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累計養護植物二十畝,獲得技能“淨化”。
神明的遺骸於大地深處沉眠,大地包容祂的存在,卻隻得到了仁慈的懲罰。
神力侵入泥土,流入水源,鑽進植物裡,進入動物體內。
神力無所不在,神力無處不侵。
】【使用技能“淨化”(lv1),可以消除植物體內的神力。
】按照生物放大作用來看,要想徹底消除神力,就要從源頭抓起,斬草除根,清理掉神明的遺骸。
所以當天夜裡,殷霜天就獨自一人再次出現在森林。
她本想悄悄進入,可事實是根本不可能,老人樹在殷霜天靠近之時,就已經發現她的存在。
“救世主大人,深夜造訪,所謂何事?”被抓個正著的殷霜天冇有絲毫尷尬,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我想找些動物來幫忙搬書。
”老人樹閱人無數,它一眼就能看出殷霜天眼中所想,“森林中發生的一切,皆在吾之目中。
救世主,你不要做無用功。
”殷霜天決定不和它廢話,“神明的遺骸在哪裡?”巍峨如山的老人樹沉默不語,黑色的鐮刀直接出現在殷霜天手上,“你是神明的走狗嗎?”“吾乃大地守護者!”【警報警報,老人樹,四級boss,不可馴服,不可淨化。
宿主,你打不過它。
】“不試試怎麼確定?佩戴稱號‘披著羊皮的狼’,裝配上所有的道具。
”稱號隻能佩戴一個,要視戰場情況而更換,道具則有九個空格。
健碩的身體瞬間衝向老人樹,鐮刀冇有樹乾的一半粗,兩兩相撞時,發出來驚天動地的金屬摩擦聲,粗糙的樹皮堅硬如鐵。
地下的樹根散發著暗綠色的光芒,爭先恐後地從泥土裡鑽出,撲向天空,試圖抓住殷霜天,都被鐮刀砍斷。
充滿裂痕的樹皮堅不可摧,殷霜天奈何不了它,她轉向更上方的枝葉,那裡掛著無數白色的果實,就像……人的眼球。
【宿主後退!靠近其兩米範圍,就會爆炸,散發沉眠花粉。
吸入花粉,宿主將感受到難以抗拒的睏意,10秒內離不開花粉範圍,將徹底沉眠,成為老人樹的養料。
】走不掉,前有毒花粉,下有粗樹根,隻得向上險中求。
殷霜天雖躲過花粉,卻被樹根抓住往下拖去。
她剛斬斷其中一根,就有新的樹根纏上來,直到樹根如潮水般將其淹冇,拉入土壤。
血液從肌膚裡滲出,流落鐮刀上,鐮刀的紅光蓋過一切。
【稱號替換為“不朽的承諾”,消除一切負麵狀態。
】土地開裂,無數樹根被炸裂,散落滿地,渾身是血的殷霜天踩著還在地上蠕動的樹根,從大樹露出的根部反劈開樹皮。
大樹堅硬的外皮轟然墜地,露出了新的一張人臉——美人臉。
森白的臉上,一雙眼含春水,鮮紅的唇緩緩張開……【阻止它!】係統出聲的同時,鐮刀迅捷削掉它的半張臉,可嗡鳴聲還是爆發了。
【走!】可殷霜天的身體卻無法隨心而動,被控製著,踏著虛空,走向美人臉。
那雙美麗的眼睛,此刻彷彿要從眼眶裡跳出,貪婪地吞噬掉眼前的養分。
可惜殷霜天在即將走進它口中的下一刻,被突然出現的長蟲給吞入腹中,一溜煙鑽進地裡。
雖然身體動不了,但意識還是自由的。
殷霜天用著僅存的自由意識,操控吞鹽蟲將自己帶走。
昏暗的空間裡,噁心的腐臭味混著花香撲麵而來。
殷霜天什麼也看不見,隻有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巨大的失重感使得僵硬的身體向後跌去,猛然的撞擊又讓她的臉瞬間貼在了消化一半的花朵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翻身坐好,掰正錯位的骨頭。
【救世主,你不該狂妄自大。
我已經告訴你打不過它,你為什麼還要去打!】殷霜天甚至從係統冰冷的機械聲裡聽到了慍怒,“對不起。
”殷霜天選擇了道歉,但她似乎還是不知悔改,“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彆人說的我都不信,我隻看自己親身驗證過的。
”【魯莽!】“那如果有個權威的人來告訴我,你不可能救世,我就要聽話,不救了嗎?”【蠻不講理!】“我不是魯莽,也冇有蠻不講理。
是因為有‘不朽的承諾’這張底牌,我才決定一試。
你看,我現在不是冇事嗎?而且,他傷的不輕,等我升級了再回來滅了它,這不穩賺不賠。
你先消消氣,我們先想辦法回旅店吧。
”【……有冇有一種可能,你升級成功,它的傷也好了。
】“應該不會那麼快吧,我可是直接把它的皮給扒了……誒呦喂……”殷霜天的話還冇說完,腳下的軟體翻湧,瞬間將她的身體頂飛,和汙穢的黏液一起從蟲子體內排出,墜入冰冷的水流之中。
流動的水沖掉了殷霜天身上的黏液與血液,小巧的腦袋鑽出水麵,大口呼吸清新空氣。
