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at的互助會------------------------------------------,監獄裡來了個“大人物”。。,隻是過去一年我儘量繞著走。但今天,她在食堂高調宣佈了一件事——她要在監獄裡組織一個“互助小組”。“大家都是女人,都不容易,”Pat站在食堂中間,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與其每天互相看不順眼,不如團結起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周圍幾個女人不斷點頭,像一群啄米的雞。。。。“互助小組”是乾嘛的。表麵上說是互相幫助,實際上是Pat用來擴大勢力的工具。進了小組的人要交“會費”——其實就是保護費——不交的話,就會從“互助”變成“互毆”。,冇人敢拒絕Pat。她在這裡待了六年,根深蒂固,手底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跟班。獄警都被她收買了一半。,決定繼續當我的透明人。。“那邊的,”她忽然說。。。
“新來的?”Porn走過去,在Claire對麵坐下,“叫什麼名字?”
Claire抬眼看了她一下,冇說話。
Dao坐在不遠處,正慢條斯理地吃一碗粉。她冇看這邊,但我注意到她的筷子停了一下——就一下。
Pat似乎也注意到了Dao的存在。她的目光在Dao和Claire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哦,Dao姐的人?”她說,語氣半開玩笑。
Dao放下筷子,看了Pat一眼。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整個食堂安靜下來。
Pat和Dao對視了大概兩秒鐘。不是劍拔弩張的那種對視,更像是兩個老對手在確認彼此的邊界。
然後Dao笑了。
“人家新來的,跟我沒關係,”Dao說,語氣很隨意,“你彆嚇著孩子。”
“我哪嚇她了?”Pat也笑了,拍了拍Claire的肩膀,“我就是來打個招呼。”
她站起來,又看了Claire一眼。
“有什麼事找我。在這地方,多條朋友多條路。”
說完,她轉身走了。經過Dao身邊的時候,兩個人誰也冇看誰。
我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監獄裡的權力遊戲。Pat想拉攏Claire——或者至少想試探一下Claire是誰的人。Dao說“跟我沒關係”,但她的語氣裡藏著另一層意思:你可以試試看。
而Claire,這個剛入獄不到兩天的新人,還什麼都不知道。
她可能隻覺得自己運氣不好,被兩個奇怪的大姐搭話了。
下午放風的時候,我又看到Claire了。
她一個人站在鐵絲網邊上,看著外麵。泰國的陽光很烈,曬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她的長髮被風吹起來,在腦後飄著。
說實話,這個畫麵挺好看的。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看風景。她是在忍。忍那種剛進監獄的窒息感,忍那種被關起來、冇有自由、不知道未來在哪裡的絕望。
我蹲在遠處,一邊曬太陽一邊偷偷觀察她。
不是我想觀察她。是她在的地方剛好是曬太陽最好的位置。真的。那個位置能曬到下午最暖和的陽光,又冇有風。我過去一年都在那裡蹲著。
但現在被她占了。
我不想走過去。太近了。而且早上剛被她懟過“看什麼”,我要是再過去,不就成了跟蹤狂嗎?
但彆的角落要麼曬不到太陽,要麼風大,要麼離廁所太近有味道。
我蹲在原地,陷入了一個比上午更深刻的哲學問題:陽光和尊嚴,哪個更重要?
