
也是吃的最香的一頓飯菜。
所有的碗都一乾二淨。
吃飽喝足，就開始問話時間。
沈陳嶼第一次知道，彆人家的女婿不好做，有爺爺有爸爸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的人家的女婿更不好做。
“我們晚上住哪？”
宋憲直接開口，他一直在摸大鵝，還時不時的戳著貓。
“我今晚住廚房，這裡真的太暖和了。”
沈陳嶼尷尬的笑了笑。
人多，他們家確實住不下。
他可以去找魏掙，剩下還有四個人呢。
他家另一個屋子能睡的下嗎？
要不然去招待所。
“要不去招待所？”
“去招待所太破費了。”
宋爺爺開口：“就在家裡湊合一晚上吧。”
老人家發話了。
這件事就成了定局。
宋平安也在想今晚上睡覺的事，“彆擔心，這麼大的屋子裡，我們也有被褥，有地方睡的。”
“那你們要不要洗個熱水澡，會舒服一些。”
沈陳嶼早就把浴桶做好了。
作為回禮，她給沈陳嶼的研究所辦公室做了一個罐頭加濕器。
“方便嗎？”
宋媽媽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大澡堂，洗起來很舒服，你們要不要去？”
下放的村裡是冇有洗澡的地方的。
宋媽媽一想到去那麼多的人跟前，她現在已經銅牆鐵壁了。
有啥不行的。
“行，去。”
她眼含熱淚。
宋大嫂也想去洗洗，雖然是冬天，但是誰能拒絕洗熱水澡呢。
這邊商量好了之後。
宋平安過去看正在被家裡男人們圍著的沈陳嶼。
他一看到宋平安彷彿看到了救星。
“怎麼了？”
他連忙出來問。
“想帶著他們去洗個熱水澡，你帶著他們去吧。”
說到這裡。
宋平安又壓低了聲音：“晚上怎麼住啊？”
“爺爺說在家裡住就行。”
沈陳嶼也壓低了聲音。
宋平安拿著手指戳了戳他：“怎麼？有壓力了啊？”
“還行。”
沈陳嶼嘴硬道。
“那你說說，我給你們準備東西。”
宋平安剛要走，沈陳嶼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有些擔心的問：“你呢？有冇有難受？肚子疼不疼？”
宋平安搖了搖頭。
“我還好，之前吃了藥。”
“彆硬撐著。”
沈陳嶼捏了捏她的臉，“去收拾吧。”
因為要洗澡，宋媽媽帶著宋大嫂已經從行李裡翻東西了。
他們衣服雖然不多，但是每件都洗的乾乾淨淨的。
把所有人的衣服找出來。
又都穿上棉襖。
沈陳嶼就帶著人來到了家屬院裡的大澡堂。
澡堂這個時候人不多。
但是他們這一行人多，雖然看上去很落魄，但是一個個長得卻是出眾的不行。
家屬院有個風吹草動，都能被人說幾天。
更不用說這種大新聞了。
“他們不是被下放了嗎？怎麼能來這裡？”
“這就是宋家人吧，宋平安這麼多兄弟啊？”
“下放真是遭罪，嘖嘖嘖，你看看一個個都成什麼樣的了？”
——
宋媽媽覺得洗熱水澡是最幸福的事，宋大嫂也讚同。
“哎，也不知道去的地方怎麼樣？”
宋媽媽愛憐的看了她一眼：“跟著我們受苦了，孩子，當初，你應該跟小承把婚離了，在京市，怎麼也好過跟著我們下放。”
宋大嫂叫林舒暢。
她苦笑了幾聲。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家，在那個家，我寧願跟著你們吃苦，我離婚回去，估計又會被他們再賣一次。”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宋昌和看著洗出來的黑水，真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