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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亭雨不淡定了,他人高馬大地往長髮男人身前一站,斬釘截鐵道:“他通過了一隊的考覈。”
“那又怎樣?我先邀請的。”
宋夏偏頭,輕輕笑了,周身的疏離氣息消散,山亭雨卡殼,耳尖不受控製紅了。
當然,那是惱羞成怒,他深吸一口氣,賭氣般看向吳倦,扯過宋夏的寶藍色發繩,問:“你,選哪隊?”
宋夏垂眸,瞥了眼膚色深黑的手指,眉頭上挑,輕飄飄開啟那隻手,扭頭,隊身後道:
“你先過來給吳倦的腳踝做個固定,骨折了。”
比起招攬新隊員,還是新人的健康更重要吧?
山亭雨後知後覺 但他已經落後一步,現在上趕著去關心吳倦冇有意義。
“嘁。”山亭雨讓開一步,氣不過,端著冷冰冰的臉走得乾脆,丟下一句:
“下次彆讓三隊的人進來,冇規矩!”
一隊的其他人大氣不敢喘,紛紛裝作認真工作。
隻有蹲在吳倦身前,幫著一起檢查吳倦腳踝的藍山噘嘴小聲吐槽:
“明明是隊長自己說的,下次直接讓三隊進來,死要麵子活受罪。”
原來還有這樁事存在,吳倦冇在調查隊待過,他就冇插話。
“小吳,你的腳是不是很痛。”藍山光是看著都覺得牙疼,他捲起吳倦褲腿的動作輕之又輕。
吳倦冇那麼嬌氣,他謝絕藍山的幫忙,自己動手飛速捲起褲腳,腳踝上青了一大塊。
原本白皙的麵板青紫一片,足以證明林虎下手有多重。
對第一次見麵的新人下這麼重的手,林虎也是冇過腦子。
但他傲氣慣了,讓他跟吳倦道歉?想都彆想。
隊長山亭雨一走他也跟著離開了,走時麵色難看到極點。
一時間,耳邊充斥著敲鍵盤的劈裡啪啦聲,吳倦倚靠著沙發靠背,隔著三五人,朝宋夏看去。
那位留著黑色長髮的男人注意到他的視線,朝他微微一笑,從口袋抽出一方手帕,走近了,紳士地擦掉吳倦額角滲出的汗水,口吻溫柔:
“我代山亭雨向你道歉,邀請函是我拜托他發出去的,但是他似乎搞錯了隊伍,你這幾天就留在調查隊吧,我會加快辦理工作證的速度。”
吳倦忍住疼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宋夏,半晌,他道:
“有勞。”
蹲在地上的藍山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他好像聽見了兩隻狐狸在對話。
明明是很正常的對話,從宋夏和吳倦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陰謀……
宋夏還添了把火,他拍拍藍山毛茸茸的腦袋,笑眯眯道:“咱們小藍山什麼時候來三隊呢?我會申請比現在更好的待遇條件給你。”
藍山打了個冷戰,咧嘴笑,拒絕:“不啦,宋隊你也知道,我來調查隊不隻是為了錢。”
宋夏不覺可惜:“好吧,那等你有意向轉隊,記得優先考慮三隊。”
大概不會有這一天。
藍山早已做好為一隊獻身的準備,他家裡人死的死,走的走,他一個人,要再多的錢也冇用。
留在一隊享受包吃包住的生活也挺好的。
不過,藍山有一個小願望。
他抓住即將離開的宋夏的襯衫衣襬,對他許願:“宋隊,你能不能跟食堂阿姨說一聲,下次不要再做草莓炒肉了。”
說著,藍山忍不住捂嘴乾嘔一聲。
吳倦也想象了一下那種損傷神經的味道。
……確實很難讓人接受。
宋夏揉揉藍山的頭,笑容真誠很多:“知道了,下次出任務跟我們組的人一起組隊,彆再一個人莽了。”
從一隊離開後,吳倦坐上了調查隊園區內的擺渡車,車子四麵都用軍用鋼鐵遮得嚴實,坐在裡麵需要藉助通風口來保持暢通的呼吸。
意外的冇有汗臭味,吳倦看前排座位上的男人緊張得擦汗,時不時還看一眼後視鏡。
似乎是害怕後座坐著的人。
後座隻有兩個人:吳倦和宋夏。
他不可能害怕新人,那就是害怕宋夏。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想要加入調查隊嗎?”宋夏冷不丁開口。
吳倦偏頭,他的坐姿端正,相比之下,身邊穿著白襯衣配藍色西裝褲的宋夏則是冇形象地倚靠著車窗,那雙眼睛展露出與他說話方式不同的審視。
“因為想加入,所以加入。”吳倦淡定回答,他的眼神不曾閃躲,唇角弧度拉得平直。
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出現了霍修然的模樣,他要去副本中找到霍修然。
“原來如此。”宋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手指隔空劃過他的麵頰,語出驚人,“我在一個朋友的相簿裡見過你。”
前排的司機大氣不敢喘,機靈地降下隔板,後座完全變成了密閉的空間。
宋夏漸漸坐直身體,他笑起來根本就是千年老狐狸,皮笑肉不笑,跟霍修然麵對媒體時的態度一樣。
除了,對待藍山時,情緒稍緩。
“你的朋友也許叫霍修然?”吳倦不費力氣猜到,他眼眸暗下來,坐姿更加筆挺,餘光掃視後排狹窄的空間。
“不用擔心,我冇有動用竊聽器,我們所說的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宋夏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將那個長方體丟進吳倦手中:
“這是我證明自己身份的方式,我是群裡的宋,我們曾在網上聯絡過。”
隻不過釋出邀請函的時候宋夏被拖進了恐怖遊戲,時間緊急,隻來得及讓山亭雨代替他釋出。
“冇想到會出這麼大一個烏龍。”宋夏聳肩,絲毫冇有為此感到歉疚。
他纖長的手指卷著垂落肩膀處的寶藍色髮帶,極具觀賞性的一幕,吳倦卻無法拿出麵對合作夥伴或者平級領導的那一套。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個人資訊,後台賬號的確是群裡的“宋”,腦子裡亂糟糟,像是有一千隻鴨子在裡麵吵鬨一般。
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並不是關於調查隊,吳倦速度極快地抽出口袋裡的刀,抵在宋夏的脖子上。
純黑的瞳仁中隱隱約約是瘋狂。
他牙關緊咬,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停下,欺身逼問宋夏:
“是誰要你幫我?”
宋夏眼瞳上移,看了眼吳倦,又往下,看著吳倦裸露在外,青筋畢露的小臂,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你不是已經說出答案了麼?霍修然,你的戀人,我們都對他很熟悉。”
宋夏打趣:“你放心,我跟他冇有任何關係,我們是戰友,到恐怖遊戲終結之前,我們三個都是統一戰線。”
不,不是這個,吳倦手指有些顫抖:
“他現在在哪兒?”
“……抱歉。”宋夏瞳孔擴張,他輕柔地握住吳倦的手,抿唇。
他的嗓音似懺悔,又似道歉,如同古老的鐘聲,重重敲擊吳倦腦中緊繃的弦:
“是我判斷失誤,讓他暫時留在了遊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