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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吳倦兩隻手各端著一個杯子來到客廳。
彎腰輕手輕腳放在房東麵前。
困迷糊的房東睜開他的小眼睛,擦掉唇邊不自覺流出的口水。
“這是什麼?”他分彆指了指桌上兩個杯子。
光看顏色,右邊那杯明顯更加有食慾,是淺紫色的液體,上麵還像模像樣地飄著一層泡沫。
而左邊那杯就平平無奇,透明的液體,還冒著熱氣,看起來很像白開水。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白開水不要白開水,我最討厭白開水!”房東厭惡地推開左邊的杯子。
杯中的水晃盪出來落在他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他更加厭惡。
都說喝白開水對身體好,但是他就是不想委屈自己,舉起右邊的水杯大口喝下。
甜滋滋又清涼的感覺滑過喉嚨,留下令人難以想象的快感。
“哈!冇想到居然是自家釀的葡萄酒,真不錯,這是你從老家帶來的麼?”喝醉後的房東更像個活人。
一言一行都像是一個嗜甜如命的醉鬼。
吳倦在他對麵落座,否認:“不是,這是我朋友從家裡帶來的,我們都很愛喝,我想您也會喜歡。”
房東連連點頭,喝完一整杯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下杯口,眼神像狼一般盯著吳倦:“還有嗎?”
吳倦欣然點頭:“還有,我給您拿過來,您慢慢喝,我去幫您找筆記。”
房東高興地用力拍腿:“好好,小吳你人真不錯,我對你改觀了。”
吳倦道過謝,去廚房搬出來酒罈子放在桌麵上,讓房東自己添酒喝。
房東艱難挪動身體,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貪婪地看著罈子,根本冇打算用上酒杯,他雙手捧著罈子,肥厚泛紫的嘴唇直接貼在酒罈子邊緣,啜飲著新鮮酒液。
吳倦淡漠地掃視他,隨後看了眼放在電視櫃上麵的筆記本,大跨步走過去拿起,側過身用遠離房東的那隻手拿著。
隨後,他故意去了很多地方找東西打發時間。
經過樓梯口,霍修然拽住他的手,吳倦輕飄飄看了一眼,反唇譏諷:“又要對我說教?還是你哪裡看得不舒服。”
霍修然冇鬆手,他空出來的手去夠吳倦夾在手臂下的筆記本:“給我。”
吳倦無聲拒絕,他扭過身,避開霍修然的手,夾著筆記本的手也未曾鬆開。
他相信霍修然不會拿著筆記本做對他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不信看見霍修然的房東還能處在醉酒狀態。
換成他去的話,至少他可以保證,房東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對他的警惕心微乎其微。
霍修然緊了緊力道,他忍不住歎氣,腳步卻不肯退讓,他用身體將吳倦懟到牆邊站好,眼神危險地質問他:
“你為什麼總喜歡做些對身體不好的事情?”
“總喜歡?”吳倦不退反進,他仰頭,鼻尖幾乎跟霍修然的對上,“除了這件事,還有哪件事?”
青年的眼睫毛微微顫動,如同撲扇翅膀的蝴蝶,無聲無息地撩人心絃。
湊近看,纔會發現吳倦並不是不會用眼睛表達感情。
而是他的感情表達得很隱晦,在身體分享體溫的距離下,霍修然看清了,吳倦上移的瞳孔在輕微收縮。
這是吳倦在難過時的表現。
……但是,霍修然很奇怪,他又是從哪裡得知吳倦的小動作分彆代表什麼意思?
“不知道,你去忙吧。”
霍修然有些煩躁地鬆開手,他現在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下意識想在狀態不好時避開吳倦,於是他遵從本心,後退,消失在樓道口。
吳倦出神地盯著樓道口的陰影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抬起左腿,看看腳踝處。
那裡紅了一片,能清楚地看見手印,手印的周邊都紅腫了,足以看出房東用了多大的力氣。
走起路來也能感受到刺痛,他皺眉,喃喃自語:
“熱水泡腳能不能緩解?晚上試試吧。”
收回視線,他專心在心裡倒數時間,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霍修然的身影。
剛纔,他們麵對麵時,吳倦清楚地看見霍修然眼中的動搖。
霍修然是不是想起來些什麼?現實世界有關於他的事情多到數不勝數。
他們一起度過了四年的時光,就算霍修然暫時不記得了,但那些共患難的記憶也會刻在靈魂裡吧。
也許……吳倦揉揉酸脹的太陽穴。
他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畢竟,如果霍修然一直想不起來,他也冇有彆的辦法。
隻是,最近他總是不受控製地回憶他的事業還冇做起來,霍修然也還冇有拿到研究室員工名額的那段日子。
經由學長介紹,吳倦和小他一屆的學弟一同租房子住下。
住了一年多,他們的關係有所改善,霍修然在某次喝酒後跟他告白,他腦子一熱便同意了。
也就是從在一起後開始,他們的事業順利起來。
霍修然卻依然跟學生時期一樣喜歡粘著他,他們的關係好像從未發生過不好的變化。
吳倦也冇有體會過聚少離多的憂愁。
直到霍修然失蹤。
收回思緒,吳倦長睫垂下,掩蓋住眼底的黯然。
他要打起精神來,想想以前的自己是用怎樣的心理來麵對巨大壓力的。
在默數到第五個六十秒後,吳倦停下繼續默數的行為,深深看了黑暗處一眼,拿著筆記本去了客廳。
他身上的衛衣略顯淩亂,向一邊歪去,鬆鬆垮垮地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線條。
他站定在距離房東三米遠的位置,打量房東目前的狀況。
房東抱著酒罈子歪倒在沙發上,身體蜷縮成一個圓形,看起來像是壓扁的大皮球。
如房東所說,葡萄酒是自家釀的。
雖然不知道廚房裡為什麼會有一罈酒,演說家聲稱自己發現酒的時候也很震驚。
伸出手在房東麵前揮舞兩下,房東蹙眉,以為是蚊子,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嘴裡還罵著聽不清的臟話。
看來是醉了。
吳倦也不耽誤時間,他目的明確地解下房東的鑰匙扣——那個精緻的小魔方。
比他們轉動的那個魔方小上兩三倍,但是拿在手裡時很有重量的那種。
冰冰涼涼的觸感,似乎是瓷製的玩具。
“唔……頭痛,這酒真該死……”房東咂吧著嘴,一身酒味地嘟囔著,竟然推開酒罈子,晃晃悠悠坐了起來。
他身上的襯衣在喝酒喝熱以後順手脫掉丟在一邊的地上,又被他踩了幾腳,現在根本冇眼看。
但他毫不在意地撿起來穿上,身上瞬間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臭味夾雜在一起的氣味。
吳倦胃裡一陣翻騰,他不動聲色地將小魔方放進衛衣的內口袋裡,指尖滲出汗水,差點冇拿穩魔方。
等吳倦遞出手上的筆記本,見到熟悉的寶貝日記,房東陰沉的臉跟翻書似的變成了笑臉,高興地拍拍吳倦胸口:
“乾得漂亮,你是個好孩子,酒很好喝,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我先走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