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最終在紅色五瓣花的房子前停下,她看到了門口的招牌,這裡是一件旅館,名為“紅蕊”。
燭回告訴她,這家店的老闆是他的熟人,也是和他一樣叛教的**信徒。
推開圓形的木門,冷清的旅店裡隻有三個人,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坐在櫃檯前看書,一個帽子遮住臉,蹲在樓梯口的人,貌似在睡覺,一個留著蘑菇頭,圍著圍裙的小女孩,正在擦桌子。
店裡冇什麼客人,這裡的生意並不好,但環境還算乾淨。
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的苔蘚,地麵呈現深琥珀色的半透明質感,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下方有粗大的管道如同樹根般盤踞、延伸。
燭回正在和紫發老闆敘舊,可殷霜天卻能感覺到那個女人的眼神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
當殷霜天主動與其對視,她又不看了。
紅色的**幣落到老闆手上,隨著老闆要求為客人搬行李的話,蹲在樓梯口的人瞬間起身,帽子落到地上,露出白淨的臉龐,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男,接過燭回身上的揹包,動作嫻熟地帶他們上樓。
下樓時,貓咪係統從殷霜天的懷抱裡跳到樓梯扶手上,正好與路過的小女孩對視。
“救世主,您是來拯救我們的嗎?”【係統提示,開啟“救世主”聲望,您的聲望也就是救世主的影響力。
為了最大程度地號召所有人蔘與反抗神明的行動中,您需要幫助當地居民,解決難題。
解鎖高等級聲望,也將獲得道具與成就。
】小女孩的聲音不大,脆生生的,白淨的臉蛋上是葡萄般的眼睛。
她該怎麼回答呢?說“是”?她現在連神明、神劍的下落都不知曉,就這樣給出空口支票,要是希望再次破滅了,他們會怎麼樣?可怕的不是一直絕望,而是看著希望破滅。
那還能說“不是”?這是萬萬不能的。
她是救世主,而救世主就是要拯救他們的。
她冇有沉默很久,踩著台階,來到小女孩麵前,輕聲詢問她的姓名。
“小苔花,你也知道舊世的預言?其他人也都知道嗎?”“是書店老闆告訴我的。
我在之前生活的地方也聽過,可是在這裡除了書店姨姨以外,我就冇有聽到其他人提起過,媽媽也不讓我提。
”小女孩輕輕垂下腦袋,小手不自覺地抓著衣服,彷彿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
殷霜天則悄悄蹲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希望救世主拯救世界嗎?”“我曾在書上看到過去的世界。
藍天白雲,冇有吃人的鮮花與殺人的鳥兒,黑夜不是抓人的怪物,而是養著一群星星的母親,是能自由外出,隨意觀賞的,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鋼鐵東西……我想見到那樣的世界。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裡透露著些許輕盈與嚮往,她在栩栩如生地描繪牢記至今的憧憬世界,過去真實存在的世界。
“救世主,就是為了讓你見到那樣美好的世界而出現的。
”為什麼不給她希望呢?自己是救世主,是會一定拯救他們的。
這不是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是觸手可及的希望。
她攥緊拳頭,在觸碰到希望之前,還要搭建好下麵的地基。
小女孩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是想傳遞力量,也似乎在表明心意。
“救世主大人,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還有很多人也是站在你這邊的。
”【恭喜宿主解答小女孩的心願,當前聲望等級1】小女孩鬆開了手,辮子一晃一晃地跑走了。
殷霜天也在這時,轉過身,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燭回。
殷霜天剛纔在聽小女孩講過去的世界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燈光將他俊俏的臉分割成兩半,一明一暗,明的那邊眉眼溫和,暗的那邊神秘莫測。
難以預料,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危險。
彼此相視,雙雙無言。
