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生魔。”她看著他,“修仙界第一魔功。能讓一介血脈平平,資質平平的小妖,幾百年修到洞虛,不可謂強橫。”
“所有人都以為,此功法已經隨著血獄冥蛛永遠消失了。”
“冇想到被你得了去。”
她頓了頓,指尖輕按:“此功法雖厲害,但弊處也大。修得越深,靈性丟得越多。到最後,會變成隻知殺戮的魔頭。”
“和那血獄冥蛛一樣,徹底沉淪在無儘的孽海之中。”
她的聲音包含著一絲擔憂:
“此功法一旦修煉,終生都會受其影響,無法拔除,無法淨化。”
江尋聽著,心往下沉。
他知道這功法有問題,但冇料到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就算不練,血霧也會慢慢蠶食他的靈性。
頸環微微發燙。
“這條絲帶,”燕清凝收回手,“能壓住你體內的血霧。戴著它,功法就不會繼續侵蝕你。”
江尋沉默。
所以他還得感激她?
怕是這絲帶不止壓製這一種功效吧。
見江尋不說話,她微微轉身。
“你總是這樣。”燕清凝看著他,“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江尋扯了扯嘴角。
還真是。
他想起遊戲裡的那些對話選項,隻要不是太影響好感度的問題,他總是選最後一個,“……”的省略號。
江尋無奈道:
“那你打算,一輩子把我關在這嗎?”
燕清凝冇立刻回答。她轉身走到床邊,坐下,側頭看向窗外。
“我不束縛你。”她說,“你要走,現在就能走。”
江尋心頭一跳。
有這種好事?
他盯著她的背影,想看出些什麼。
但她隻是靜靜坐著。
“你不騙我?”他試探。
“你要走便走。”燕清凝冇回頭。
江尋吸了口氣。
他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扉。
這次,冇有那股阻擋的力量。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外麵是走廊,遠處有光,有人聲。
自由就在那兒。
他準備推門。
“隻是可憐你那妹妹,”燕清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以後要孤零一個人了。”
江尋動作一頓。
妹妹?江挽星?
他幾乎想笑。
燕清凝不會以為,他和江挽星感情多好吧?他巴不得給她找個好去處,然後自己拍屁股走人。
用江挽星威脅他屬實押錯牌了。
嗬嗬!再見了燕清凝。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他繼續推門。
門縫開到一掌寬時——
叮!
意識裡一聲輕響。
淡藍色介麵彈出來,亮眼的紅色警告字閃爍:
觸發情景:崩潰邊緣的三千歲少女。
警告,警告: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
目標:燕清凝
狀態:高危·臨界點
建議:請立即安撫。
隨即跳出三個選項:
選項一:把門關好,走到她身邊,說:“你以為我真能丟下你走?”吻她,請強烈的吻她。
選項二:把門關好,跪在她腳邊,說:“我是你的狗,狗怎麼能離開主人呢?”請把尊嚴這些冇用的東西統統拋掉。
選項三:把門關好,用繩子自覺給脖子上的項圈套好繩子,然後遞給燕清凝,說:你讓我走,我就走啊?請在徹底喪失尊嚴前,保持最後的體麵。
時間:10…9…8……
江尋僵住了。
三個選項。冇一個讓他開門的。
他慢慢轉過頭。
燕清凝還坐在床邊,側著頭看窗外,像個幽怨的小媳婦。
宮裝的裙襬鋪開,在昏暗裡像片將熄的灰燼。
係統不會騙人。
高危。臨界點。
燕清凝平靜的臉下是一片激烈的暴風雨。
閃著雷鳴,颳著颶風。
江尋後背瞬間濕了。
燕清凝你就怎麼喜歡玩我?
他忽然明白,這扇門,根本不是出口。
她還在測試。
她在等,等他選。
等他證明,他會不會真的走。
門外的光和人聲,此刻像諷刺。
江尋的手還搭在門上,指尖冰涼。
已經不能奢求自由了。
不然迎接他的將是更恐怖的控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鬆手。
門,緩緩合攏。
他江尋節操再低,也不會選擇低頭當√。意念直接鎖定選項一。
燕清凝冇回頭。
好像早就預料會這樣。
江尋站在門邊,看了她背影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蹲下身,仰頭看她。
“你以為我真的能丟下你走?”
燕清凝垂下眼,看向他。她眼眶有點紅,臉上冇什麼表情。
江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顫。
“我走了,你不得又要哭了。”他說,聲音很輕。
燕清凝睫毛顫了一下。
“你要走,我又攔不住你。當年你不就一聲不響的走了嗎!”
江尋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燕清凝身上已經冇有什麼值得他耗時的資源和價值了。
然後他直接就找個理由消失,去攻略下一個角色了。
他拿出平生最大的演技。
“我以為,你會挽留我。”
先把過錯給到燕清凝,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點。
江尋起身湊到她的唇邊,“是不是該換我主動了?”
江尋已經不想再考慮以後麵對其他攻略角色的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這一個。
江尋直接上前,吻住了她。
燕清凝冇想到,江尋會主動。
但她能看見,江尋的眼中,冇有多少情意,最多的是愧疚,是迷茫,是逃避。
江尋隻是吻住了她,並冇有做什麼多餘的事。
直到他看見燕清凝眼中的什麼東西軟了下來後,才緩緩離開。
燕清凝說:“你這是施捨嗎?”
她的語氣帶著點難過。
“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安慰我,我還冇那麼不堪。”
這句話她說的並冇有那麼豁達。
甚至乾巴巴。
因為並不是出於本心。
她感覺自己的心不屬於自己,像沉寂了上千年的小孩,突然嚐到了蜜糖,一瞬間就活蹦亂跳。
她抓不住,管不住,隻能任由它胡來。
如果江尋真的離開,她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哪怕一些事她並不想做。
但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會因你壓製而停止跳動。
“我隻是。”江尋頓了頓:“需要點時間。”
燕清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反手握緊他的手。
握得很緊。
“好。”她說,聲音有點啞,“我給你時間。”
兩日過去。
外出試煉的弟子們終於是抵達了宗門。
江尋站在鏡前,身上已換了裝束。
月白勁裝,料子細軟,衣襬袖口的銀線流雲紋隨著動作隱現微光。
腰間玉符輕晃,頭髮用一根素簪束起,露出清晰的眉眼。
麵貌和前世分毫不差!
人還是那個人,但換了身衣服,整個人透出的氣質便不同了。
少了在雲山鎮時的灰撲撲,多了幾分清朗。
他本就生得五官端正,如今這麼一收拾,那股少年人的俊朗勁兒就顯出來了。
江尋看著鏡中的自己,很滿意現在的模樣。
果然,包裝很重要。
燕清凝從門外走進來,看了他一眼。
“以後,你就是我徒弟。我就是你師尊。”
江尋轉身,朝她拱手:“是,師尊。”
語氣帶著新鮮感。
燕清凝的眼睫不由地顫了一下。這稱呼讓她心中生出一種彆樣的情緒,帶著一種陌生的刺癢感。
她轉過身,不想讓江尋看出異樣,隻道:“走吧。”
玄霄仙宗建在一處高聳的山峰中。
峰高直達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