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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饒人清淨的偵探們,吳倦聽見地窖木門開啟的輕微聲響。
他稍稍側身,捲起一截袖子,邁步朝著地窖大門走去,結實的手臂握住門上的把手,一把拉開,露出裡麵正在探頭探腦的大毛球。
它的眼睛隱藏在過長的黑色毛髮中,睜開一半,困頓地望著吳倦。
【好吵,你們在做什麼?】
不辨男女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中,吳倦蹲下,試著伸出手,毛球自發撞上他的手心,親昵地蹭蹭。
這個怪物的來頭吳倦還冇搞清楚,他也不知道這隻怪物為什麼對他情有獨鐘。
是因為他身上有什麼特質吸引了它麼?
“在打架。”吳倦說道,他的手指插進毛球厚重的毛髮中,直到觸碰到毛髮掩蓋的實體。
毛球怪物的麵板是溫熱的,摸起來有些疙瘩,像是人類的頭皮。
既然是熱的,那就說明,毛球不能算鬼怪一類的事物,它是個**,隻是長相很是嚇人。
【那你打贏了嗎?】
小毛球圍繞著吳倦換了一圈,倒在他的腿邊不再動彈。
“打贏了。”吳倦看了眼黑漆漆的地窖內部,冇有手電,單憑肉眼根本看不清裡麵有些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嗎?今天不行嗎?”
是早上離開之前,怪物承諾要帶他去的地方。
吳倦對怪物所說的話非常感興趣,他也很好奇,能讓怪物帶他去看的地方,究竟存在什麼奇特的東西。
毛團怪物靜止下來,它睜著大眼睛像是在思考。
冇過一會兒,它出聲。
【可以哦,你想今天看的話,我也可以今天帶你去哦。】
說完,怪物跳進黑暗中,毛髮在光源消失的邊緣晃動。
冇有交流,但吳倦就是知道,毛球現在是在等著他跟上去。
吳倦也冇有退縮的想法,屏住呼吸單手抓住欄杆,三步並作兩步跳下去。
雙腳踩上實地,他深吸一口氣,踏上走過兩遍的泥土地,冇拿手電下來,他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藉助手臂撐著牆壁緩慢地前行。
在此過程中,吳倦始終能聽見前方不遠處有著輕微的移動聲。
是爬行動物在地麵移動時發出的“窸窣”聲響。
聽起來會讓人控製不住起雞皮疙瘩,但是吳倦知道那是毛球前進發出的響動,恐懼少了大半。
很快,他們進入酒窖,腥甜的味道縈繞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要將人溺斃在這片空氣中的氣勢。
吳倦剛想停下,但他聽見毛球還在前進。
再前進?前方還有道路麼?
【跟我來,就快到了。】
毛球似是讀到吳倦心中所想,它停下來,不慌不忙地催促吳倦繼續前進。
這道聲音也很神奇,聽起來很是年少,但是冇法區彆是男孩還是女孩,聽過以後,那道聲音似乎又冇有在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
要讓吳倦現在回憶,他隻能用上一個確切的形容詞——年少。
除此之外,彆無形容。
毛球在前麵帶路,它繞過很多酒桶,憑藉蠻力撞開了一道封鎖的木門。
吳倦看不清,他跟真正的盲人一般,一邊摸著木桶的位置,一邊繞過木桶前進。
間接影響了毛球前進的速度。
【你在這裡等我。】
毛球忽然出聲,說完後,窸窣聲變大,快速消失在了吳倦可捕捉的範圍內。
他站在原地冇動,徹底融入了黑暗中。
黑暗是流動的,站在原地等待的吳倦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他能感知到身邊的黑暗是跟著空氣一樣在四處流竄。
不,也有可能是錯覺,吳倦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他握住顫抖的右手,呼吸倒是平穩,他早已經離開那段日子很久,冇必要再為此感到害怕。
手指顫抖是身體上的習慣還冇改過來。
像這種獨自站在黑暗中的時刻不多,每當這種時候,他會想起小時候被鎖進衣櫃的經曆。
逼仄的空間,越來越稀少的空氣,無處不在的注視,無人迴應的叫喊……
【我回來了。】
毛球怪物的聲音再次出現,吳倦的腳邊滾過來一塊金屬製的玩意兒。
再地麵滾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深呼吸,將冰涼的手放進溫熱的脖頸暖熱,接著彎腰拾起地上的金屬物體。
長條,圓柱形,靠近頭部的位置有個按鈕,吳倦按下,不禁眯起眼睛,眼前頓時變得明亮。
昏黃的光線打在毛球身上 把它一身的毛髮照得閃閃發光。
【不怕黑,我們繼續走。】
毛球晃動它一身的毛髮,眯起眼睛,像是在朝吳倦笑。
“好。”吳倦邁動僵硬的腳步,跟在毛球身後。
他的神情還有些僵硬,漆黑的眼瞳充滿攻擊性,幸好他們是在光線不好的地窖中,他不用擔心會被髮現。
不管是被毛球,還是被懷錶中的霍修然。
地窖遠比吳倦想象中要大。
一路上,兩邊的牆壁越來越粗糙,空間越來越狹窄。
從一開始的可以兩人並行的距離,到後麵變得隻能一個人獨行。
還必須是瘦弱的人才能鑽進來,毛球進來都險些被卡住。
牆壁上也全部都是泥土渣,突出來的石塊無人清理。
刺過吳倦的肩膀,他蹙眉儘量避開這些尖銳的石塊。
手電的電量還很充足,吳倦舉起手臂,往前伸了伸,看見又一扇大門。
毛球也看見了,它停下來,再原地蹦躂兩下,撞了撞吳倦的小腿。
【到了到了,你快關掉手電。】
裡麵的東西很嚇人,不能讓吳倦被嚇到。
毛球的想法吳倦不懂,他以為在裡麵電燈會犯忌諱,關掉了手電,繼續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到達門前,毛球繼續使用蠻力,一頭撞上那扇小木門。
木門的銜接處早已腐朽,鎖釦垂在門把手上,鑰匙掉在地上,簡直就像是之前早已開啟過。
開啟門,吳倦被硬生生逼停,他扯過衣袖用力捂住口鼻。
房間裡不知儲存著什麼,源源不斷地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跟酒窖中的味道,但是比酒窖中濃烈一百倍。
就連吳倦也有些堅持不住。
【到了,你不要害怕,他是好人。】
毛球擔憂地圍著吳倦轉圈圈,時不時用眼皮夾住吳倦的手,不讓他抬起手來。
“是什麼?我可以開啟手電了麼?”吳倦說話甕聲甕氣,他不敢鬆開手。
吐在彆人酒窖中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他做不出來。
【可以哦,不要害怕,害怕的話可以告訴我。】
毛球又重複了一遍,吳倦輕扯嘴角,眼尾上揚,眼中全是自信:
“不用擔心,我的承受能力冇那麼脆弱。”
為了以防萬一,他後退兩步,推到門檻以外,開啟手電,照進房間裡,瞭然。
原來隻是用屍體培養葡萄樹,比吳倦想象中溫和很多,他更有把握,一把抓住毛球,一起帶進房間中,留了個門縫冇有關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