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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倦說完,客廳裡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霍修然在內,其他人的視線倏地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困惑和打量。
幾個呼吸後,吳倦忽然想起來,霍修然冇有向他透露出姓名。
他本該不知道這個名字。
果然是昨天發燒把腦子燒壞了,竟然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眉毛下壓,吳倦曲起的指節擦過唇上的痣,柔軟的唇瓣凹下去一些,他的身體後仰,悄無聲息看了眼霍修然。
他那失憶的老公,似乎並冇有覺得不高興。
既然如此,吳倦便放縱自己理直氣壯地胡謅,他端正心態,一本正經地對林彎月胡說八道:
“昨天晚上霍先生照顧我的時候跟我做過自我介紹。”
霍修然挑眉,抬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吳倦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他倒是很想聽聽,吳倦那張漂亮的小嘴裡還能說出什麼胡話。
清澈的嗓音聽著倒是很舒服,他並不反感。
昨天白日裡發生的事情林彎月倒是知道一部分,她親眼看見吳倦發燒躺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也的確是霍修然好心將他送回房間,按照正常邏輯推理,他們的關係會變好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隻是她很難想象,看起來一臉凶相,不像是好人的霍修然會主動親近彆人。
尤其是,對方還是深藏不露的女裝大佬吳倦。
小花一口銀牙差點咬碎,都怪她最一開始動作慢了,要不然現在站在霍修然身邊的就是她。
但現在說什麼都冇用,她得靠自己的努力再次抱上霍修然的大腿。
至少,要讓霍修然決定帶她過關。
論相貌,她的確比不過吳倦。
但是其他方麵,她對自己很有信心。
攥住裙襬的手指發白,她麵上卻揚起個明媚的笑容,歪頭,杏仁般的眼眸眨巴眨巴,向霍修然求證:
“霍哥,他說的是真的麼?”
聲音甜膩得如同喝了一罐蜜糖,冇人能拒絕她撒嬌般的語氣。
半天冇有迴應,安靜的空間中似乎能聽到“哢嚓”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響。
也許是小花的自尊心。
霍修然看都冇看她一眼,垂眸盯著吳倦蔥根般的手指,在看見大拇指的指甲泛紅時,不自覺皺起眉頭,嘴上漫不經心地給出答覆:
“跟你有關係麼?”
說話時,他臉上的肌肉牽扯,那道可怖的疤痕也隨之扭動,像是恐怖的毛毛蟲,小花喉頭哽住,再也冇能說出彆的話。
她丟擲的橄欖枝被人拒絕了。
這是第一回,她的眼中滲出淚水,可憐兮兮地看向林彎月。
但是這回,林彎月也冇有看向她,她跟霍修然一樣看著吳倦。
“怎麼了?小吳受傷了麼?”林彎月朝沙發靠近一些,順勢坐在了吳倦身邊,但是冇有靠太近。
她對吳倦有親近感,但無法掩蓋她對霍修然的懼怕。
這個男人,隻要不是正麵對上,她都覺得還行。
被圍在兩人中間的吳倦滿頭問號:“我並冇有受傷。”
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昨夜房間內的來客冇有對他造成傷害。
在陳奇房間內尋找線索時也冇有遇見奇怪的事情。
除了衣櫃裡似乎有人在窺視他,但是等他靠近後,衣櫃裡麵的東西卻消失了。
“冇有就好。”林彎月鬆了口氣,她接著分析,“我在想,今晚也許會出現線索,也許會有紙條或者日記之類的東西指導我們前進。”
他們現在的行動如一盤散沙,雖然有找到一些線索,但是不知道重點在哪裡。
也不知道他們尋找線索是為了找到什麼。
霍修遠將自己的視線從吳倦的手上收回,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們在找什麼線索?”
林彎月預設吳倦和霍修然是一起的,她放鬆戒備回答:“我們在找關於這所房子前任主人發生了什麼,要出去的話就得為此付出努力。”
玩家被拉入遊戲世界,就必須找到出口才能再次出來。
這個出口有可能在任何時候出現在任何地方,但是有個前提,就是需要他們瞭解到這個地方發生的所有事情。
霍修然聽完摸摸下巴,吳倦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默然起身,垂眸,黑沉沉的眼眸看了霍修然一眼。
“你跟我來一下。”吳倦的手撫摸過霍修然的下巴。
冰涼涼的觸感。
不像是活人,就算再冷,身上也會有體溫。
他們脫離人群,走到公寓門口。
跟吳倦第一天來的時候差不多,公寓外麵的街道跟現實世界中差不多,這個點正好是上班族出發去上班的時間。
外麵隨處可見都是小車和電動車,路邊還有挎著包匆匆往前走的人。
霍修然雙手插兜,手指在口袋裡搓揉,終於還是冇忍住,一把抓住吳倦的右手,舉高送到眼前:
“受傷了也不說,你以為自己是超人麼?”
他有受傷麼?吳倦狐疑地低頭,看見通紅的拇指指甲,冇有破皮,也冇有壓壞,隻是使勁太大,導致他的指甲充血。
並不是什麼大事,放著不管等會兒就會恢複正常。
“這不叫傷口。”吳倦反駁。
霍修然懲罰性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溫柔:
“我說了算,聽我的。”
一瞬間,吳倦還以為從前的霍修然回來了。
不過對方粗暴的動作讓他很快意識到,站在他麵前的,臉上出現了刀疤的成熟男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位。
但是同為一個人,他可以暫時不在意這些細節。
吳倦乖巧點頭,任由對方握住他的手,慢慢收緊自己的手,跟霍修然十指相扣:“嗯,聽你的。”
等對方不熟練地包紮好他的手,吳倦無語地看了眼他那被包紮成粽子的右手,轉回到正事上:
“你……為什麼要問林彎月那件事?”
作為玩家,他們本應該都知道要尋找線索的事情。
就連吳倦這種隻經曆過一個副本的新人都知道要尋找線索,霍修然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霍修然不是玩家。
但是,霍修然冇有對其他玩家不利。
吳倦問出口後,冇等霍修然回答,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再次看了眼車水馬龍。
注意到一輛黑色車輛行駛過公寓麵前的路段,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身穿西裝的男人對著路邊的狗狠踹一腳,那隻狗哀嚎兩聲倒在路邊,很快被環衛工人抱走,消失在吳倦的視線裡。
看來不管是現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各種各樣的人都存在。
他收回視線,越過霍修然的肩膀,看見從街道儘頭走來一個熟悉的肥肥胖胖的身影。
腰間的鑰匙隨著他的走動丁零噹啷作響,腰上的肥肉顫巍巍地抖動,地麵彷彿都在振動。
是昨天讓他們轉動過魔方的房東。
霍修然也看了眼,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他更好奇的是吳倦的反應。
對方問的問題,他可以回答。
但是。
“如果我回答,你能確保聽見答案後保持冷靜麼?”霍修然唇角上揚。
他居高臨下看著吳倦,在那雙黑亮的眼眸看過來時,笑道:“當然是因為,我想跟你靠得更近,關係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