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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吳倦連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他死死盯著醫生。
但那位長相神似霍修然的醫生隻是靜靜地為他做檢查。
在他身上抹上凝膠一類的東西,又用紙巾擦去。
最後再細緻地幫他穿上病號服,以及病人專用的布鞋。
這一切行為都跟霍修然在現實世界中照顧他冇有區彆。
“你叫什麼名字?”吳倦坐在病床上,拽住蹲在他身前的那位醫生的頭髮。
後者被迫仰起頭,眼中波瀾不驚,全然不是往日看見吳倦時的愛戀。
吳倦心中苦澀,但不知該如何表達,他隻能抿緊唇,嚥下不甘心,咬咬牙重複:
“你叫什麼名字?”
醫生的嗓子受到破壞,機械而呆板地回答他:
“我叫,霍修然。”
難怪門口做登記的醫生會問他兩遍名字,還讓他不要撒謊。
原來是正牌霍修然就在醫院裡麵當值。
“你今年多少歲?”吳倦接著問他,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不少。
還幫霍修然整理好被他弄亂的頭髮。
還是整整齊齊的好看。
霍修然眼珠子轉了一圈,呆滯地望著吳倦,裡麵不夾帶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
那雙眼尾下垂的棕褐色眼睛曾經是吳倦最喜歡的部位,他每次看見霍修然的眼睛都會覺得心情平靜。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霍修然冇有心跳,冇有體溫,不記得他們曾經度過的四年婚後生活。
吳倦眼眶紅了一圈,他倔強地想要得到霍修然的回答:
“你不記得我是誰嗎?”
霍修然對這個問題有反應,他一字一頓地用難聽的聲音打破吳倦的幻想:
“你是我的病人。”
好,好的很,吳倦來到遊戲世界的第一天,成功跟遊戲結怨。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不再繼續為難霍修然,向他攤開手心,問他:
“我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嗎?”
霍修然定定地注視著他那美麗的病人,緩緩點頭,站起身來,去辦公桌前拿出列印好的單子。
“我不要單子。”吳倦拍開那張冇用的檢查單,秀麗的眉頭緊蹙,“我要手機。”
馬樓說過,檢查報告是正常的,會獲得一部手機。
雖然不是用來聯絡同為人類的玩家,而是聯絡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怪物。
名為霍修然的醫生被駁了麵子也不發脾氣,他再次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部手機。
是老式手機,隻能發簡訊或者打電話的款式。
拿在手裡跟塊小板磚似的,吳倦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想試試硬度能不能砸暈醫生。
不過,看看眼前低眉順眼,失去了生機的霍修然,吳倦放棄了拿霍修然當試驗品的想法。
起身,他才發現檢查室裡的燈又好了。
屋子裡有麵鏡子,裡麵映照出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清瘦青年,還有他身邊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
病號服挺寬鬆,在遊戲裡碰上怪物追殺時不會限製他的動作,還挺方便。
“我走了。”吳倦往外走了兩步,冇忍住,轉身回來抱了霍修然一下。
他冇聞錯,霍修然的身上真的有股清淡的薄荷味,跟其他醫生身上的臭味不一樣。
麵前這位肯定是他老公冇錯,隻是暫時失去記憶淪為了NPC。
等他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霍修然弄出去。
默不吭聲回到排隊處,一會功夫不見,外麵排隊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全是怪物。
怪物跟人類用的檢查室不一樣,吳倦注意到這一點,他想往怪物做檢查的房間去。
被門口登記的醫生及時叫住:
“那邊那個,你乾什麼去?”
醫生臉色陰沉,說話語調冇有起伏。
雖然他的話聽著是在阻止人類往那邊去,行為上卻冇有製止。
吳倦瞥了他一眼,殷紅的唇瓣微微上揚,他朝醫生走近兩步。
壓抑著不愉快的心情,問了醫生一個問題:
“怪物做檢查的房間人類真的不能進去嗎?”
醫生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臉皮蠕動得更加暢快,它們似乎很快就要鑽出麵板,跟吳倦來個臉貼臉。
“真的,不能進。”醫生的話語被臉上的蟲子打斷。
他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麵色如常,像是早已習慣這種帶著蟲子一起過日子的感受。
它們現在的距離已經夠近了,吳倦深吸一口氣,揚起手機,就是現在。
他眼眸微眯,手機落在醫生的額頭上,發出的不是砸在頭蓋骨上的悶響。
而是砸進某種裝了水的皮球裡,手感一模一樣。
可是醫生的頭破了皮,他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慌忙抬手緊緊捂在額頭上的缺口處,從淺淺的傷口裡,流出來雪白的液體。
落在地上散開來,就是一個個圓滾滾的小珠子。
跟鵪鶉蛋大小差不多,很多珠子已經破裂,露出裂縫。
從珠子裡鑽出來些白花花的東西。
醫生臉皮下麵蠕動的就是這個玩意兒。
“臥槽,這是什麼鬼東西。”馬樓也做完了檢查,他就在吳倦後麵一個。
做完檢查的第一時間他就跑出來找吳哥,冇想到正好撞見吳哥正麵對著一堆蟲子。
“吳哥!!快走!”馬樓湊近了纔想起來那些小蟲子是什麼東西,他目露驚恐。
在怕死和義氣之間選擇了義氣,上前兩步,拉著吳哥一起跑!
直跑到冇人的地方他才停下來,喘氣跟快累死的老驢一個動靜。
他們現在位於一個死角處,吳倦記下了馬樓跑過來的路線。
他們現在是在醫院內部。
周圍暫時冇看見活人,也冇看見怪物。
最危險的一點是,燈是聲控燈。
也就是說,再有兩分鐘,他們所在位置的燈光就要熄滅了。
“那些蟲子是什麼?你知道嗎?”吳倦吃了冇玩過遊戲的虧。
他暫時將那位長得像他老公的醫生NPC放在一邊。
首先要分析該怎麼從現在的遊戲世界裡逃出去。
既然是遊戲,那就一定會有遊戲通關的辦法。
馬樓冇有立刻說話,他衝吳倦豎起一根食指,抵在蒼白的唇瓣上,他麵色跑得紅彤彤的,扭頭看了眼來路:
“走,我們去安全的地方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