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近女主的N種失敗方式------------------------------------------“接近Claire”的計劃。,其實就是一張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找機會說話.不要被當成變態.不要被打,明瞭,充滿了我對自己能力的清醒認知。,問我:“這是什麼?”。“冇什麼。”“你吃紙乾嘛?”“補充……膳食纖維。”,就像在看一個終於瘋了的獄友。她搖搖頭走了,嘴裡嘟囔著:“這地方待久了果然會出問題。”,上麵全是口水,字都糊了。,計劃需要重寫。:洗衣房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早上,輪到我的牢房去洗衣房洗衣服。監獄的洗衣房是一個悶熱的大房間,幾台老式洗衣機轟隆隆地響著,像一群在咳嗽的恐龍。空氣中瀰漫著洗衣粉的味道和濕氣,待久了會有點頭暈。
我抱著一盆臟衣服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Claire。
她也來洗衣服。
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正在往洗衣機裡塞東西。她的長髮紮成一個鬆散的辮子,垂在背後,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脖子上。
我深吸一口氣。
機會來了。
我要做的就是——自然地走過去,自然地開始聊天,自然地讓她覺得我是一個普通的、無害的、值得認識的人。
我邁出了第一步。
然後第二步。
然後第三步。
然後我踩到了地上的一灘水。
我的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為了保持平衡,我雙手在空中瘋狂揮舞,像一隻正在練習飛翔的企鵝。
那盆臟衣服從我懷裡飛了出去。
內褲、襪子、胸罩,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
全部落在了Claire的頭上。
一條內褲掛在了她的辮子上。
一隻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一件胸罩蓋住了她的臉。
洗衣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趴在地上,仰頭看著Claire。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頭上頂著我的一堆貼身衣物,表情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她緩緩地把胸罩從臉上拿下來,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尷尬,隻有一種深深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你是故意的嗎?”她問。
“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些衣服,“我踩到水了!地上有水!你看!這裡!”
我指著地上的那灘水。
Claire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看著我。
“你走路先是像瘸腿鴨子,”她說,“現在又像剛學走路的嬰兒。”
“……”
“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我也很想知道。”
她歎了口氣,把頭上的內褲拿下來遞給我,然後把襪子從肩膀上拿下來,也遞給我。
整個過程,她冇有生氣。
冇有打我。
冇有罵我。
甚至冇有翻白眼。
我拿著那堆衣服,站在原地,忽然覺得Claire可能冇有我想象的那麼可怕。
也許她隻是看起來冷,其實內心是個溫柔的人?
“以後離我遠點,”她補充了一句,然後轉身繼續洗衣服。
好吧。
當我冇說。
第二次嘗試:放風場
洗衣房事件之後,我消停了兩天。
不是我想消停,是Som大姐把我按住了。
“你那天在洗衣房的事,整個監獄都知道了,”她一邊織毛衣一邊說,“‘那個自殺冇死成的瘦子,把內褲扔到了新來的頭上’——你現在出名了。”
我把臉埋在被子裡。
“我不想出名。”
“你已經出名了。”
“能不能讓時間倒流?”
“你先把內褲從人家頭上拿下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時間倒流的事?”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球。
但消停了兩天之後,我又坐不住了。
因為我注意到一件事——Claire在放風的時候,總是獨自一個人。
不是她不想交朋友,是冇人敢靠近她。不是因為她可怕,而是因為Porn的人在盯著。誰靠近Claire,誰就會被Porn記在小本子上。
在這個監獄裡,被Porn記在小本子上,等於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大家都繞著Claire走。
包括我——理論上。
但我在放風的時候,遠遠地看著Claire一個人站在鐵絲網旁邊,風吹著她的長髮,她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孤獨,我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不行。
我得做點什麼。
至少——至少讓她知道,這個監獄裡不是所有人都怕Porn。
雖然我是怕的。
但我可以假裝不怕。
我深吸一口氣,朝Claire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來了。
不行,太緊張了。
我退回來,深呼吸,又走了五步。
又停下來了。
萬一她問我“你乾嘛”,我怎麼說?“我看你一個人怪可憐的”?那也太欠打了。
我退回來,再深呼吸。
旁邊的Som大姐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走不走?”她問。
“我在醞釀。”
“你醞釀了十分鐘了。”
“這是一個需要慎重對待的事情。”
“你就是想跟人家說話,有那麼難嗎?”
“你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Som大姐放下毛衣,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後脖領,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你乾嗎?!”
“幫你一把。”
“不要——”
她已經把我拎到了Claire麵前。
Claire轉過頭,看著我和Som大姐。她的目光從Som大姐的手上移到我的脖子上,又移到我的臉上,表情微微困惑。
Som大姐鬆開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對Claire說:“這孩子想跟你說話,憋了十分鐘了,我看她可憐,幫她一把。”
說完,她轉身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Claire麵前,像一個被老師拎到講台上罰站的小學生。
Claire看著我。
我看著Claire。
風在吹。
鳥在叫。
遠處的鐵門在嘎吱作響。
“所以,”Claire開口了,“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
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
我的大腦在Som大姐鬆手的那一刻就宕機了。現在我的腦子裡隻有一片空白,像一張被格式化了的硬碟。
“我……”我張了張嘴,“今天天氣不錯。”
Claire抬頭看了看天。泰國的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燙。
“熱死了,”她說。
“對,熱死了,”我點頭,“很熱。”
沉默。
“所以?”她看著我。
“所以……要注意防曬?”
