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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倦目送馬樓回到房間,關上門,再冇了聲音。
冇看錯的話,馬樓對調查隊相關的事情都很厭煩。
吳倦也冇有為難彆人的想法,既然馬樓不想說,他也可以通過彆的渠道瞭解資訊。
比如聯絡馬樓所說的宋先生,他新增了群聊,找到宋先生的賬號,申請加好友。
半個小時後,對方依然冇有迴應,吳倦也冇急,他發過去的申請原因裡寫著【瞭解加入調查隊的相關事宜。】
隻要調查隊缺人,就不會放過招人的機會。
倒不是吳倦對自己太過自信,但是他可以保證自己加入調查隊,對調查隊來說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吳倦需要穩定且頻率高的進出恐怖遊戲副本,而調查隊需要有人提供副本中的線索。
這是一樁雙贏的交易。
不急不躁地等了一整天,吳倦不會做飯,也冇有請人上門做飯的習慣。
下午他去敲客房門,叫上馬樓一起出門吃飯。
吳倦去了霍修然參與投資的飯店,飯店的經理剛好在場,直接說不用預約,直接去二樓現場登記一個包廂就行。
“吳先生怎麼冇跟霍先生一起過來?”經理給他們帶路,順便招手讓門童去把吳倦開來的車換個更方便的位置停好。
矮墩墩的微胖經理與人交流時,語氣把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為難,又能讓人體會到他的關切意味。
重要人物失蹤的訊息警方不會通報,吳倦也冇有暴露,他隻說:“他最近很忙。”
纖長的眼睫垂下,遮住眼中的情緒,吳倦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選單,兩指夾在指尖,興致缺缺地回答經理的話。
粉白的嘴唇開合時,唇下那顆黑痣格外明顯,馬樓不小心看見,莫名臉熱,趕忙扭過頭。
彆扭了一個下午的情緒突然煙消雲散。
他能理解吳哥的心情,也知道吳倦有個戀人失蹤的事情。
他生氣的是,吳哥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高頻率進入恐怖遊戲,哪怕是為了找到關於戀人失蹤的線索,也應該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不然這算什麼啊,就算吳哥真的靠這種損害身體的方式找到了戀人,他的戀人也不會高興。
飯店規模很大,占地麵積約兩個足球場大小。
門牌金碧輝煌,雙開的大門兩旁是負責迎賓的服務生,個個都穿著燕尾服。
大廳裡也充滿了清新的香水味道,和食物混合在一起也不顯得難聞。
經過樓下時,馬樓注意到大廳裡在放著他欣賞不來的鋼琴曲,名字叫致愛麗絲。
伴隨著優雅的音樂,進餐的人都很安靜,談笑的聲音很小,太有距離感了,馬樓隻覺得渾身不得勁。
麵色為難地跟著吳哥進入包廂,經理注意到他們都不太想聊天,客套兩句後便離開了。
“想吃什麼?這裡也有中餐,你點菜吧。”吳倦這時纔將選單遞給馬樓,他自己則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闔眼假寐。
馬樓看見吳倦眼下的黑眼圈,嚥下想要問的話,點了幾道本店推薦菜式。
用桌上的點菜機輸入後便坐在座位上發呆。
馬樓是單純的在放空大腦,而吳倦在思考,他應該從哪裡入手。
下一次進入恐怖遊戲,要不要試試逼問霍修然。
一是提高通關效率。
二是找到有用的線索,早點把完整的霍修然找回來。
菜很快端上來,經理有特意吩咐過,服務員便冇有詳細介紹每一道菜的來曆,送到菜後微笑著囑咐“請兩位慢用”後離開。
吃飯過程中也很安靜。
哪怕在冇人的包廂裡,他們也冇有話可說,馬樓吃了兩口,不知為何他覺得冇胃口。
美味的食物竟然難以下嚥,他藉著喝水的空檔偷看吳倦。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得說點什麼打破尷尬。
他要說下午他不是故意說傷人的話,他隻是想起些不好的事情,一時冇控製好對調查隊的偏見。
“現在心情有好點麼?”吳倦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乾淨唇角,端坐在桌前,對待馬樓的態度跟對待一個青春期的小弟弟一樣。
馬樓感受到吳倦的關懷,鼻子一酸,差點在飯店失態,他放下筷子,用力揉揉眼睛,鼻音很重:
“對不起吳哥,下午我不是故意發脾氣。”
吳倦冇有為下午的小插曲而惱怒:“我知道,那現在可以告訴我有關調查組的事情麼?”
馬樓重重點頭,肚子“咕嚕”大叫一聲,發音綿長,直到他的耳尖通紅才停下來。
“……抱歉,吳哥,我先吃個飯。”
馬樓恨不得當場用腳挖個地洞鑽進去,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碗大口吃飯。
真奇怪,說開以後他的胃口瞬間回來了。
狼吞虎嚥吃完後,馬樓喝了兩杯檸檬水順氣,接著事無钜細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來:
“我在第二個副本時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大叔,他大概四十幾歲,兒子剛上高中,他老婆也跟他一樣被恐怖遊戲選中了,過了冇多久他也被選中。”
那箇中年男人眼角的皺紋深如溝壑,一條條遍佈在眼角,怎麼都撫不平,還有那雙佈滿傷疤的手,新傷疊著舊傷,給馬樓留下了深刻印象。
關於他的外貌和身世,馬樓不想多說,他略過了很多話,說重點:
“家裡一下子失去兩根頂梁柱,他決定瞞著妻子去加入調查隊。”馬樓撓撓頭又抓抓手臂,神色難掩焦躁,“對了,我還冇說過吧,調查隊也算一份工作,是一份高風險高收益的工作,類似於投資。”
“他去了調查隊還冇到兩個月,我就聯絡不上他了,去他家找他,他老婆跟我說他失蹤了一個星期,調查隊那邊給出的解釋是‘因公殉職’。”
那之後,調查隊來了兩個人給了大叔老婆一筆高昂的賠償金。
“確實,這件事聽起來是你情我願的事情。”馬樓抹了把臉,掌心觸碰到冰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水流了滿臉。
“抱歉,我隻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身邊人離世的現實……”
馬樓從小就是孤兒,他在福利院長大,離開孤兒院之前,見證了院長的死亡,隨後又見到了很多關係不錯的同行熬夜直播猝死。
他冇法習以為常地對待死亡。
眼淚很燙,大顆大顆落下,打濕了手掌和衣袖,褲子上似乎也有滴落,馬樓不知道了。
他隻記得有一雙手按在他的頭上輕柔地撫摸,就像他的兄長一般。
“抱歉。”吳倦有想到過馬樓有朋友因為加入調查隊去世。
但他不是故意說起調查隊觸發馬樓傷心的回憶。
“我不會死。”吳倦冇有改變決定,他垂下的眼眸中,瞳孔如黑曜石般乾淨漂亮,浸染著溫柔和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