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擺脫村民的熱情，無塵拿著玉龍盤在村子裏轉悠。
但是不論他走哪個方位，玉龍盤的指標還是不停的轉動著。
無塵麵色有些許凝重，“莫非，這裏到處都是邪物？”
無塵抬眼看向不遠處忙碌的村民和活潑的孩童，緩緩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些村民明明就有生人的氣息。”
“那便是有邪物隱藏在這妖邪之中。”
無塵一邊思考，一邊移動腳步。
這裏的大部分房屋門上都掛著牝姬天後的畫像。
不過畫上的牝姬天後的姿態並不是山下常見的幾種。
前方傳來一陣打罵聲。
無塵上前瞧了瞧。
一個壯碩的男子裸著上半身，正用一支柳條抽打著地上的女子。
女子一身粗布衣裳，頭發散亂，身上被抽打著裂開好多道口子。
女子蜷縮在地，懷裏死死抱著什麽東西。
“我打死你這個婆娘，叫你不聽話，叫你不聽話！”
周圍一時間也圍起了看熱鬧的人，眾人竊竊私語。
但沒有一人上前阻攔這個男人。
男人見周圍聚集了人，手裏的力道都加重幾分。
“讓你不去拜娘娘，你不是說這一胎肯定是男的嗎！”
“結果又是個賠錢貨。”
“我告訴你，你手裏這個小賠錢貨別想讓老子養。”
“還有那個大賠錢貨，要是你下一胎還沒生出男娃，我把你們倆一起賣給人牙子。”
壯碩男人三言兩語勾勒出事情的經過，周圍的人向女人投出鄙夷的目光。
眼看女子已經奄奄一息，而壯碩男人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無塵隻得站了出來。
“這位兄台，你且停手吧。”
壯碩男人睨了無塵一眼，嘴裏不饒人道：“我管教我家婆娘，關你什麽事？”
“兄台。”
無塵歎了口氣。
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他們的思想固化，完全沒辦法跟他們講理。
無塵手指微動，壯碩男人手中的柳條飛出，被扔到一旁。
圍觀的眾人開始驚歎。
“謔，這就是仙法嗎，我今天可是開了眼了！”
壯碩男人眼裏也浮現震驚之色。
他臉上表情變換，最後對著地上的女人惡狠狠道：“這次看在仙人麵子上，就跟你算了。”
說罷，壯碩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轉身自以為瀟灑的離去，進入身後的屋子之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還想圍上來讓無塵再露兩手，但是察覺到無塵並不算溫和的目光，訕訕的離開了。
眾人散開之後，無塵蹲下身子檢視女子的情況。
女子口吐鮮血，雙眼瞪得老大，身體微微顫抖，呼吸也十分微弱。
令無塵更加不忿的是，女子的下體還流著血，混雜著些許排泄物。
顯然女子剛完成生產，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無塵掐了個術法，幫女子治療了一下傷勢。
女子的呼吸正常了不少，身上得傷口雖沒有痊癒，但也好了不少。
隨著疼痛的減輕，女子的身上也有了些力氣。
她掙紮著起身，露出她護在身下的一個剛出生的胎兒。
無塵見她艱難起身，便上前扶了她一把。
女子用微弱的聲音道了聲謝，然後激動的檢視她懷中的胎兒。
胎兒渾身青紫，雙目緊閉，身上髒兮兮的，沒有絲毫的動靜。
女子見此，一時間慌了神，
女子開始拍打著孩子的胸前，眼裏有滾燙的淚珠滑落。
“孩子，別嚇娘啊，別嚇我啊——”
無塵見此，抿了抿唇。
他已然看了出來，如果這嬰兒不是天生死胎，那就很有可能是在這個女子的保護下喪的命。
女子拚命護住身下的孩子，卻直接導致自己的孩子窒息而死。
不免讓人感到唏噓。
女子從輕拍孩子的胸前和背部，掐人中，將人晃來晃去。
用盡一切她能想到的辦法。
孩子終究沒有醒來。
女人突然很有力氣，她聲嘶力竭的哀嚎著，對一切都不管不顧。
女子已然被惡魘困住。
無塵對此卻沒有辦法。
他再次輕輕歎了口氣。
他遊曆四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子了。
他會詢問這些女子是否想尋一條新的出路。
他說他會幫她們。
可事實是，他無能為力。
他曾詢問過其她女子，願不願意離開。
她們說：“出嫁從夫，離了夫家，我又能去哪？”
她們說：“在這樣一個世道，女子沒有本事，離了夫家，我又如何活？”
“我的孩子留在這，我不能放心，沒有丈夫和孩子，我便沒有依靠了。”
“公子，你要帶我走，是願意……娶我嗎……”
“他們……會打死我的……”
封建的理念將這群女子的身體困在男人身邊，困在深宅之中。
同時也禁錮著她們的思想，讓她們“甘願”做一隻囚鳥。
地上的女子已然瘋魔。
她抱著嬰兒的屍體，一會兒大笑，一會兒痛哭。
一會兒用溫柔的聲音哄著孩子。
“不哭，不哭，娘來了……”
“哎呀，這麽晚了，孩子你餓了吧。”
“哎，我男人也要餓了，我去給你們做飯哈。”
“我男人體貼著我呢，隻要下一胎是男娃娃就好了。”
“是男娃娃就好了。”
“是男娃娃就好了。”
無塵閉了閉眼，終是沒有再管。
無塵來到村長家，村長正從村子裏遛彎回來。
見到無塵，便熱情的將他請進家門。
“仙人，你怎麽來這了，快進去坐坐。”
村民對他的稱呼已經從大師變為仙人。
無塵已經懶得糾正了。
坐在村長家的實木板凳上，村長的婆娘端了一壺茶水上來。
村長說道：“這是山上的野茶葉，希望仙人不要嫌棄。”
無塵搖了搖頭，“不會。”
“李某此次前來，是想向村長討教一些事情。”
村長連忙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仙人你有話盡管說，老頭子我一定知無不言。”
無塵將那女人瘋了的事向村長簡述一遍。
“村長，女子亦是世間黎明百姓，我希望村長能幫幫她。”
村長聽後臉色有些為難，他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身旁他婆娘渾厚的聲音。
“那女人自己沒生出兒子，能怪的了誰？”
村長婆娘提著一籃菜葉子，站在門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