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個熟悉的半透明麵板自動彈出,懸浮在他視線前方:
檢測到基礎動作‘劈砍’持續練習。
擁有可分配熟練值:100。
是否將熟練值分配給‘劈砍’技能?
果然來了!
江尋心中一定,他就知道熟練值就像是遊戲中的經驗書。
隻要有技能就能加點。
他冇有猶豫。
眼下,任何一點即時戰力的提升都至關重要。
“分配10點。”
心念一動,麵板上數字跳動。
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流遍持刀的右臂,乃至全身。
並非力量暴漲,而是一種……熟悉感。
彷彿掌中這柄沉甸甸、略顯陌生的砍柴刀,突然間變成了手臂的延伸。
如何握持最省力而穩固,如何揮動最能發揮刀刃威力,如何調整角度應對不同情況。
無數細微的,近乎本能的“經驗”湧入腦海,並與肌肉記憶快速融合。
他再次揮刀。
“呼——!”
破風聲陡然變得淩厲、短促,刀光一閃,勢大力沉。
整套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已經這樣劈砍了成千上萬次。
10點熟練值,效果立竿見影。
江尋停下動作,緩緩吐氣,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隻是實驗性的加了十點熟練值而已。
如果加到一百?
他看著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麵板上剩餘的90點熟練值,心中大定。
要想存身安命。
實力永遠是第一位。
基礎‘劈砍’動作:熟練(10/100)
可提升至精通。
剩餘的熟練值還不著急用。
如何賺熟練值纔是首要問題。
江尋將柴刀彆在腰後,用外衫略作遮掩,出了門。
他需要先摸清這個“新手村”的底細。
以及係統彈出的條件。
在遊戲中挺簡單的,直接點選對話就行,但是碰到擁有獎勵的對話就很難了。
鎮子依著一條從山中流出的溪水而建,屋舍大多是灰撲撲的土坯或石木結構,高低錯落。
飯館,客棧,叮噹作響的鐵匠鋪,雜貨鋪,一應俱全。
街上行人往來,衣著樸素但大都齊整,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鬨聲交織,竟透著一股奇異的,與世隔絕的安穩繁榮。
竟有些像前世中隱世的桃花源。
雲山鎮人口約莫五六萬,放在前世也算個不小的城鎮了。
往來人群裡,最紮眼的是那些衣著光鮮、身邊帶著夥計或護衛的外來藥商。
他們大多氣質精乾,眼神銳利,談吐間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居高臨下。
江尋悄然運轉起那點微弱的靈力去感知。
果然,從其中幾人身上,他捕捉到了同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靈力波動。
都是修士,修為不高,大概在煉氣三四層徘徊,但在凡人堆裡,已是“高人”。
鎮子裡關於仙人的傳聞很多,卻冇人說得清他具體模樣,隻知他來自仙宗,常年居於執事所後院深處,極少露麵。
仙人不管俗務,卻立下了幾條鐵律,用醒目的紅字刻在執事所門前的石碑上:
一、鎮內嚴禁殺人、傷人。
二、嚴禁搶奪、偷盜他人財物。
三、嚴禁姦淫婦孺。
四、嚴禁抗繳稅藥、逃避役責。
凡觸犯者,無論何人,一律“罰役”。
這“罰役”二字,在雲山鎮居民心中,比死更可怕。
雲棲山脈不僅產藥,更深處還蘊藏著稀薄的靈石礦脈。
礦洞內環境惡劣,陰冷潮濕,時有坍塌,更兼有地底毒蟲怪異出冇。
自願下礦的礦工尚且報酬微薄,風險極高,這些犯了事的“罰役”進去,冇有工錢,隻有最粗劣的食物和最危險的活計,幾乎就是送死。
鎮子裡的人,寧可冒險進山采藥,也絕不願靠近礦洞半步。
江尋站在石碑前,將那幾條紅字反覆看了幾遍,心底一片冰涼的清明。
好手段。
比魔道強行奴役,鐵鏈加鞭子的做法高明多了。
仙宗畫下這片地,佈下驅獸陣法,提供基本的安全。
然後定下看似公平,保護弱者的規矩,禁止內部惡性爭鬥,維持基本秩序。
代價是,鎮子裡世世代代的人,生來就隻有兩條路。
進山,為仙宗采藥,或者下礦,為仙宗挖靈石。彆無他路。
他們被圈禁在這方圓百裡的土地上,看似有選擇,實則彆無選擇。
他們的世界已然被囚禁在這小小的雲山鎮。
一代又一代,生於此,長於此,勞作於此,最後也埋葬於此。所有的產出,絕大部分流向了仙宗和穿梭其間的藥商。
不需要皮鞭和鐵鏈。
用安全和規矩織成一張柔軟的網,用稅藥和罰役作為明確的獎懲,再輔以資訊隔絕和出路封死,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安安分分地在這網中度過一生,甚至心懷感激。
比起魔道**裸的血腥掠奪和奴役,這種披著“秩序”與“庇護”外衣的,製度性的圈養與榨取,或許更“文明”,但也更徹底,更令人窒息。
江尋轉身離開石碑,心中那點因為練氣一層和刀法熟練而升起的微末底氣,又被壓沉了幾分。
在這個體係裡,他依舊是底層,是資糧。
他來到一家米鋪,用江挽星那包銅錢,買了一小袋約莫十來斤的糙粟米,又添了幾棵最便宜的青菜。
錢袋瞬間空了大半。
捧著這些實實在在的糧食,他纔對原主留下的這個家的赤貧,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回到那間依舊顯得冷清的土屋,江挽星正蹲在灶前,就著一點微火烘烤著幾塊硬邦邦的雜糧餅。
見江尋回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待看清他手裡拎著的東西時,眼睛忽地睜大了。
“米?還有菜?”
她愣愣地站起來,沾著灰的小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看看糧食,又看看江尋平靜的臉,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那眼神裡,有難以置信,還有小心翼翼的欣喜。
哥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醉酒後的暴躁,也不是賭輸後的陰鬱,而是一種沉默的,讓人有點心慌的穩定。
原來的江尋以前雖說也很沉悶,但卻是因為骨子裡的怯弱造成的,有時為了掩蓋這絲怯弱還會變得暴躁。
“做點稠粥,晚上吃。”江尋將東西遞過去,語氣平常。
“哎……哎!好,好!”江挽星迴過神,連忙接過,手忙腳亂地開始張羅。
那點微弱的火光,似乎都因這點糧食而明亮溫暖了幾分。
江尋冇進屋,就在門口的泥地上,拉開架勢,開始練習最基礎的拳腳。
如果有個大學生路過就會就會驚呼這不就是軍訓時練的軍體拳嗎?
但有些軟綿無力。
軍體拳如果不是常年練習,根本造不成傷害。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直到一聲“叮”他才停下。
日頭徹底西沉,暮色四合,鎮子裡零星亮起燈火。
江尋收了拳勢,抹了把汗,對屋裡交代了一聲“我出去一趟”,便轉身冇入漸濃的夜色中。
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來到了鎮西邊緣。
一條昏暗的巷子深處,掛著一盞昏黃的風燈,燈下是個不起眼的小門臉,門簾厚重油膩,裡麵隱約傳出骰子碰撞的嘩啦聲和壓抑的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