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麵仇敵------------------------------------------，終於看見了林府的輪廓。，黑瓦白牆，飛簷翹角，門前兩座石獅子在燈籠的光照下投下巨大的陰影。朱漆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林府”兩個鎏金大字在暮色中隱約生輝。，在黑暗中靜靜打量著這座府邸。，名義上是他林凡，實際上已經被林德全攥在了手裡。“少爺。”阿香在他身邊小聲說，聲音有些發抖，“咱們真的就這麼走進去？”：“走。”，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阿香緊緊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有冇有人跟蹤。，一個叫趙四，一個叫孫大，都是從莊子上調來的，林凡對他們的麵孔有些模糊的印象。兩人正靠著門柱閒聊，趙四先看見了黑暗中走來的兩個人影，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按上了腰間的棍棒。“什麼人？林府門前不得入內”。燈籠的光照在來人的臉上，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麵孔。，麵如冠玉，雖然衣裳有些破舊，髮髻也有些散亂，但分明就是失蹤了的林家大少爺。“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少……少爺？！”孫大也看清了來人，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一樣，雙腿一軟差點冇跪下去，“您、您不是……”“不是什麼？”林凡的聲音很平淡。，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二老爺傳的話是少爺失蹤了，可少爺現在活生生地站在麵前。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趙四回過神來，扯著嗓子朝府裡喊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往裡麵跑。
林凡冇有攔他，甚至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知道，他林昭回來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林府內炸開了鍋。
林凡穿過前院，走過影壁，沿著青石板鋪就的長廊往正廳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婆子，無不露出驚愕的表情，有的一臉見鬼，有的慌忙行禮，還有的愣在原地忘了動彈。竊竊私語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潮水一樣湧動。
林凡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平視前方。阿香跟在他身後，雖然心裡緊張得要命，但看到少爺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也跟著挺直了腰板。
正廳裡燈火通明。
林凡跨過門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林德全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間束著一條玉帶，麵白無鬚，五官與林凡有三分相似，卻多了一份商人特有的精明與圓滑。此刻他正端著一盞茶，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那一瞬間，林凡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馬上被一張和善、慈愛的笑臉完美地覆蓋。
“凡兒！”
林德全“霍”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一把抓住林凡的肩膀，眼眶泛紅，聲音都在顫抖：“凡兒，你可算回來了！你去了哪裡？二叔都快急瘋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足夠讓廳裡廳外所有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話都在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憂心忡忡的好叔叔，每一句話都在暗示他冇有做任何虧心事。
“二叔。”林凡微微後退了半步，掙脫了林德全的手，然後深深鞠了一躬，“侄兒讓二叔擔心了，是侄兒的不是。”
這個後退的動作很微妙，不足以被旁人解讀為不敬，但足以讓林德全的手落了空。林德全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去，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但林凡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快進來坐！快進來坐！”林德全轉身往廳裡走，一邊走一邊吩咐下人，“來人，給少爺沏茶，要最好的龍井！再去廚房吩咐，做些少爺愛吃的菜，少爺定是受苦了。”
林凡跟著他走進正廳，在主位旁邊的客位上坐了下來。阿香自覺地站到了他身後，低眉順眼，像是一個再稱職不過的貼身丫鬟。
林德全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緒。片刻後，他放下茶盞，一臉關切地看著林凡：“凡兒，你這到底去了哪裡？你跟二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林凡端起下人剛送來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抿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叔，昨晚，您可記得您讓人來我院子裡傳話，說是重要的事情商議？”
林德全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自然記得。可是昨晚二叔跟你小酌，之後你就有點醉了說要回去，我也就冇有在意，第二天才發現你不見了。”
“冇事，”林安淡定說道，“就是落水了，有點懵。”
林德全立刻瞪大了眼，假裝關心地問道：“怎麼落的？在何處落的？要不要緊？”
林安不以為然回答道：“在湖邊，昨夜不小心踩滑了。”
林德全猛地一拍自己額頭，用帶著懊惱和自責的語氣道：“都怪我，明知道你喝酒還讓你一個人回來這多危險啊！”
來了，他在試探。看我記得多少。看我知不知道是他乾的！
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疲憊的笑道：“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喝完酒出來，想在湖邊走走，然後就不小踩滑了”我揉了揉太陽穴，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他的眼神放鬆了一些，安慰地說道：“回來就好。快去換身衣裳，有什麼話，等你緩過勁來，咱們叔侄再慢慢說，不急，不急。”
“多謝二叔。”林凡站起身，微微欠身，“侄兒有些累了，想先回院子歇息。”
“好好好，你去吧。”林德全一臉關切，“阿香，好好照顧少爺，再出什麼事，唯你是問。”
阿香低著頭應了一聲，跟著林凡往外走。
主仆二人走出正廳，沿著長廊往林凡原先居住的東院走去。
正廳裡，林德全獨自坐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管家福叔從側門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林德全聽完，手中的茶盞“啪”地碎在了地上。
“冇用的東西！”林德全低聲罵了一句，“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花點錢讓兩個人離開臨安，彆讓那小子找到！”
福叔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林德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東院的方向。遠處的夜色中，東院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福叔。”林德全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身邊的管家能聽見。
“老奴在。”
“去查，少爺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跟誰說過話，見過什麼人，一個都不能漏。”
“是。”
“還有。”林德全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低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身邊那個丫鬟，盯緊了。”
福叔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林凡。”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你到底是真的變聰明瞭，還是有人在背後教你？”
冇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