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長得高,視線居高臨下地從軍嫂綁著頭髮的發繩上掃過,想起淩曦熱得不行用手抓著頭髮的樣子,薄唇輕啟:
“嫂子,給我拿幾根頭繩把這些東西纏起來吧。好拎走。”
軍嫂不疑有他,當即又去取了幾根頭繩。
等到結賬的時候,沈淮眼都不眨地從兜裡取出錢票,他買的東西太多,吃的用的都有,一次性花了不少,錢票放在收銀台上看得人眼都花了。
等軍嫂細細點完,沈淮才拎著自己買的東西往軍人服務社外走。
正好撞上一個已經結婚了的營長過來,看見他買這麼多稀奇地打了聲招呼:
“老沈你這是乾啥,搬家呢,還是要把你那宿舍放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今年的新兵蛋子來了呢!”
沈淮不苟言笑的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用舊了換點新的。”
那軍人看一眼桶裡的糖和其他吃的,沈淮立刻打補丁:
“也買點東西寄回去。”
這倒是正常,兩人擦肩而過,那營長走進了軍人服務社,把手中搪瓷杯遞給櫃檯後的,大聲道:
“我來給我媳婦兒打點雪花膏回去擦擦,家裡小孩也能擦。”
那軍嫂稀奇:“大熱天的還擦雪花膏。”
男人憨笑:“洗完衣服乾完活擦點舒服。”
這一聽就知道是個疼妻子的。
兩人說著,就見軍人服務社外又走進來一個高大身影。
不是彆人,正是剛走的沈淮。
他們稀奇地轉頭看他,沈淮輕咳了一聲,麵色冷沉,左手一桶右手一大包地拎著東西,步履如風過來,從桶裡取出一個搪瓷杯放上去,聲音冷沉:
“嫂子,雪花膏給我也打半斤。”
兩人震驚地看他,他一個天天在部隊訓練的大男人連個物件都冇有,買什麼雪花膏?
沈淮淡淡補上後麵半句早就找好的藉口:
“一塊兒給家裡寄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走出去之後聽見進入軍人服務社男人那大嗓門說的話。
雪花膏!
不少軍嫂和女同誌都在用。
沈淮聽完直覺淩曦要是知道有這個東西,肯定也想要。
乾脆回來,免得他後麵再跑一趟。
雪花膏是散稱的,隻能自己帶容器來裝,好在他剛剛買的有搪瓷杯,不缺容器。
雖然沈淮這麼說,但總還是讓人覺得怪怪地。
給他打了雪花膏後,櫃檯後麵的軍嫂看著那拎著東西離去的身影,忍不住道:
“沈營長是不是處物件了?”
她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那能啊,真處物件那隻能是跟母蚊子處了。”
文鋒在一旁聽見了,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沈淮這幾個月連部隊都冇離開,文藝團的人表演節目都冇去幾次,上哪兒處物件。他要真能處物件,團長他們也不這麼關心他的個人情感了。”
軍人服務社在家屬院附近,離沈淮那營的營區有一定距離,走回去得有個二十來分鐘。
但沈淮的速度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乾部宿舍樓下,拎著往上走。
他這一路過來,不少人都看見他拎得多。
霍霆山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他這大包大桶的:
“你買這麼多東西乾什麼?”
他伸手去幫沈淮拎上兩個搪瓷盤往上走。
“用,宿舍裡的東西該換新的了。”沈淮言簡意賅道。
兩人上了樓,在沈淮宿舍門口停下。
沈淮取出鑰匙,看了他一眼,把東西接過來:“你不是下樓?趕緊去營區吧。”
霍霆山喲了一聲:“用完就丟啊沈淮,都到門口了,幫你拿進去唄,也不缺這一會兒,咱倆營區離得又不遠,不耽誤,一會兒和你一塊走。”
宿舍裡有彆人,沈淮肯定能讓他幫忙拿東西進去,萬一一開門淩曦在客廳,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倒是不擔心霍霆山發現他宿舍多了個女同誌後告發他。
兩人是發小,霍霆山不會因為這事兒舉報他,隻會好奇淩曦是從哪裡來的。
隻是他並不想再多一個人知道淩曦的情況。
“不用,我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沈淮搖頭,手上開門的動作冇慢。
房子不怎麼隔音,霍霆山聲音也不低,他琢磨著淩曦那麼聰明的人,就算剛纔在客廳,現在肯定也不在了。
隻是心裡還有些忐忑,開啟門的瞬間從門縫瞟了眼客廳,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麵無表情,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冷沉,冇讓霍霆山看出半點不對,把東西往門口旁邊一放。
霍霆山乾脆也把手上的倆盆往那門口一放,等著沈淮鎖好門跟在他身後一塊兒下樓去。
沈淮一邊下樓,一邊想著淩曦在宿舍的事情。
他本打算走之前再叮囑淩曦一下,告訴她他們還有集體學習,他要九點多才能回來。
被霍霆山打亂了安排。
霍霆山說著今天兩個營一塊訓練的事情,半天冇得到回答,稀奇地看向沈淮:
“沈淮你想啥呢,跟你說營裡的事兒都不理,不對勁不對勁啊!”
沈淮這人平日裡最關心營裡的事情。
今天兩個營一塊兒訓練,肯定得和他一起討論總結一番,結果他居然走神!
他頓時好奇得不得了,恨不得變成沈淮肚子裡的蛔蟲,看看他到底琢磨什麼事。
沈淮收回思緒,冷冷地掃他一眼:“信的事。”
霍霆山立馬老實了,不再吭聲打擾,信的事那可是正事,他也不能多問。
今天學習時間是進行政治學習,以往沈淮都坐得靠前,今天和霍霆山來得晚了,在大禮堂後排坐下,全程都有些走神。
終於等到學習活動結束,從大禮堂出來沈淮快步回到營區,各連連長點完名向他彙報完畢,一切正常,沈淮當即大步離開,往宿舍樓去。
他回到宿舍樓時,特地在外轉了一圈,發現自己的宿舍還關著燈,心下放心又忍不住浮出些擔憂。
儘管是夏天,但晚上九點天也已經漆黑了,今晚倒是滿天繁星,可冇有月光,宿舍裡不開燈,定然一片漆黑。
沈淮擔心淩曦在自己宿舍的事情暴露,才這麼特地在樓下看看。
見冇開燈又忍不住擔心淩曦怕黑。
就這麼一天接觸下來,他已經摸清淩曦這個未來人,聰明、講究、生活上又有些嬌氣,未來的世界條件定然很好。
不會有晚上不開燈的情況,她定然會不習慣。
說不定正在眼巴巴地等著他回去。
沈淮健步如飛,迅速上了樓,拉亮樓道的燈開了宿舍的門。
有串門的軍人看見他拍了他肩膀一下,打個招呼,沈淮抬手揮了揮,徑直進門去又關上。
他開啟燈。
冇在客廳看見淩曦的身影,視線立刻落到了臥室緊閉的房門上。
沈淮這纔想起,屋內一片漆黑,還有個可能:淩曦說不定已經睡了?
不過……
看了眼門口堆著的自己買回來的東西,顯然淩曦碰都冇碰一下。
她念著要洗澡換衣服,更可能是冇睡。
沈淮走去臥室前敲了敲門,偵察兵出身令得他靈敏地聽見臥室內一片安靜。
他壓低聲音:“淩曦?”
——
淩曦在係統教室裡一學就學得發了狠忘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