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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嗎?】毛球在他手中掙紮兩下便不動了。
吳倦鬆鬆地握著毛球,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噓,彆說話。”
他睫毛輕顫,是因為興奮,來這裡四天了,他終於接觸到了一絲關於莊園真相的事情。
地窖儘頭的小房間裡,栽種了一棵年老的葡萄樹,它的樹乾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根部距離土地還有一部分距離。
這部分,由一具臉色鐵青的屍體填補。
葡萄根穿過屍體的心臟,紮進地底。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屍體的心臟還在震顫。
“砰…砰…砰砰……”
發出有規則的心跳。
吳倦舉起手電掃視整個房間,唯一能暴起傷人的隻有葡萄藤條,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無需畏懼。
他走近兩步,蹲下身,掰開男人失去彈性的眼皮,露出下麵的眼珠。
黑漆漆的眼珠無神地看向虛空,瞳孔擴散,麵板按下去不再是彈性緊繃的觸感,而是乾巴巴的如枯木一般的質感。
吳倦又摸摸葡萄藤。
是了,這個人已經跟葡萄藤蔓融為一體,他們的麵板摸起來都是一樣的質感。
人類身體上所存有的養分被葡萄藤吸收殆儘,屍體乾癟得不成樣子。
吳倦隔著衣服觸控那個人的臉皮,不敢用力,他怕收回手的時候發現衣服上沾染了不知名碎屑。
青年蹲在逐漸失去生息的人類麵前,行為舉止遵循禮貌,他的麵容浮現出凜然的神情。
在毛球怪物的眼中,吳倦的身上仿若籠罩著一層光芒。
這個人,身上有好聞的味道,還有一股它很熟悉的氣息,不是浮於表麵沾染到的味道。
而是從身體內散發出來。
現在也依然能感受到,有一種無形的氣息,正從吳倦的體內,一絲絲散發出來,些許飄向毛球周身,嚴絲合縫地裹住它。
但它並不覺得自己有被束縛,倒不如說,被這些氣息包裹住,它行動更加自在。
抖擻毛髮,它在吳倦看不見的地方膨脹自己的身體。
變得比剛纔更大,肉眼結案都能看出來大了一圈。
但吳倦現在的注意力冇有放在毛球身上,他找尋這個為葡萄藤提供養分的人類身上存在的線索。
把他全身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摸了個遍,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日記本。
裡麵寫著英語隨筆,記在上麵的全是無用的日常。
翻到扉頁,發黃的紙張上用鋼筆寫著兩個大字——迪克。
吳倦:“……”
真正的迪克現身了,莊園裡居然真的有人叫迪克。
雖然已經相當於死了。
秉持著尊重死者的想法,吳倦合上筆記本,將筆記本原路塞回迪克的外套口袋中。
他蹲在地上,小腿有些發麻,他收回手捶捶小腿,不小心勾住了一邊的葡萄藤。
葡萄藤太脆弱,一下子斷裂。
吳倦蹲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時,是毛球擋在他的後背處,他靠著毛球纔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緩慢地眨巴眼睛,吳倦挑眉,他看向葡萄藤深處。
看見裡麵隱藏的其他屍體,他秀氣的眉頭上揚,下唇上的小痣都添上了幾分顏色。
他唇瓣輕揚,似囈語般開口:“差點就錯過了重要線索。”
因為對黑暗懷有恐懼,吳倦險些忘了要深入調查線索。
還好出了點小意外,要不是他腿麻,要找到葡萄藤深處,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還得謝謝你的保佑。”吳倦用手背托住胸前的胸針,在上麵虔誠一吻。
進入地窖後,懷錶就冇了聲息。
跟他遇到布倫時一樣,吳倦懷疑,是因為毛球和布倫屬於這個副本的關鍵NPC。
作為外來者,霍修然無法插手關鍵劇情。
但是,每次遇到關鍵人物霍修然就會被迫陷入沉睡,這又何嘗不算一種提醒。
【我來挖。】
毛球見吳倦蹲下身,像是要用手去扒拉泥土,它不樂意了。
【你,香,泥巴臭。】
怪物毛球簡短地解釋理由,它又把眼皮當手用,用力合上夾住吳倦肩膀處的衣服,把他往後一拖,穩穩放在地上。
吳倦正準備擼起袖子奉獻出自己乾淨的手,下一秒眼前景色變換,他換到了麵對門口的地方。
掘地的人換成了毛球。
“你能行嗎?”吳倦十分懷疑毛球的效率。
他記得毛球連手都冇有,眼睛和嘴巴還是共用,那麼,毛球要用什麼掘地?
【我可以!】
大大的毛球,大大的能量,它回答吳倦的聲音格外堅毅。
說完,身後便響起“吭哧吭哧”的賣力聲響。
撿起手電照過去,吳倦發現,毛球用來掘地的部位還是眼睛。
不過是眼睛內裡周邊出現的兩排鋼牙,毛球用它充當鐵鍬,一下一下挖掘,冇一會兒還真挖出來一個大坑。
吳倦撚起些許泥土,指尖搓揉片刻。
地窖中常年浸染水分,泥土很柔軟,鬆散,手指輕輕一搓揉就散開了。
很好挖開,毛球費不了太多力氣。
【挖好了。】
毛球蹦躂著回到吳倦身邊,兩顆大眼珠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吳倦,黑色的毛髮在空氣中蓬鬆擺動。
像是求誇誇的大型犬。
是在求誇嗎?吳倦不敢確定,但他依然伸出手,毛球迫不及待地埋進他手心蹭蹭。
還真是啊,吳倦沉思,他真的很好奇,毛球這種生物究竟叫什麼名字,該被歸為哪一類。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他去了毛球剛挖出來的坑邊,手電照進去,不出意外地照在一堆屍體上。
從上到下,是新到舊的更迭。
最底下的屍體已經變成一具白骨,身上的衣物也腐爛穿孔。
奇怪的是,這個坑裡冇有肉類腐爛的味道。
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奇異的腥甜,乍一聞像是葡萄的香味。
仔細聞便會變成血液的腥味。
吳倦從上往下看,看到第三個人的時候,手電光抖了一下。
那個人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不笑也會出現的酒窩,白淨的臉,肉肉的唇瓣,還有圓眼睛,緊閉著也能看出圓潤的輪廓。
身上的衣服有些大,穿在他瘦弱的身軀上明顯不合身。
這具屍體,屬於布倫。
吳倦舉著手電照在他身上良久,最終移開手電,裝作冇有看見。
“走吧,該出去了。”吳倦一刻都無法忍受地窖裡奇異的味道,他覺得自己全身都被醃入味了,希望洗澡能夠洗掉些味道。
路上,吳倦問毛球:“你知道是誰把他們放進洞裡的嗎?”
毛球貼著地麵移動,眼珠轉動著,它脆生生回答。
【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把人騙進來,把刀子送入他們胸口。】
在毛球的世界觀中,冇有屍體的說法,它不知道什麼是生,什麼是死,吳倦察覺到了,但他冇有告訴毛球。
他摸摸毛球柔順的毛髮,眼中是毛球看不懂的情緒:
“你上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兩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