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和陸維鈞牽著手往江家趕的時候,腦子裡全想著江景明帶女朋友回家這事,以至於陸維鈞說什麼“親了我就不能騙我了”,剛在她心頭擦出一點怪異的感覺,就被外頭的冷風給吹散了。
她以前騙過陸維鈞嗎?
稍縱即逝的微妙念頭實在太快,時雨根本沒功夫去細想,兩人就已經站在了江家門前。
門一開,時雨眼前一花。
如果說陸維鈞在家裡搞的那一套是“新房”級別,那江景明弄的這出簡直就是“大型廟會現場”。
滿天花板的彩色塑料拉花,牆上貼滿了大紅大綠的年畫娃娃,整個客廳紅彤彤一片,閃得人眼睛疼。
宋月琴和江洪順正踩著凳子,忙著往下拽那些誇張的拉花。
見他們倆來,宋月琴挺不好意思:“大過年的把你們折騰過來,實在是對不住。景明這混小子也是,臨到中午了才突然說要去接女朋友回來吃飯。”
陸維鈞上前一步,順手接過江洪順手裡的東西,幫著放下,語氣溫和又妥帖:“宋阿姨您千萬別這麼說,我們住得近,走兩步就到了,有什麼事您招呼一聲就行。”
時雨站在後頭,忍不住拿斜眼去飛他。
剛纔在家裡,也不知道是誰端著一副委委屈屈的死樣子,這會兒到了外麵,倒是又裝起斯文穩重的好青年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要不怎麼說陸維鈞這人在外麵能吃得開、人緣好呢。
都這節骨眼上了,也沒時間多客套。
江洪順一邊扯著牆上的貼畫,一邊抱怨:“這小子也不知道突然抽的什麼風,前幾天買了一堆這玩意兒回來,本來我和你們阿姨想著,過年嘛,家裡來的也就是熟悉的親戚朋友,他願意折騰就由他去。誰知道今天突然要把女朋友帶回來!”
指著手裡那張胖乎乎、抱著大鯉魚的福娃貼畫,一言難盡:“人家女孩一進門,看著滿牆的胖小子福娃娃,別以為咱們家是什麼想孫子想瘋了的老封建家庭!”
時雨站在一旁忍笑。
不用想也知道,江景明肯定是上次去她家還錢的時候,受了陸維鈞的刺激和“啟發”,在這兒暗暗較勁呢。
轉頭看了眼陸維鈞,這位“始作俑者”正麵不改色,二話不說地挽起袖子,幫著清理。
他們好不容易把客廳收拾好了,一直被安排在窗檯邊望風的時雨小聲喊道:“來了來了!到樓下了!”
她趴在窗戶上看,看不清臉,但隱約能看出那女孩似乎不是短頭髮。
不多時,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家裡,四個人像等待檢閱似的,整整齊齊地排排站在玄關處。
聽著鑰匙碰撞的響動,宋月琴緊張得直搓手,壓低聲音偷偷問旁邊的時雨:“我這微笑還行嗎?看著親切嗎?”
時雨毫不猶豫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以示鼓勵。
下一秒,江景明推開門,身側跟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在看清那女孩模樣的瞬間,時雨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半天的弦“啪”地一下鬆開,讓她忍不住微不可察地長舒了一口氣。
不是。
麵前的女孩穿著件頗為時髦的駝色羊絨大衣,裡麵搭配著服帖的高領毛衣,長發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江景明本身就遺傳了宋月琴的好皮相,帶著點張揚的帥氣,而站在他身邊的女孩,五官其實並不算驚艷,但個頭高撐得起衣服,反而有種獨特的氣質,看著像模特一樣,很舒服的長相。
江景明在她身邊咋咋呼呼地幫忙拿拖鞋、掛大衣。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關凜。”
關凜笑著打招呼,聲音清潤平穩,落落大方地把手裡的禮盒遞了過去。
寒暄過後,大家在沙發上落座。
不可避免地,長輩總要問起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時雨原本還有點懷疑,江景明會不會是弄了個假女朋友回來,但剛纔在門口,江景明看關凜的眼神,還有那種下意識怕她不自在的小動作,絕對做不了假。
一提起這個,江景明就來勁了。
他前段時間不是在忙那個“綠色食品”商標申請的事麼。
一開始還擔心時雨忽悠他,跑去農業局打聽,還真能申請,這事他就上了心當正經事開始辦了,也確實賣力,這段時間來來回回跑了好些趟,送樣品、填資料,後來因為要補個手續,又跑了一趟工商局。
“就在工商局大廳裡碰見的。”江景明說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
關凜坐在他旁邊,笑著補充:“那天我正好也有事過去送資料,就這麼認識了。”
關於去申請綠色商標這事兒,江洪順對兒子的表現是挺滿意的,前幾天在飯桌上還特意誇了他一回。
現在江景明在女朋友麵前提起這茬,覺得倍兒有緣分。
但他沒得意忘形,說到一半,還不忘偷偷瞥時雨一眼,生怕時雨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拆台,說那主意其實是她出的,讓他在關凜麵前丟了麵子。
時雨捧著熱茶,吹了吹浮葉,壓根兒沒理會他那點忐忑的小心思。
當初用借錢為由頭點撥江景明去做這件事,本來就是為了江家好。
時雨此刻的注意力,幾乎大半都落在了關凜身上。
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隻能借著喝茶和接話的空檔,用餘光悄悄打量著坐在對麵那個氣定神閑的關凜。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關凜微微上挑的眼尾,以及那種自在大方坐姿……
時雨總會冒出種怪怪的熟悉感,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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