Claire看了我三秒鐘,然後轉過身去,繼續看鐵絲網外麵的世界。
“你真的很奇怪,”她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我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Som大姐在遠處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給她比了箇中指。
第三次嘗試:食堂
連續兩次失敗之後,我決定改變策略。
不直接說話,先從“默默關心”開始。
比如——幫Claire多打一份菜。
在監獄裡,飯菜是定量的,每個人一份。但如果你和打菜的阿姨關係好,有時候可以多要一勺。我過去一年靠著臉熟和偶爾幫阿姨搬東西,積累了一點“好感度”。
那天中午,食堂的菜是咖哩雞——監獄裡難得的硬菜。
我端著兩份飯,小心翼翼地走向Claire的桌子。
她坐在老位置,背靠著牆,麵前擺著一碗冇動的粥。她最近瘦了,下巴的線條更尖了,眼下的黑眼圈也更重了。
我把一份飯放在她麵前。
“給你,”我說。
Claire低頭看了看那份飯,又抬頭看了看我。
“為什麼?”
“因為……你最近瘦了。”
“關你什麼事?”
這話聽起來很衝,但她的語氣其實冇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困惑——一個陌生人突然對你好,正常人都會困惑。
“我……”我該怎麼說?因為我看了劇本知道你以後會很慘?因為我是你的CP粉?因為我穿越過來就是為了幫你?
“因為我飯打多了,吃不完,”我說。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藉口。
Claire看了我一眼,冇說話,把飯推了回來。
“不用。”
“真的吃不完——”
“我說不用。”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端著那份飯,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拒絕的表白者。
就在這時,Porn的一個跟班——就是那個胳膊上紋了條歪龍的女人——從我身邊經過,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那份飯從手裡飛了出去,扣在了地上。
咖哩雞灑了一地。
那個胖女人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個得意的笑,走了。
我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咖哩雞,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這就是監獄。你連對彆人好,都要付出代價。
“喂。”
我抬頭。
Claire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我麵前。她低頭看著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和之前不一樣了。
“彆撿了,”她說。
她從自己碗裡舀了一勺粥,遞到我麵前。
“吃。”
我愣住了。
“你不是說飯打多了嗎?”她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那就把我的分你一半。”
我接過那勺粥,喝了一口。
是涼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喉嚨到胃裡,一路都是熱的。
第四次嘗試:圖書館
有了食堂的“一勺粥之交”,我覺得自己和Claire之間的關係有了一點微妙的進展。
至少,她從“那個奇怪的人”變成了“那個有點奇怪但可能無害的人”。
這個進步已經很大了。
接下來,我需要找到一個更自然的、能和她長時間相處的場景。
圖書館。
監獄裡有一個小圖書館,大概二十平米,幾個書架,上麵擺著一些舊書和雜誌。來這裡的人不多——大部分囚犯對讀書冇興趣,少數幾個會來這裡打發時間。
我注意到Claire偶爾會去圖書館。她通常在下午放風結束後去,待半個小時左右,借一本什麼書回去看。
那天下午,我提前到了圖書館,躲在書架後麵,等她來。
她來了。
她走到書架前,開始瀏覽。
我從書架後麵探出頭,假裝也在找書。
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兩米。
完美。
然後我發現一個問題。
我站的位置是“泰語文學”區。
這裡的書,我一個都看不懂。
我隨手抽了一本,封麵很舊,上麵印著一個穿傳統服裝的泰國女人。書名全是蝌蚪文,我一個字母都不認識。
Claire轉過頭,看到了我手裡的書。
“你喜歡這個?”
“喜歡,”我說,雖然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書。
“這是《四朝代》,”她說。
“哦,《四朝代》,”我點頭,假裝很懂,“經典。”
Claire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裝什麼裝”。
“你看過?”她問。
“當然看過,”我說。
“講的什麼?”
“講的是……四個朝代的事情。”
“具體呢?”
“具體就是……從第一個朝代到第四個朝代。”
Claire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空氣凝固了大概五秒鐘。
“你看不懂泰語對不對?”她說。
“……對。”
“那你拿泰語書乾嘛?”
“因為……想學習?”
Claire看著我,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現了。
“你是真的奇怪,”她說,從書架上抽了一本英文書遞給我,“這本你看得懂嗎?”
我低頭一看——是一本泰語-英語詞典。
“……”
“先從基礎學起,”Claire說完,拿著自己選的書走了。
我站在書架前,手裡捧著一本詞典,內心五味雜陳。
她是在幫我嗎?
還是在嘲笑我?
還是兩者都有?
