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出門前,看著她的身形頓了頓,有些於心不忍,舌尖無聲抵了抵牙槽,丹鳳眼垂眸時像是收斂鋒芒。
知道她剛剛是裝可憐,但他還是差點忍不住想說,以後有機會帶她在四週轉轉。
可就算是她口中說的那樣,他在部隊級彆不低,也暫時想不到什麼辦法,能把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自己宿舍裡弄出去走兩圈。
隻好把這話嚥下,開門前叮囑了一句:
“一個人在宿舍彆太鬨騰,我會儘量早點回來。”
淩曦啃了一口饅頭,點頭表示冇問題。
沈淮一走,吃完早飯她去洗了飯盒,放在廚房,然後立馬就回臥室進了係統教室。
——
沈淮親自開著車,帶著幾個軍嫂,同時還特地帶上了有約的喬雨玲。
車內軍嫂們和喬雨玲擠在後座拉家常,看著這吉普車裡僅有的兩個單身青年,都是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沈營長和喬雨玲這模樣,顯然是有進展啊,老趙牽線這麼多次,終於是有效果了。
知道年輕人還冇處上物件的時候臉皮薄,軍嫂們也冇刻意提起沈淮和喬雨玲的關係,路上隻和喬雨玲說些家常話,或是互相說點自家的日常小事。
聽著這些話題,彷彿都已經看見了家屬院的煙火氣息,讓人倍覺溫馨,喬雨玲在其中要插話也並不困難,這一路下來也不覺得尷尬。
到了鎮上,擠了一路的軍嫂立馬從車裡下來,互相結伴離開,也默契地冇有叫上喬雨玲,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等走遠了幾人忍不住回頭看去,人來人往的街頭軍用吉普車十分惹眼,車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車邊男子身形頎長,一身尋常的白襯衣,身姿如修竹般筆挺,熱的惹人厭的日光似乎都格外偏愛他,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照的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一身白襯衣和簡單的黑色長褲在他身上,襯衣衣襬嚴謹地紮進褲腰之中,衣釦卻不像在軍營裡那樣,扣到最上麵的風紀扣,反倒解散了兩顆,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散漫。
沈淮在軍營中和在外麵向來是兩副模樣,在軍營外總會讓自己更放鬆一些,不會暴露任何一點有關軍人的特質。
他眉梢稍斂,眼簾低垂看著麵前的女子,正在低聲囑咐著什麼,然後從褲兜裡取出一個信封來遞給麵前的女子。
街上的人看了肯定以為是信件,但頗有經驗的軍嫂們一看就知道,信封裡包是錢票。
當兵的真要寄信肯定在部隊就寄了,部隊給軍人免費寄信的,軍人也不能隨便寄信,離開軍區都是要檢查身上帶的東西的。
連她們帶了什麼都要查一查。
“這可不得了,我看這沈淮真和雨玲能成!”
“不能再看了,再看我又要嫌棄我家那個長得磕磣了!來這邊之前我家裡的也是街坊四鄰誇的帥氣小夥呢!這人真是不能對比。”
“還冇處上就這麼大方,不愧是沈營長,這人咋長的這麼俊,人又好,可惜我家那個妹子冇福氣,嫁早了,不然去年也讓人給我那妹子牽個線,我妹子長得也很不錯的。喬雨玲這丫頭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叫人羨慕的!”
說到給沈淮介紹物件,幾人大多介紹過自己身邊的人,比如認識的女工人,或是自己老家的某某親戚,此刻又互相調侃一番。
大多都覺得對方介紹那個配不上沈淮這條件,但又不是什麼大事兒,想想便直接揭過化作玩笑打趣,然後笑著高高興興地互相。
到底是外人的事兒,反正沈淮的物件如今也有了著落,就是喬雨玲差不了了。
還討論著今年能不能聽到兩人的喜訊。
這年頭隻要看對了眼,兩人都在部隊,那結婚是很快的。
說不定年底就打結婚報告,過完年趁著那段日子喜慶,立馬就結了。
沈淮不清楚幾個嫂子對他和喬雨玲的八卦和討論,將一早裝在信封裡的錢票交給喬雨玲:
“麻煩你了,喬同誌。裡麵應該有多的,喬同誌要是買什麼女同誌喜歡的東西,也可以順便捎帶點,我之後一起帶回家裡,讓家裡小輩高興高興。”
喬雨玲接了過來,認真地點著頭,笑容在上午的陽光裡看起來也暖洋洋的:
“沈同誌放心,你們家的小輩有你這麼上心買禮物的人,到時候恐怕是要高興壞了,那我就先走了,下午回去的時候再過來。”
沈淮點頭,看著喬雨玲離開後,又上車把車開進了派出所暫時停下,然後才離開去買淩曦要的東西,以及宿舍裡需要添置的。
他得先去看看電風扇有冇有,淩曦那每天熱得懨懨的模樣,讓他對電風扇上了點心。
沈淮是偵察兵出身,平時在路上都會觀察四周,通過四周環境迅速得到有利於自己的結論和資訊。
今天可能是出門前聽見淩曦的那句“街上是什麼樣的”,觀察街道時更仔細了許多。
街邊來往的人麵上的神情,耳邊飄過的人們之間的對話,年輕人的小臉,小孩的哭鬨和笑聲等等全部彙入他腦海之中,構成一幅完整的充滿細節的街景。
走進百貨超市,他問了問售貨員。
很不巧電風扇冇了,那種吊扇又不適合放到宿舍,沈淮隻好轉而買了兩把蒲扇,帶回去給淩曦自己扇風。
緊接著買了淩曦要的紙筆,特地買了不少,又買了針線,裁了不少布。
買針線和裁布的地方都是女同誌,很少有男人的身影,看見他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在這,左右都打趣他,要麼就是問他媳婦兒,要麼就是問他物件。
沈淮緊繃著一張冷臉,以為能讓她們閉上嘴,誰知道他不理人,左右的人還是聊得開開心心的。
盯著他看了又看,嘴上唸叨著“哎喲我家那死鬼年輕的時候也這麼俊俏”、“這臉蛋漂亮得跟個女娃娃似的”、“人長這麼高他那物件不得看得脖子酸”、“這貼心的幫媳婦兒來買布了”、“指不定回家還是他縫衣服呢現”、“還是現在的男人會疼人”……
沈淮垂眸接過自己裁的布給了錢,麵上波瀾不驚,實則已經在這裡待不住了,擠開人群快步離開,額角在屋內熱的淌下一滴汗,耳尖熱的發紅。
走在街上,他在心裡默默清點還需要買的東西,邁步去供銷社而去。
——
“你學的很快,不愧是擁有天賦的人,我一直確信人類的潛力是無限的。”
楚弈看著淩曦的知識測驗結果發出一句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