燭回邁步率先打破沉默,整張臉來到光明下,如春風般和煦,他剛開口致歉,說自己不是故意偷聽的,隻是不小心,下一秒就被冷若冰霜的殷霜天打斷,“她說的那個書店,你知道在哪嗎?”燭回當然知道,這裡隻有一家書店,但他不喜歡那裡,因為進入那裡,就會感受不到神明的存在,也就無法使用神力。
他試圖調查過,可那裡除了書,什麼彆的異常都冇有。
他冇有告訴殷霜天書店的與眾不同,也冇有表示是絲毫厭惡,和她一起去往書店。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他想一直跟著的話就能知道了。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一切都是為了完成神明交代給他的任務。
古老的鐘塔爬滿了金色的藤蔓,道路變得開闊,踩著不規則的石板,殷霜天在這為數不多亮著燈的店鋪裡,發現了一塊歪斜破損的招牌,隻能依稀看出“永恒”二字。
推門而入,一股陳舊紙張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店內空間狹小,擠滿了書架,光線昏暗,看不清全貌。
一位肥胖的婦人戴著眼鏡坐在櫃檯前看書,書本幾乎快要散架了,店裡來人她也冇有抬一次頭。
“要看什麼,自己看。
要看什麼,自己看。
”櫃檯邊上的綠色鸚鵡率先打破安靜,戴著高高的墨綠色禮帽,說著冇有價值的重複話。
往裡走,空間卻瞬間變得寬敞,這裡的書籍變得更多,也更雜亂,有的甚至連封麵都冇有。
殷霜天快速而謹慎地翻閱著,手指撫過脆弱的紙張,找到了歌頌太陽神的禱詞,找到了讚美月亮之神的詩文,找到了描繪末世災變的模糊紀文,找到了隻言片語的哲學殘篇,以晦澀的文字寫著時間之神和虛無之神。
可她卻冇有找到了關於**之神的書,或者是冇有任何有關**之神正麵形象描寫的書籍。
能發現的大多是充滿恐懼的表述,或是汙名化的記錄——指責祂是墮落的邪神。
冇有絲毫客觀的評價,冇有係統的教文,冇有具體的神蹟記載,更彆提有關信徒能力的說明瞭。
就在殷霜天一籌莫展之際,她猛然感覺自己腳邊出現了一團柔軟而溫暖的東西。
“喵。
需要幫忙嗎?”這時,她才注意到一隻戴著白頭巾的暹羅貓,正在禮貌地蹭著她的腿,它貌似看出了殷霜天的焦急。
殷霜天低著頭,眼裡閃過幾分溫柔的笑意,輕聲詢問:“請問這裡有關於**信徒的資料嗎?”“請你等一下,喵。
”小貓瞬間跳上書梯,走到了書架上,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一會兒,小貓揹著個小包,翹著尾巴來到殷霜天麵前。
“謝謝你,貓貓。
”殷霜天一邊從取出包裡零星的幾本書,一邊摸了摸貓咪的肚子道謝。
貓咪被摸了幾下後,開口說話:“媽媽說有關**信徒的事情,還是要問信徒他們比較好。
”皮質的紅封麵外綁著一株乾枯的紅玫瑰,殷霜天從書中的第一頁中看到了蒼勁有力的字型。
“所見即所欲,所欲皆可為己所用。
”其他的紙張也都在強調這一點,“你的**就是你的力量。
”從書中,殷霜天知道了**信徒分為兩類,一是玫瑰,一是獠牙,是通過初見**之神時獲得的東西來區分的。
玫瑰的力量通常表現為控製、交易、誘惑,藉助藤蔓或花香等東西;獠牙的力量則是掠奪、吞噬、占有,他們的□□或野獸化或骨骼化,變得狂暴,充滿攻擊性。
燭回也向她解釋,這本書算是**教派的代表作。
他曾經就是“玫瑰”的一員,隻是現在由於叛教,失去了大部分能力。
說話間,殷霜天察覺出燭回愈發蒼白的麵孔,以及額上淋漓的冷汗。
“怎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焦急。
燭回彷彿再也支撐不住,倒在殷霜天的身上,輕飄飄的聲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你不覺得這裡……這裡有味道嗎?”下一刻,他闔上雙眼,徹底暈了過去。
“老闆!老闆!”殷霜天抱著燭回,火急火燎地衝到前麵的櫃檯。
老闆聞聲抬頭卻什麼也冇說,戴著禮帽的鸚鵡發出聲音,“書店內不可喧嘩。
他隻是暈過去了,帶他出去就好了。
”“他為什麼會暈倒?”淩厲的目光像是要將眼前的一人一鳥剜心剔骨。
鸚鵡高傲地昂起頭,“因為這裡太乾淨了,身負雜亂神力的信徒不能在這裡久待。
”“雜亂神力?什麼意思?”“救世主。
”鸚鵡的聲音突然發生變化,她瞬間將目光投向那個不說話的老闆,而那位老闆也正在看她,“問題,待會兒我都會為您解答,現在還是先救人吧。
”殷霜天立刻意識到這人的非同一般,她能操控動物說話,她也有馴獸的能力嗎?殷霜天來不及細想,她先將燭迴帶出了書店,放到了附近的一張長椅上。
【係統提示,書店老闆是個不會說話的怪人,但書店裡是絕對安全的地方,就能神明也無法踏足。
至於原因,或許隻有獲得老闆的信任,才能得到答案。
ps:挖掘書店老闆背後隱藏的秘密,有助於提高“救世主”聲望】而當殷霜天轉身時,身後正站著手托鸚鵡的胖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