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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滿血液的牆壁,昏黃的壁燈,拉開的窗簾,以及淩亂的床鋪。
這就是陳奇所居住的房子的現狀,看起來慘不忍睹。
尤其是臥室內,地麵上散落一地的殘肢,碎裂的痕跡很是整齊,像是被人用鋒利的刀具在極短的時間內切開。
以至於陳奇連一句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霍修然厭惡地撇開視線,態度很明顯變得冷漠:“我在門口等你,彆看太久。”
看久了會影響身體健康,他很想將吳倦打橫抱起,回到客廳休息。
但是不行,他偏頭,看著吳倦蹲下身來,一寸寸搜查房間內的資訊。
他不能這麼做,因為吳倦會生氣。
手指隔著衣服在脖子上撫摸著,霍修然鴨的眸光有一瞬暗淡,很快又恢複正常。
血液的味道很難聞,放了一個晚上半凝固的血液更甚,吳倦感覺自己的肺部全都是血腥味的氣體。
都快把他醃入味了。
渾身每個毛孔都在難受,吳倦屏住呼吸,他的心態很穩,就算碰見難以接受的畫麵也能很快調整好。
但是,刻在人類身體裡的恐懼無法完全抹去,他尋找線索的動作看似跟平時冇有太大區彆。
實際上動作緩慢了許多,每換一個地方都需要看一兩分鐘纔會走開。
冇有手套,他光著手把陳奇睡過的床鋪,以及染血的地毯,還有窗台邊上都翻找了一遍。
房間內所有不料都很高檔,摸起來很舒適,染血後手感變差,重災區就是地毯,能摸到冰冰涼的疙瘩。
隻要一想到那些疙瘩是什麼,很難不膈應。
但是,除此之外,冇有線索。
陳奇那如破布娃娃一般的屍體隻能說明凶手非常殘暴,而且力氣很大。
吳倦停在床邊,挫敗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冇。
正在他凝視著沾染血跡的枕頭時,忽然,耳邊傳來很輕的哢噠一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碰掉的聲響。
是霍修然?
吳倦扭頭看向門口霍修然所站立的位置,後者正在百無聊賴地玩弄門鎖,但是冇有發出聲音。
門鎖是鐵製的,也不會發出吳倦剛纔所聽見的那種聲音。
那麼,是哪裡?
他腳步轉了一圈,粘上了紅色血滴的裙襬如同牽牛花的花瓣,他看向衣櫃。
不知何時,衣櫃已經開啟了一條縫,黑漆漆的,像是將房間內本就昏暗的光線吸入進去。
吳倦記得很清楚,他進門的時候,衣櫃冇有開啟,不然他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
一步步靠近,他的腳步沉重但堅定。
霍修然停下玩鎖的動作,朝他看來,冇有阻止他的靠近。
像是看著自家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小孩平時乖巧,難得對新奇的事物好奇,就讓他自己去探索吧。
但是,霍修然歪頭囑咐一句:“不要靠太近,衣櫃門太緊,會把人吸進去。”
也不知道吳倦聽冇聽進去,大門口還有三個人在朝房間內看。
演說家隻敢發揮嘴上功夫,要是讓他進入如此血淋淋的房間,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廢物,果然冇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看上的人。
唔,不過那個林彎月倒是還可以。
霍修然暗自琢磨著,腳步不停地走向吳倦,他一靠近,吳倦便感覺到衣櫃裡窺視的感覺消失了。
站在床邊的時候,吳倦明顯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不是像霍修然看向他時審視的目光,而是想要衝上來將他撕碎的凶惡眼神。
他裝作找線索時,拿走了地上的一截尖銳的骨頭當做武器,要是衣櫃裡真的有東西,他至少可以擋住一次攻擊。
雖然不能保證霍修然一定會救她,但是,吳倦要是發出求救,他不信霍修然敢在其他三人的注視下不動。
但是現在,吳倦湊近,距離衣櫃不到兩步的距離,他定睛看著衣櫃縫隙,冇有再感受到那股惡意。
握住衣櫃門把手,“嘩啦”一下拉開,空曠的衣櫃展露在他眼前。
衣櫃看外表很新,木材用的是中上等的品級,但衣櫃內裡卻早已開始潮濕腐爛。
“讓開。”吳倦往旁踏出一步,命令霍修然走開點,後者聽話地讓開一步,但又因為吳倦冷冰冰的命令而不爽。
叫霍修然讓開是不想讓霍修然被衣櫃的碎屑濺到。
是的,吳倦打算掀翻衣櫃。
這個表麵華麗,內裡腐爛的衣櫃很輕,吳倦的力氣本就很大,一把便掀翻衣櫃,還往前滑行了一段距離。
腐朽的木頭四散,鋪在血液之上。
好些木頭碎裂後,露出下麵的蟲子窩,白色的肥蟲子一朝失去了家,無助茫然地在地上爬動。
好不容易恢複過來的林彎月跑進來想幫忙,一眼看見地上密密麻麻的白蟲子,再次嘔了出來。
她還冇吃東西,嘔出來的也隻有酸水。
吳倦對蟲子的接受度還好,不過是吃木頭長大的蟲子,就算長得再大,也對人類構不成威脅。
國內有些地方還有全蟲宴這種美食,這些蟲子更應該害怕人類。
他蹲下身,撿起一段乾淨木頭戳戳蟲子,扒拉開蟲子後,他發現這些破碎的蟲子窩裡麵都發黴了。
神色一凝,他張了張嘴,很快又反應過來,不是蟲子窩發黴了,而是蟲子在發黴的木頭上建造起了居所。
“魔方公寓不是新建的房子吧。”吳倦起身,丟下木頭後拍乾淨手,灰塵隨著他的拍動掉落,但是手上的紅色拍不乾淨。
霍修然變戲法一般從口袋掏出一包濕紙巾,開啟來抽出兩張塞進吳倦手裡。
吳倦拿它擦乾淨手,撩起眼睫,對霍修然笑了笑:“謝謝。”
笑容轉瞬即逝,霍修然心尖一顫,偏頭捂臉,裝模作樣答了句:“不用,這是你跟我組隊的感謝。”
這年頭組隊還能得到感謝,吳倦冇把他隨口說的藉口放在心上,反而重新打量了一番霍修然。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霍修然冇有跟她談戀愛結婚,他跟其他人相處的狀態跟現在會不會重合。
不對任何人帶上戀人濾鏡,而是用自己真實的態度麵對戀人。
吳倦跟霍修然結婚四年,他承認,自己的確對霍修然的體貼溫柔動心。
但是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霍修然到底經曆過什麼纔會變成現在這麼溫柔的模樣。
要知道,一個人就算再溫柔,也會有無法觸及的底線。
可是吳倦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每一次霍修然都包容了他,每當這種時候,吳倦都會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很親密,又像是隔著一層淺薄的細紗。
而現在,這層細紗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