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有些起風了,冬日的乾冷空氣吹得古鬆樹上的紅綢和剛剛掛上去的同心牌獵獵作響。
江景明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這約會的下半程還和時雨他們綁在一起。
哪怕是和關凜去逛百貨、看電影,也比四個人一起強。
可耐不住關凜主動邀請:“這會兒時間還早,要不要一起去山下的廟會轉轉?”
江景明在一旁急得眼睛都快抽筋了,拚命給關凜使眼色。
他納悶,關凜平時很細心,每次都能精準捕捉到他的想法,和他簡直是靈魂伴侶,怎麼今天就硬是看不出來他想過個二人世界呢?
時雨對江景明怎麼談戀愛不關心,但她對“蝴蝶翅膀”扇動帶來的所有改變,都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惕。
關凜這人的背景不簡單,她和江景明認識得又太巧。
“好啊,正好我們也打算下去了。”時雨應了下來。
四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山下走。
關凜和江景明走在前麵,時雨拉著陸維鈞刻意錯後了幾步。
遠離了前麵那對,時雨立刻問陸維鈞:“你剛纔在同心牌那兒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那個解簽的居士說了些什麼?”
陸維鈞溫和地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抽到了個平吉。居士說的話大同小異,無非就是說我們緣分深厚、前世修來的福分這些討吉利的話。怎麼了?你那邊解簽說什麼了?”
時雨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
陸維鈞的神色太平靜、太坦蕩了,硬是沒從他臉上看出半點不對勁或者試圖掩飾的痕跡。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長明寺這些解簽的把戲,應該就是為了迎合香客討吉利的心理,順便推銷那些對於現在這個年代的物價來說還挺貴的福袋。
解簽婆婆對她說的要注意別一個人落單,可能也就是一套專門對付年輕女孩的通用話術罷了。
時雨輕輕撥出一口白氣,“沒什麼,我解簽的時候說的也是類似這樣的話,應該都是差不多的。”
與其一直胡亂猜測,還是踏踏實實走好眼下每一步吧。
再看江景明那副完全陷入熱戀的蠢樣,一切都和原本的時間線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而且……
時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陸維鈞,從她車禍後醒來、重新來到陸維鈞身邊的第一天起,她在這裡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江時雨”了。
她是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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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來時路下山,廟會喧鬧鼎沸的人聲逐漸清晰起來。
整個廟會新舊交融,路邊既有踩高蹺、舞龍的傳統民俗表演,又有各種熱氣騰騰的小吃攤,還夾雜著剛流行起來的港台明星海報、五顏六色的塑料玩具和粗製濫造的盜版磁帶。
最熱鬧的,永遠是那些套圈和打氣球的攤子。
江景明平時在城裡的遊戲廳玩慣了,對這些打氣球的玩法隻覺得小兒科。
關凜似乎很新鮮,應該是平時很少來這種人擠人、透著廉價煙火氣的地方玩。
她一路上買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還在一個畫糖人的攤位前停了很久,最後要了兩個小羊形狀的糖人,送了一個給時雨。
“這小羊很可愛。”
時雨端著那個畫得略顯潦草的糖稀羊,無語了片刻。
頂著旁邊江景明想要卻沒有得到的哀怨眼神,想了想,直接抬起手,把糖遞到了陸維鈞嘴邊。
她想試探一下關凜的反應:“你先吃。”
陸維鈞極配合,半點猶豫都沒有,“哢嚓”一口就把那隻糖稀小羊的腦袋咬了下來。
時雨麵不改色地收回手,接著哢吧哢吧地啃那個缺了個頭的羊身子。
關凜見狀,就隻是笑眯眯的看他們,說她還捨不得這麼快就吃了。
江景明終於忍不住,為了把女朋友的注意力強行拉回自己身上,指著前麵不遠處的打氣球攤,主動請纓:“走走走,去玩那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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