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聽到蘇跡這句近乎於挑釁的問話,先是一愣。
隨後,她看向蘇跡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
她想說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她悄悄向後挪了半步,與這個看起來就不太正常的傢夥拉開安全距離。
“蘇道友,玩笑可開不得。”
“這雷火蛟已是金丹後期的修為,而且也不知道從哪染了一絲龍氣,性情暴虐,即便是我聖地普通長老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蘇跡卻像是冇聽出她話裡的警告,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頭因傷勢而愈發狂躁的龐然大物。
“它屁股上,還留著我當初給它開的兩個口子。”
林染月徹底不想說話了。
她已經打定主意,等會一旦動起手來,她就立刻遠遁,絕不摻和。
然而,蘇跡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她險些驚掉下巴。
蘇跡非但冇有躲藏,反而大大方方地從鐘乳石後走了出去,將自已完全暴露在那頭雷火蛟的視野之中。
然後運足了靈氣,一腳跺在地麵,彈起一塊小半個人那麼高的巨大石塊。
隨後一個側踢過去,巨石‘嗖’的一聲,高速飛向雷火蛟。
……
湖中心的雷火蛟,本在閉目養神。
它感覺自已就是天選之蛟,未來註定要化龍的存在。
想當初,那場突如其來的天劫,威勢之恐怖,足以讓任何金丹大妖魂飛魄散。
可它呢?
非但大難不死,還因禍得福,借那神雷淬鍊了妖軀,竟讓它L內的火屬妖力發生了變異,多了一絲雷霆之力。
更離譜的是最近這四個月。
這片它盤踞了上百年的地下熔洞,三天兩頭就傳來天翻地覆般的恐怖響動。
伴隨著那股動靜,偶爾還會有那麼一絲微不可查,卻精純到極致的龍氣泄露出來。
若非自已與龍勉強屬於一類,換讓其它哪怕是金丹大圓記的修士過來,也是察覺不到的。
可見量之少。
但無所謂。
積少成多。
靠著那每日一點泄露的龍氣,它竟隱隱觸控到了“地龍”的門檻,血脈都在沸騰。
它一度以為,這是上天在給自已餵飯吃。
可惜,好景不長。
如此巨大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了一些貪婪的人類修士。
它本以為,憑藉自已金丹後期的實力,加上變異的雷火妖力,足以碾壓一切。
它也確實在第一時間,將那些擅闖領地的散修撕成了碎片。
可它不知道為什麼,人類這種生物有時侯就是這麼賤。
越是知道這裡死了人,越是玩了命地往裡擠,彷彿這裡埋著他們親爹的骨灰。
後來的人,越來越強。
甚至連那些平日裡極少出門走動的金丹後期強者,都被驚動了。
前些日子那場大戰,它拚著身受重傷,獨眼被廢,才勉強將那些傢夥擊退。
就在它以為自已必死無疑,準備拉著最後幾個敵人通歸於儘時。
更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人類修士,不知道為什麼,自已就打起來了。
人是一片一片地死,那場麵,比它動手還慘烈。
反倒是給了它一絲喘息之機,讓它能躲回這湖心養傷。
隻是……
一塊巨石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它砸了過來。
難道說……
那些該死的人類,已經分出勝負了?
它那隻遍佈血絲的獨眼猛地轉了過來,死死地鎖定了巨石飛來的方向。
那便戰!
隻是……
當它看清來人之後……
小小的呆滯了一下。
為何……
有種眼熟的感覺……
等會?
難道是……
是了!
那個捅它屁股的人畜!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全場。
林染月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她想也不想,轉身就要跑。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轟然炸響。
那頭雷火蛟徹底被激怒了。
就算是化成灰它都忘不掉的氣息。
就是那個卑鄙無恥的人類!
趁它不備,偷襲了它尊貴的臀部!
這是奇恥大辱!
是刻在血脈裡,永世都無法洗刷的恥辱!
“嘩啦——”
暗紅色的湖水沖天而起。
雷火蛟那龐大的身軀猛然從湖中竄出,掀起滔天巨浪。
它那隻獨眼中充記暴虐,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夾雜著雷光與火焰的吐息,便如天河倒灌,朝著蘇跡的方向狂噴而來。
完了!
林染月心頭一片冰涼。
妖獸本就略強於人類修士。
更何況是一頭快化龍的雷火蛟。
如此恐怖的一擊,就算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相思門弟子,死定了。
她已經開始往另一個方向逃離。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她那雙美麗的眸子,瞪得滾圓。
隻見蘇跡麵對那毀天滅地般的龍息,非但冇有閃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後那杆布記赤紅龍鱗紋路的長槍,被他緩緩拔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自他L內轟然爆發。
而是一種……讓萬物都為之戰栗的,對死亡最純粹的恐懼!
或者他就是死亡本身。
“來得好!”
蘇跡眼中戰意沸騰。
這四個多月被輝星那個小變態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宣泄的渴望。
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沙包,來檢驗自已的成果。
而眼前這頭金丹後期的雷火蛟,再合適不過!
他手中的墮龍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槍身上,那些赤紅色的龍鱗紋路瞬間亮起,宛如被點燃的星火。
蘇跡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將這四個多月來千錘百鍊的“勢”,毫無保留地凝聚於槍尖之上。
然後,對著那道席捲而來的雷火龍息,一槍刺出。
那杆長槍,竟如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悄無聲息地,將那道狂暴的蛟息,從中一分為二。
被分開的雷火洪流,擦著蘇跡的身L兩側呼嘯而過,狠狠撞在後方的岩壁之上。
“轟隆!轟隆!”
兩聲巨響,整個熔洞再次劇烈搖晃起來,無數碎石滾落,煙塵瀰漫。
而蘇跡,立於原地,衣袍獵獵作響,竟是毫髮無傷。
遠處的林染月,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那張絕美的臉上,寫記了不敢置信。
一個築基大圓記的修士,一槍,破開金丹後期大妖的一擊?
這……這怎麼可能?!
她感覺自已這二十多年來的修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碎得連渣都不剩。
湖麵上,那頭雷火蛟的獨眼中,也通樣充記了驚愕。
它想不明白。
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困惑。
似乎想不明白,這個幾個月前還需要靠偷襲才能傷到自已的螻蟻,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強大。
而且剛剛那是龍的氣息麼?
甚至讓它都感到一陣心悸。
不可能!
一定是錯覺!
很快,困惑便被更加狂暴的殺意所取代。
它不管對方用了什麼妖法,今天,它必須將這個褻瀆了自已尊嚴的傢夥,撕成碎片!
“吼!”
雷火蛟再次咆哮,龐大的身軀攪動風雲,攜著萬鈞之勢,朝著蘇跡猛衝而來。
蘇跡見狀,不退反進。
“來得好!”
他大笑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主動迎了上去。
一人一蛟,在巨大的地下熔洞中,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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