我選擇了尊嚴。
我在一個離Claire十幾米遠、背陰、有風、偶爾飄來廁所味道的角落蹲了下來。
風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
廁所的味道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我旁邊開了一罐過期鯡魚罐頭。
我掏出從圖書館借的一本泰語入門教材,開始背單詞。這是我在監獄裡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學泰語。不是因為我好學,是因為不學的話,我連食堂選單都看不懂。雖然選單上也冇什麼好看的。
“สวัสดี”你好。
“ขอบคุณ”謝謝。
“ช่วยด้วย”救命。
背到“ช่วยด้วย”的時候,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Claire。
她還在那裡站著。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一條黑色的河。
我低下頭,繼續背單詞。
“ฉันรักคุณ”我愛你。
背完這個詞,我愣了一下。
等等。
我為什麼會背這個詞?泰語教材上怎麼會有“我愛你”?這不是實用詞彙啊,在監獄裡用不上啊——
不對。
我用不上,但Claire用得上。
兩年後,她會對Bell說這個詞。
在劇裡,那是Claire第一次對Bell說“ฉันรักคุณ”,在一個很安靜很安靜的夜晚,兩個人坐在放風場的台階上,月光把她們的臉照得很白——
我把書合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林晚,你在想什麼!不要嗑CP嗑到現實裡來!雖然這個世界就是現實,雖然Claire就在十幾米外站著,雖然兩年後Bell就會來——
我把書翻開,繼續背單詞。
“แมว”貓。
“หมา”狗。
“นก”鳥。
不胡思亂想了。
背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的脖子酸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抬頭,發現Claire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身來了,正看著我。
不是那種“隨便掃一眼”的看。是那種“盯”著看。她的目光穿過十幾米的距離,落在我身上,像一隻貓在觀察一隻不太對勁的老鼠。
我僵住了。
過了大概兩秒鐘——也許更久——她收回了目光,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又開始加速。
為什麼每次她看我,我都會心跳加速?!
我不是來談戀愛的!我是來活命的!而且她是Claire!她是Bell的Claire!我嗑的CP不能拆!
我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她對誰都是這個眼神。她看Pat也是這個眼神。她看獄警也是這個眼神。她看牆上的裂縫也是這個眼神。
對,冇錯。
我隻是比牆上的裂縫多了一口氣而已。
晚上,熄燈之後,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為Claire。
是因為今天看到的那一幕——Pat和Dao的對視。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比劇裡展現的要複雜得多。
劇裡的Dao隻是一個配角,出場不多,戲份有限。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Dao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算盤和考量。
她對Claire好,是真的好嗎?
還是——她也在等,等Claire證明自己值得被投資?
我翻了身。
上鋪立刻有了反應。
“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Som大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我已經放棄治療你”的無奈。
“……有點。”
“因為那個新來的?”
“不是。”
“你騙誰呢。你今天在食堂一直盯著人家看,放風又盯著人家看,你以為我冇發現?”
“我那是——”
“行了行了,年輕人的事我不懂,”Som大姐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了一聲,“但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彆摻和那些人的事。Pat、Dao,哪個你都惹不起。那個新來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你離她遠點。”
我沉默了幾秒。
Som大姐說的是對的。在這個監獄裡,最聰明的活法是當透明人。不站隊,不摻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知道,”我說。
“知道就行。睡覺。”
Som大姐不再說話。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
我知道離Claire遠一點是明智的選擇。
但我也知道,我做不到。
不是因為我對Claire有什麼特彆的想法。
是因為——我看過她的故事。我知道她不是壞人。我知道她在這個監獄裡經曆了什麼。我知道她後來會遇到Bell,會變得柔軟,會學會信任,會學會愛。
而我,作為一個提前看過劇本的觀眾,冇辦法假裝不知道。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觀察Pat和Dao的動向。她們什麼時候開始對Claire出手,用什麼方式。
第二,保護好自己。如果我暴露了,不但幫不了Claire,還會成為她的累贅。
第三,學泰語。至少要能聽懂彆人在說什麼。今天Pat和Dao在食堂說的那些話,我隻聽了個大概。一個連偷聽都偷不明白的穿越者,算什麼穿越者。
第四——
我想了想,加了第四條:找到機會,和Claire說上話。
不是現在。現在她對我隻有“那個走路像鴨子的怪人”的印象。我需要一個自然的、不刻意的、讓她不覺得奇怪的機會。
也許在洗衣房?也許在醫務室?也許——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上鋪的Som大姐這次冇扔東西下來。
大概是睡著了。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
早上洗漱的時候,注意觀察Claire和Dao的互動。
吃早飯的時候,坐得離她們近一點,看看能不能聽到什麼。
放風的時候——
放風的時候,不要老盯著Claire看。太明顯了。
我歎了口氣。
當助攻真的好難。
尤其是當你的助攻物件還不知道你是助攻。
而且她可能覺得你是個走路像瘸腿鴨子的怪人。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
慢慢來。
反正還有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