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年男人的至暗時刻------------------------------------------,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那天晚上怎麼就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份上。 ,一個人走到那一步,肯定是因為什麼天大的事吧?家破人亡了?傾家蕩產了?得了絕症了?都不是。說起來可笑,把我推到那個懸崖邊上的,都是一些小事。小到我覺得說出來都丟人。,像螞蟻啃骨頭一樣,一口一口,把我啃冇了。,我記不清具體幾點,反正整棟樓安靜得跟墳場似的。,那把椅子還是從上一家公司搬回來的。那家公司做遊戲的,我在那兒乾了六年,從普通策劃熬到專案主管,結果專案黃了,整個組被砍。HR通知我的時候,連表情都冇變,就遞給我一張薄薄的賠償協議。我走的那天,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心想,六年啊,就這麼冇了。,一坐上去整個人就往裡陷。電腦螢幕的光打在臉上,慘白慘白的,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自己那副德行——領口鬆垮垮的灰T恤,肩膀上的油漬怎麼洗都洗不掉,兩鬢的白頭髮在這光底下特彆紮眼。。,看著像六十。?我都叫不上全名了,就記得叫什麼“兄弟情·超變版”之類的,是網頁彈窗彈出來的,說什麼“上線就送屠龍”“一刀999”“裝備全靠爆”。要是擱以前,我肯定不會點這種廣告,一看就是坑人的。但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太無聊了,可能是太累了不想動腦子,滑鼠就那麼點下去了。、安裝、註冊,一氣嗬成。“霜之哀傷”。這名字我用了十幾年了,從大學那會兒跟室友翻牆去網咖開始,到參加工作,到這個破出租屋,一直用這個。不是因為這名字多好聽,是因為懶得想新的。,穿著布衣,拿著桃木劍,站在一個叫“銀杏山穀”的新手村裡。畫麵粗糙得不行,滿屏都是花花綠綠的充值入口,跟過年似的,熱鬨得讓人心煩。,金色的字,閃得我眼睛疼——恭喜玩家“霸天戰神”充值成功,獲得本服唯一神兵“Divine Blade”!,大紅字在頭頂刷過來刷過去,什麼“威震天下”,什麼“萬民敬仰”。喇叭一條接一條,生怕全服有人不知道這位“霸天戰神”充了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吧。這哥們兒今天都刷了十幾條公告了,保守估計,好幾萬砸進去了。
好幾萬。
我下意識看了眼手機,手機銀行就擱桌麵上,冇關。餘額**裸地掛在那兒:5073.68元。
三個月前被裁員的時候,賠償金加存款,卡裡還有個小兩萬。這三個月,房租一千八,吃飯交通一千多,加上今天這一出,就剩下這五千出頭了。
你說我今天怎麼就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這個私服呢?
其實我就是想打發時間。工作冇了,老婆不待見,朋友各忙各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這遊戲雖然變了味兒,但好歹名字還叫傳奇,好歹還有個“銀杏山穀”,好歹還能讓我想起二十歲那年跟室友通宵攻沙的日子。
那時候真好啊。一張三十塊的點卡能用一個月,打到一把裁決之杖能高興一整天,跟行會兄弟在語音裡喊“集火那個法師”能喊到嗓子啞。
現在呢?
遊戲變“良心”了,什麼都送,什麼都買。但那份快樂,怎麼也找不著了。
誰知道這“打發時間”的代價,比我想的貴多了。
你還記得那種彈窗吧?就那種,你一登入它就蹦出來一個,花花綠綠的,倒計時滴滴答答地走,好像你不點它下一秒就虧了一個億。
第一個彈窗是六塊錢的。
“首充大禮包!僅需6元!即可獲得 7極品武器 滿級寵物 無限負重!”
我猶豫了三秒。六塊錢,買瓶水都不止這個價。我掃了碼,心想,就當買瓶水了。
付款成功,揹包裡果然多了一堆閃閃發光的東西。我穿上新武器,砍怪的效率翻了一倍,那感覺,嘿,彆說,還真有點當年的意思。
然後第二個彈窗就來了。
“尊貴的玩家,您已達到VIP1,距離VIP2僅差30元!VIP2特權:自動拾取 自動回收 專屬打寶地圖!”
三十塊,一頓外賣。就當買個省事兒。
我又掃了。
第三個,VIP3限時特惠,九十八塊,送絕版坐騎加一百萬遊戲幣。九十八塊……我猶豫了一下,有點肉疼了。但那坐騎確實拉風,而且我心想,都充了三十六了,不差這九十八,就當買個開心。
我那時候在想,年輕時候為了一張三十塊的點卡,省一個月早餐錢。現在好歹也上過班,九十八算什麼?
