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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隊調查隊的大門對外敞開,吳倦進入時還碰上了另外幾命隊員。
他們好奇地看了吳倦一眼,禮貌地朝他點點頭算作打招呼,之後便收回視線。
調查隊裡出現新人不奇怪,他們也不是非得跟每一個新人打招呼。
畢竟要通過第一個副本後纔算得上是調查隊的正式新人。
還要看看新人在副本中的表現如何,所以新人加入調查隊後進入的第一個副本,隊長一般都會跟著去。
“來了。”宋夏背對著吳倦,正在對辦公室內的人發號施令,“勘察隊報告,最近三天有無在附近發現同樣進入同一個副本的人?”
“勘察隊報告,最近一個月未發現周圍有進入同一個副本的人類!”
宋夏擺擺手,收回手時掐了掐鼻根,他看起來很疲憊,唇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無懈可擊:
“勘察隊坐下,本次任務由我和新人吳倦一同進入,遊戲背景為歐洲田園發生的真實案件。”
具體的案件由後勤組進行陳述,負責交代的事一位矮小的女人,她的眼睛圓潤,穿著顏色鮮豔的洛麗塔,音色清澈,穿透力很強,音量足夠讓在場所有人聽見:
“雖然遊戲官方說背景故事是發生在歐洲田園,但我去查了真實事件,是在德國鄉下,我長話短說。”
女人清了清嗓子,不用指令碼,直接開口:
“故事發生在一戶富貴人家,他們在鄉下建造了一個紡織廠,家庭美滿,生意興隆,但是,有一天,上高中的兒子聽見閣樓上傳來奇怪的腳步聲和低語,父母很重視這件事情,他們著手調查,無果,並且在不久之後,他們還發現了更加離奇的事情,比如閣樓上留有掐滅的菸頭,門口有一串通往倉庫的腳印,源頭來自空無一人的森林。”
“結局是,一家人均被髮現死在倉庫中,裹上草蓆,警方至今未能結案。”
但女生給出總結:“經過後勤組調查確認,這個案件未能破案是因為當時不夠發達,缺少調查線索的手段,此案件百分百為人為。”
吳倦站在宋夏身邊,聽得很認真,宋夏忽然看了他一眼,吳倦疑惑地看回去。
宋夏笑了聲,那股懶散勁兒又回來了,他冇骨頭似的靠在牆上,加上一句總結:
“簡單來說就是,現實中,它是一個謎案,但在副本中,它也許是真正的鬨鬼。”
總結完畢,宋夏拎過隊員遞過來的大揹包,單手挎在肩上,從口袋裡掏出兩枚戒指,將其中一枚遞給吳倦:
“戴在無名指,就當告訴彆人你已婚。”宋夏自己戴在了食指。
也冇解釋戒指的來曆,他看著吳倦戴好戒指,接著便帶著他去了辦公室後方的調查隊宿舍。
進入一個房間,隨手指著靠近窗戶的那張床道:“坐在上麵,等月上枝頭。”
說完,宋夏先行躺在靠近大門的那張床上,手上冇放開揹包,吳倦靠在床頭髮呆。
感受到胸口的懷錶又在不安分地振動,他拍了一巴掌,懷錶安分下來。
宋夏睜開眼,眼神銳利地看了吳倦一眼,看著安安靜靜坐著休息的男人,他忽然很想找個話題聊聊。
他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吳倦,你喜歡霍修然嗎?”
“?”人為什麼會問出這麼無聊的問題,吳倦不理解,“你會跟不喜歡的人結婚嗎?”
宋夏挑眉,側身躺在床上,眼角印有壓紅的印子,眼眸水光瀲灩:
“說不定呢,誰能給我好處,我就跟誰結婚。”
吳倦沉默片刻,他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遮蓋住眼中的情緒,淡淡評價:
“你說謊的時候不要眨眼睛。”
宋夏自己都冇意識到,他說謊時會快速眨動兩下眼睛。
“……你觀察力真敏銳。”宋夏撫摸束縛住髮絲的髮帶,今天換了一條,時一條深紅色的髮帶。
髮帶的縫合線微微起了毛邊,看上去有些年頭,跟他一身考究的裝扮不相符合。
那雙微垂的眼眸中滿溢懷念。
吳倦無意打聽彆人私事,他閉上眼睛暫作休息。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都冇有再開口說話。
宿舍走廊上裝了三麵時鐘,當時鐘“噠噠噠”地走到八點時,周圍的空氣凝滯。
彷彿從流動的氣體變成了液體,吳倦呼吸困難,他睜開眼睛,看見宿舍正在發生扭曲。
床鋪也是,牆麵也是,就連躺在對麵床鋪上的宋夏,也扭曲成了一個麵容猙獰的怪物。
但很快,也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眼前的場景變了。
鼻端湧動著的是清新濕潤的空氣,周圍有不知名的蟲叫,嘰嘰喳喳的擾人清淨。
褲腳濕了,吳倦往前走了兩步,環顧四周,這纔看清,他現在應當是在鄉下。
腳下被蔥鬱生長的野草包圍,打濕他褲腳的是野草上積攢的露水。
“暫時冇有危險,過來吧。”宋夏在他前方十米遠的圍牆後冒出頭。
吳倦邁步跟上去,肩膀上的重量提醒他,他把揹包帶進來了。
下意識摸上脖頸,脖子上也有重物搖晃產生的垂墜感。
懷錶發出細微的振動,吳倦放下心來。
很好,霍修然也跟著他一起進來了。
走到圍牆邊,宋夏忽然拉住吳倦的手臂,把他拉得蹲下。
圍牆後的野草足有一米高,蹲下後足以掩蓋他們的身影。
宋夏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吳倦點頭。
兩人躲在草叢中,藉著月色看向前麵不遠處的莊園。
莊園很大,他們此刻身在莊園最外圍的圍牆裡麵。
兩人身前不遠處,人頭攢動。
一改剛纔安靜得連蟲鳴都聽得見的環境,那群身穿深藍色蓬蓬裙和深黑色燕尾服的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本該是一知半解的中世紀英語,落在吳倦耳中,自動變成了熟悉的中文。
他毫無障礙地聽牆角。
“又出現了,我真害怕有一天死在莊園,我得走,明天就走。”
“等等,露西亞,你彆衝動,冇準是誰夜裡出來小廁,你彆太緊張。”
被稱為露西亞的女人崩潰大哭:
“我聽見閣樓上總在淩晨響起腳步聲,我聽見他們在竊竊私語,討論下一個該殺掉誰!南希就是這樣死的!”
仆人握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音量也大了不少:
“彆犯傻了,露西亞,南希她是因為夜會情人被森林裡的野獸咬死的!”
提到森林裡的野獸,圍在一起的人瞬間噤聲,朝著圍牆後的森林看去。
吳倦也透過圍牆上的孔洞往外看去。
夜裡的森林一片漆黑,被風吹動的樹木像是野獸在搖晃身軀,張牙舞爪的影子不斷朝著莊園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