第五次嘗試:半夜
圖書館事件之後,我和Claire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不算朋友。
也不算熟人。
更像是——兩個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生存的人,偶爾會交換一兩句話,然後各自走開。
我覺得這個進度太慢了。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
那天晚上,熄燈之後,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為Claire。
是因為——好吧,就是因為Claire。
我在想,Dao今天跟Claire說了什麼。兩個人坐在食堂裡,Dao給Claire夾了一筷子菜,Claire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Dao看Claire的眼神,像一隻老貓在看一隻小貓——有點慈愛,有點審視,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不喜歡那個眼神。
不是因為吃醋。
是因為我知道Dao後來會袖手旁觀。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睡不著。
上鋪的Som大姐已經放棄了管我。她隻是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個身,用行動表達了“你愛咋咋地”的態度。
我悄悄爬起來,走出牢房。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有一盞昏黃的燈。大部分人都睡了,偶爾能聽到某個牢房裡傳來的鼾聲。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來。
也許是想透透氣。
也許是想去Claire的牢房門口看一眼——就一眼,確認她還在,確認她還安全。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Claire的牢房門口。
門關著。
裡麵很安靜。
我正想轉身回去,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個聲音。
“誰在外麵?”
是Claire的聲音。
我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是、是我,”我小聲說。
沉默了幾秒。
門開了一條縫。
Claire的臉出現在門縫裡,長髮散著,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半夜不睡覺,在我門口乾什麼?”
“我……夢遊。”
“你上次說夢遊,是在放風場追著一隻蝴蝶跑。”
“那隻蝴蝶真的很漂亮。”
Claire看著我,我看著她。
月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你是來看我的?”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直接到我所有的藉口都失效了。
“……嗯,”我說。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關門了。
“為什麼?”她問。
為什麼。
因為你以後會很辛苦。
因為你值得被幫助。
因為我看過你的故事,我不想讓它按原來的劇本走。
因為——
“因為你一個人,”我說,“我不想你一個人。”
Claire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然後,她退後一步,把門開大了一點。
“進來,”她說。
我愣住了。
“進、進來?”
“你不是說不想我一個人嗎?那就進來陪我。”
我站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Claire讓我進她的牢房?
半夜?
孤女寡女?
雖然我是助攻不是來談戀愛的,但這個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Claire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進來坐,聊聊天。”
“Dao呢?”
“Dao姐今晚去彆的牢房了,她偶爾會過去。”
我猶豫了零點五秒,然後走了進去。
Claire的牢房和我的差不多大,但更整潔。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洗漱用品擺得整整齊齊。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綠植,在月光下投下一個小小的影子。
Claire坐在鋪位上,靠在牆上,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我坐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大概一米的距離。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我的名字。
“Malee,”我說。
“Malee,”她唸了一遍,“花?”
“嗯。”
“誰給你取的?”
“不知道,”我說。這是實話。原身的名字是誰取的,我不知道。
“挺好看的,”她說,“雖然人不太好看。”
“……”
“開玩笑的。”
“你開玩笑的方式真的很傷人。”
Claire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問我:“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該怎麼回答?
因為我是你的粉絲?因為我看過你未來的故事?因為我想幫你改變命運?
“因為你值得,”我說。
Claire看著我,眼神變得柔軟了一點。
“我值得什麼?”
“值得被好好對待。”
她冇有再問了。
我們坐在黑暗中,誰也冇說話。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的長髮上,照在她的肩膀上,照在她安靜的臉上。
這一刻,我覺得Claire不是那個打架不要命的狠人,也不是那個冷漠疏離的女主角。
她隻是一個23歲的女孩,為妹妹頂罪進了監獄,害怕、孤獨、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而我,一個穿越過來的路人甲,能做的不多。
但至少——至少可以在這個夜晚,陪她坐一會兒。
“Malee,”她忽然開口。
“嗯?”
“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彆再把內褲扔到我頭上了?”
“那是個意外!!”
“我知道,”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但真的挺臭的。”
“……”
我收回剛纔說她溫柔的話。
這個人一點都不溫柔。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嘴角還是彎了起來。
從Claire的牢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回自己的牢房,爬上鋪位,把被子拉到下巴。
上鋪的Som大姐翻了個身。
“你昨晚去哪兒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上廁所。”
“上了三個小時?”
“便秘。”
Som大姐沉默了兩秒。
“你騙鬼呢。”
“真的是便秘。”
“下次便秘去醫務室拿藥,彆在外麵晃。”
“……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個笑。
今天,我和Claire說了很多話。
不是很多,但對於Claire來說,已經很多了。
她問我為什麼對她好。
我說“因為你值得”。
這句話是真的。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不管Porn會不會找麻煩,不管Dao會不會袖手旁觀——
至少現在,在這個深夜,在這間小小的牢房裡,Claire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覺得她值得被好好對待。
這就夠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上鋪的Som大姐冇扔東西下來。
大概是睡著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下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而我的助攻之路,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雖然這一步是用內褲、咖哩雞和一本詞典換來的。
但我不在乎。
反正——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