你看,人就是這麼一步步走進坑裡的。你永遠覺得“這是最後一次”,可“最後一次”後麵永遠跟著一個“更劃算的”。
然後是二百九十八的超級至尊禮包,然後是六百四十八的VIP4成長基金,然後是三百二十八的絕版時裝,然後是一百九十八的武器鍛造,一百二十八的寶石大禮包……
每充一次,就彈出一個新的。每一個都帶著倒計時,每一個都寫著“限時”“唯一”“絕版”,每一個都踩在你那個“反正都充了這麼多了,不差這點”的念頭上。
VIP等級從1到2,從2到3,從3到4,每升一級,就是一筆錢出去。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叮”了一聲,餘額變動的提醒。
我點開一看,腦子裡“嗡”的一下,跟被人當頭敲了一棍似的。
5073.68。
我清楚地記得,下午看的時候,還有一萬多。那一萬多,是我在新公司乾了三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而現在,就剩下五千出頭了。
我手開始抖,抖得手機都差點拿不住。我點開充值記錄,一條一條往下翻,越翻心越涼——
首充禮包6元,VIP2禮包30元,VIP3限時特惠98元,超級至尊禮包298元,VIP4成長基金648元,絕版時裝328元,武器鍛造禮包198元,寶石大禮包128元,VIP5尊享特權1280元,幸運十連抽328元……
一條一條,密密麻麻,加起來五千多塊。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大腦一片空白,耳膜裡全是自己心臟“咚咚咚”狂跳的聲音,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五千塊。下個月的房租,兩個月的飯錢,過年給老家父母打的錢,全在這兒了。
全冇了。
全砸在這個破遊戲裡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哐”地撞到牆上,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特彆響。我盯著螢幕上那個穿著時裝、騎著坐騎的“霜之哀傷”,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穿著最貴的衣服,坐在最破的出租屋裡。
騎著最拉風的坐騎,銀行卡裡隻剩五千塊。
我想起遊戲裡那些被我砍瓜切菜一樣弄死的怪物,突然明白了——我纔是那個被套路得明明白白的冤大頭。那些彈窗,那些“大哥”“兄弟”的稱呼,那些滴滴答答的倒計時,全是設計好的。人家研究了幾千幾萬個小時,專門研究怎麼讓人多充錢。我一個三十八歲的失業中年,拿什麼跟人家鬥?
更可笑的是,我他媽以前就在遊戲公司上班。這些套路,我比誰都清楚。
可我還是上當了。
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你明明知道前麵是個坑,你還是跳進去了。不是因為你不懂,是因為你已經冇力氣繞開它了。
我癱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手心全是冷汗。
我想起剛被裁員那會兒,一個老同事在微信上跟我說的話。他說:“林雲,你知道嗎,我們這個行業有個說法——遊戲公司的策劃,最後都會被彆的遊戲公司的策劃套路。不是因為你傻,是因為你累了。累了的人,最好騙。”
我當時還不信。
現在我信了。
我累了。真的好累。
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
螢幕亮起來,顯示著“張偉”兩個字。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張偉,我大學同學,一個宿舍的。當年一起翻牆出去上網咖,一起在宿舍打牌到天亮,一起追過同一個係的女生。畢業後各奔東西,但一直有聯絡。後來他做生意發了財,一年掙幾十萬,在城東買了大房子,開了好車。我被裁員之後,他還請我吃過幾次飯,每次都搶著買單,說“兄弟,冇事,慢慢來”。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能交到這樣一個朋友,值了。
我接了。
“喂,兄弟……”他的聲音吞吞吐吐的,跟嘴裡塞了團棉花似的,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大嗓門,“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冇吭聲。
他那邊沉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我從來冇聽過的語氣說:“兄弟,我……我跟你說個事,你……你冷靜點聽……”
我還是冇說話。
他又沉默了大概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憋了個大招似的,一口氣說了出來:
“李雪她……跟我在一起了。”
你知道嗎,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裡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一種很奇怪的空。就好像有人按了一下暫停鍵,什麼都停了。連心跳都停了。
“她說跟你過不下去了,說你這幾年越來越冇出息,說她看不到希望……”他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她也挺難的,你也彆怪她,這事兒……也不全怪她……”
也不全怪她。
我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唸了幾遍,突然特彆想笑。
三個月前我被裁員,回家告訴李雪的時候,她正在化妝。聽完之後“哦”了一聲,頭都冇回。那個“哦”字,比罵我一百句都難聽。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以前的李雪也嘮叨,但至少還給我留點麵子。比如我忘了倒垃圾,她會說“你又不倒垃圾”。裁員之後,她的話就跟刀子似的,每天都能找出新角度來紮我。
“你看看人家張偉,自己做生意,一年掙幾十萬。你呢?月薪五千,連我買個包都要看臉色。”
“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我那些閨蜜哪個嫁得不比我好?就我瞎了眼。”
“你是不是男人啊?有點出息行不行?三十八了還混成這樣,不嫌丟人?”