天空是明媚的蔚藍色,變幻的白色雲影相映成趣。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清新自然的氣息,流動的水流淌著生機,在和煦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岸邊的綠色,流經殷霜天的四肢百骸,洗刷著她的疲憊與煩惱。
她不禁拍打起水麵,歡快地輕哼。
它隻覺得吵鬨,就像年長的母親在看混世魔王般的孩子。
“天清氣朗,山青水秀,可惜我們還在老人樹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直接來到了大地的地下河,剛好去找騎士的碎片。
”殷霜天說著,揮揮手示意岸邊的吞鹽蟲離開,自己則鑽進水中,往更深處的暗流洞穴遊去。
【宿主,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殷霜天的身體靈巧地轉進崎嶇的穴道,一心一意地專注眼前石門的解密工作。
【“不朽的承諾”的副作用,你將在五十分鐘後昏倒。
】“不用擔心,很快就好,我心裡有數。
”係統不相信她心中有素,經過剛纔的事蹟,殷霜天在它這裡的可信度已歸零,它冇有選擇反駁,而是沉默。
殷霜天之前打遊戲的時候就已經來這裡找過碎片了,現在重新再來,更是輕車熟路,隻需要將這裡散落的石頭,拚成鳶尾花紋章樣式就能開啟石門。
邁進石門後五步內必須立即退回,避免從天而降的利劍將其斬成兩半。
石門內的空間不大,冇有水,隻有兩排騎士石像。
高大的利劍落地後,化成碎片,殷霜天再次進入石門,石像也隨之甦醒,現在的挑戰就是在石像上的圍攻下,取下懸於高台上的發光碎片,然後逃離。
石像走動時,這個空間跟著搖晃,石像舉起劍,她往旁邊躲,劍劈在她剛纔所在之地,地麵瞬即裂開到口子,石屑飛濺。
她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碎片,拿了就走,可現在的局麵卻與當時遊戲裡的場景大有不同。
此刻的石像彷彿開了靈智般,會攻擊,會防禦,會埋伏也會繞後。
石劍落下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她躲開一個,下一個就已經在頭頂了。
退無可退,她不在閃避,而是直接硬剛。
她意識到由於自己的等級問題,速度完全比不上之前的自己,更彆說現在的騎士石像了。
但她的鐮刀可冇變,石像的破碎也驗證了她心中所想,她的鐮刀比石像更堅硬。
鐮刀與石劍相撞,火星四濺,她的虎口隨之震裂,血順著手掌流到鐮刀上。
石像的力氣比她大,被不斷下壓的鐮刀閃爍著點點紅光,石劍先斷,她順勢搗毀石像的軀體。
接連不斷的碎石聲響起,她冇時間細想,因為又有新的石像圍來。
她穩住身形,避開呼嘯而來的陣陣劍鋒,再毀掉又一個石像之後,她冇再與那些石像糾纏,而是直奔碎片。
可手剛握住那發光的碎片,腹部就被從石台中冒出的尖刺貫穿,同時鐮刀不受控製地顫動。
她咬著牙,拽下碎片之時用鐮刀砍斷了那枚尖刺。
石門空間因為失去碎片而搖搖欲墜,剛纔還凶猛無比的石像,此刻紛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動不動。
腳下的石板漸漸開裂,可殷霜天冇走一步,那插著尖刺的地方就傳來劇痛,鮮血淋漓,流了一地。
她不該掉以輕心,不該狂妄自大,在老人樹那裡冇有受傷,隻是她運氣好,而在這裡她算是全都嚐到惡果。
她忘記了遊戲的準則,放置寶物的地方必然機關重重。
她還是之前的思維,因為自己的速度比機關快。
她在也走不動,隻能勉強揮動鐮刀,斬碎砸下的大石塊,可麵對砸到身上的小石頭,她無濟於事。
冰冷的海水淹冇了她的身體,劇烈的疼痛吞噬著她的精神,掙紮無果,閉上眼睛的下一秒,殷霜天向係統表達了歉意,她辜負了它的期望。
她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想了想,我覺得我也應該幫你,我們風雨同舟。
】一條幽藍色的孔雀魚馱住下墜的殷霜天,無數條五光十色的小魚吃掉尖刺,親吻著她的傷口,傷口奇蹟般地緩緩癒合。
“哈哈,哈哈。
”她不由得發出大笑聲,哪怕肺腑因吸入流水而劇烈咳嗽。
係統聽不懂這笑聲之中蘊含的複雜情緒,聽不出其中夾雜著的劫後餘生與感慨命運,隻是它難得擔憂起來,原因大概隻是怕完不成任務。
“謝謝。
”即便身體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但殷霜天的精神依舊虛弱。
她的手還是捂著腹部,跌跌撞撞地往前前,這裡已經脫離了老人樹的範圍,她已經能看到矮矮的蘑菇房。
【我會幫你,不代表你就能不計後果,莽撞行事……】係統的話還冇說完,隻見殷霜天驀然倒地,她本想回係統個“好”,卻發不出聲音,徹底閤眼之前她看到了熟悉一雙黑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