我就聽著,一句都不回。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我就是冇出息,就是掙不到錢,就是讓老婆跟著受苦。
可我冇想到的是,那些“人家張偉”的誇獎,那些拿我和他比的冷言冷語,全是鋪墊。我以為她隻是嫌我窮,冇想到她早就跟張偉搞到一起了。
半年多。
他剛纔說,半年多了。
也就是說,我被裁員的這三個月裡,每一次李雪出門“跟閨蜜逛街”,每一次她回來臉上那種很久冇見過的容光煥發,每一次她在飯桌上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之後拿起手機露出那種甜蜜的笑容——
全是因為張偉。
“兄弟,你也彆太難過了……”張偉的聲音還在繼續,“李雪說她明天去你那兒拿東西,你也彆鬨,好聚好散嘛……”
好聚好散。
我突然笑出了聲,那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瘮人,比哭還難聽。
“兄弟,你冇事吧?”他慌了,“你……你彆想不開啊……”
“我冇事。”我說,嗓子跟砂紙磨過似的,“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半……半年多吧……”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我聽見似的。
半年多。
我“嗯”了一聲。
“兄弟,你也彆怪她……”他又開始了,“她一個女人家,跟了你這麼多年,也冇過過什麼好日子……”
“我知道。”我打斷他,“不怪她。”
“那就好,那就好……”他明顯鬆了一口氣,“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李雪過去拿東西,你也彆給她臉色看……”
“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扔桌上。
螢幕還亮著,遊戲還在執行。“霜之哀傷”就站在安全區裡,周圍人來人往,頭頂飄著各種喇叭和公告。有個喇叭寫著“收各種材料,有的密”,另一個寫著“行會招人,線上穩定就行”。
我突然想起大學時候,同宿舍的老四說過一句話。他說:“林雲,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實在。實在人,在哪兒都吃虧。”
我當時還笑他,說他太精明。現在想想,他說得對。我就是太實在了。實在到相信兄弟不會背叛我,實在到相信老婆不會離開我,實在到相信那些彈窗上的“限時優惠”真的限時。
全是假的。
遊戲套路我的錢,老婆套路我的感情,兄弟套路我的一切。
我盯著“霜之哀傷”這四個字,覺得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特彆大的玩笑。十幾年前隨手起的名字,霜與哀傷,居然他媽的成了我人生的註腳。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
雨點打在玻璃上,外麵的霓虹燈光糊成一片,紅的綠的混在一起,像一灘被打翻的顏料。我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我往廚房走,路過客廳那麵破鏡子的時候,瞥了一眼。
灰白的頭髮,凹下去的眼窩,鬆垮的T恤,駝著的背。
三十八歲,看著像六十。
我走進廚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綠色的除草劑上。上個月房東讓我買的,說院子裡長草了,讓我順路帶一瓶。我買了之後就放在那兒了,一直冇想起來用。
瓶子上三個字:百草枯。
我拿起來,擰開蓋子。一股刺鼻的味道衝上來,我皺了皺眉頭。說實話,這味道不算特彆難聞,甚至有點甜絲絲的,跟它“除草劑”的身份完全不搭。
我就這麼站在廚房裡,握著那瓶東西,不知道站了多久。
手機在臥室又響了一聲,微信的提示音。我冇去管它。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像是這城市在替誰哭似的。
我在想什麼呢?那幾秒鐘裡,我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想。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大學時候在網咖通宵,李雪第一次對我笑,入職第一天走進那棟寫字樓,被裁員那天HR麵無表情的臉,張偉請我吃飯時說“兄弟冇事慢慢來”,李雪在飯桌上罵我“冇出息”……
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麵上。
是上個月有一天,我下班早,順路買了隻烤鴨。李雪回來看到桌上的烤鴨,愣了一下,說:“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說:“發工資了,改善一下。”她冇說話,坐下來吃了兩塊,然後放下筷子說:“下次彆買了,省著點花。”
省著點花。
我那會兒還在想,她是不是在關心我。
現在我知道了。她不是關心我,她是覺得我不配吃烤鴨。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瓶子舉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你知道嗎,特彆有意思——臥室裡的電腦突然“叮”了一聲,是那種係統訊息的聲音。我愣了一下,走回臥室看了一眼。
螢幕上,“霜之哀傷”旁邊,悄冇聲地彈出一條係統訊息:
係統提示:檢測到玩家充值異常,正在為您申請專屬客服……
充值異常。
申請專屬客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特彆滑稽。我他媽都被你套路了五千多塊了,你現在跟我說“充值異常”?我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異常?我點確認付款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異常?
可就是這行滑稽的、遲到的、毫無意義的係統訊息,讓我猶豫了。
就猶豫了那麼一下。
也就是那麼一下,我突然想到了我爸。
我爸今年六十五了,在老家種地。他媽走得早,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學。我畢業那年,他把攢了好幾年的存摺給我,說“這是你的學費,我替你攢的,你拿著用”。我開啟一看,三萬塊。
三萬塊。他種了五年地。
我要是就這麼走了,他怎麼活?
我又想到了我媽。她走的時候我在外地出差,冇趕上。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走了。她最後一句話是跟護士說的,護士後來告訴我,她說“我兒子還冇回來呢”。
我要是也這麼走了,我爸該跟誰說“我兒子還冇回來呢”?
我握著那瓶百草枯,站在電腦前,站了很久。
最後,我把瓶蓋擰上了。
不是因為我突然想通了,是因為我怕。我怕我爸一個人扛不住。我怕他站在村口等我回去過年的時候,等不到。
我把百草枯放回了窗台。
然後我坐回椅子上,盯著那個“專屬客服申請中”的提示,愣了很久。
窗外雨還在下。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翻到“爸”,停了一下,又劃過去了。太晚了,他肯定睡了。
我翻了翻“李雪”,停了一下,也劃過去了。冇什麼好說的了。
我翻了翻“張偉”,停了一下,也劃過去了。冇什麼好說的了。
通訊錄裡還有很多人,但翻了一圈,我不知道該打給誰。不是冇有朋友,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什麼?說我被套路了五千塊?說我老婆跟彆人跑了?說我差點喝了百草枯?
算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檢測到玩家充值異常,正在為您申請專屬客服……”
我睜開眼,看著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專屬客服。
要是早來十分鐘,我可能就不會拿起那瓶藥。要是早來一個月,我可能就不會點開這個破遊戲。要是早來半年,我可能就不會被裁員。要是早來三年,我可能……
算了。哪來那麼多要是。
我伸手去關電腦,手指剛碰到滑鼠,螢幕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那種正常的閃爍,是整個螢幕白了一下,像有人按了一下手電筒又鬆開了。然後那個“專屬客服申請中”的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
係統提示:玩家“霜之哀傷”,您的申請已受理。請稍候。
我盯著那行字,心想,這破私服還挺人性化,半夜還有客服值班。
然後螢幕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閃得更厲害。整個房間的燈都跟著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不會是線路老化了吧。房東之前就說過,這棟樓的線路老化了,讓我彆同時開空調和熱水器。可我明明隻開了電腦和燈。
螢幕恢複了正常,那行字還在。
係統提示:玩家“霜之哀傷”,您的申請已受理。請稍候。
我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可笑。五千多塊都搭進去了,還在這兒等什麼專屬客服?他們能退錢給我嗎?不可能的。
我再一次伸手去關電腦。
這一次,我的手剛碰到滑鼠,整個房間的燈全滅了。
不是跳閘。跳閘至少還能聽到“啪”的一聲。這次什麼都冇有,就是突然黑了,黑得徹徹底底,連窗外路燈的光都冇了。
隻有電腦螢幕還亮著。
螢幕上,那行字變了——
係統提示:玩家“霜之哀傷”,您的專屬客服已接入。
客服:您好,我是您的專屬客服“冥”。請問您是否確認放棄當前生命?
我的手指僵在滑鼠上。
冥。
不是“李明”,不是“王芳”,是“冥”。黃昏冥,幽冥的冥。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看了一眼。
冇看錯。
客服:您好,我是您的專屬客服“冥”。請問您是否確認放棄當前生命?
放棄當前生命。
這四個字在我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台上的百草枯,又看了看螢幕上的這行字,後背突然一陣發涼。
這他媽是什麼客服?
我猶豫了一下,打了兩個字——
“你是誰?”
螢幕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回覆來了——
客服:我是您在這個世界的引路人。
客服:您已經走到儘頭了,對嗎?
客服:工作冇了,老婆冇了,錢冇了,連命都不想要了。
客服:我理解您。很多人走到這一步的時候,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