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雨客氣著:“怎麼好意思讓你揹我,其實也沒有腳痛到不能走的地步啦,這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而且你工作一天也辛苦了,不好再麻煩你了。”
不過嘴巴裡說的和身體完全各論各的,手腳極其誠實且麻溜地,直接往陸維鈞背上蹦了上去。
江時雨有些微微得意。
覺得陸維鈞今天這麼主動提出揹她走回去,大概是知道她把戒指賣了,心裡多多少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在這兒向她示好呢。
要是換作剛穿來那會兒,她可能還會糾結一下。
但自從上次陸維鈞親口說過,他從沒有什麼“討厭肢體接觸”的怪癖之後,江時雨也就懶得再刻意避嫌了。
管他是真的不討厭還是假的,反正他自己都說了,那她就當沒這回事。
有免費的“人力車”可以坐,不坐白不坐。
陸維鈞拎著那堆大包小包,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毫不費力地站直了身體。
以前在工地上乾苦力的時候,他扛水泥,搬粗糲紮手的紅磚,那種壓在脊背上的分量總覺得是沉得能把人壓彎腰的重量。
現在背時雨,不算重。
但莫名覺得,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屬於情緒上的重量,正順著貼緊的脊背一點點滲透進心裡。
江時雨舒舒服服地放鬆著,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陸維鈞現在坐辦公室不幹重體力活了,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身汗沒幹又出一身汗的,隻透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肥皂的味道。
現在這樣,就很好啊。
身體空閑下來,江時雨的嘴巴閑不住。
畢竟除了陸維鈞她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分享,隻能和陸維鈞說。
說了一大堆,她自己覺得嗓子有點幹了,歪著頭用餘光一瞥,發現陸維鈞的嘴唇也幹得起了點皮。
突然想起今天買的東西裡有汽水。
“陸維鈞,你把拎著的袋子抬高點。”
江時雨一邊說,上半身一邊為了夠那個袋子而用力往前傾。
臉頰湊過去的瞬間,柔軟的耳廓外側不經意間輕輕擦過了陸維鈞側臉。
江時雨毫無察覺,伸長了手臂在袋子裡掏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罐子來。
陸維鈞用餘光瞥見她手裡的鋁罐,微微皺眉,忍不住出聲提醒:“回去再喝。”
“沒事沒事,我小心點……”
江時雨滿不在乎地應著,手指扣住拉環,用力一拉。
“呲——砰!”
事實證明,永遠不要低估一罐跟著人在中巴車上顛簸了一路、又在袋子裡搖搖晃晃過的汽水爆發力。
拉環開啟的瞬間,橙色水柱帶著滿罐的白沫,直接沖了出來!
就算江時雨及時把汽水罐拿開,噴湧出的汽水已經毫不留情地滋了陸維鈞一後腦勺。
甜膩的橙蜜味糖水混合著細小的氣泡,順著他後脖頸、襯衫的衣領,黏糊糊地往下流。
江時雨瞬間閉嘴,像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不敢說話了。
她忘了這汽水被晃了一路,肚子裡早憋足了氣。
摳著拉環的食指上,還孤零零地套著那個被她用力過猛扯下來的鋁環。
隔著一層薄薄的夏裝,江時雨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陸維鈞的背部肌肉在被汽水噴到的瞬間,驟然繃緊。
大概現在正在極力忍耐,他很生氣嗎?
“抱歉啊……”
江時雨非常自覺且心虛地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陸維鈞也停下轉過身來。
他後背濕了一大片,黏在結實的脊背上。
江時雨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口水。
一手還捏著那罐正往外冒著殘餘白沫的飲料罐,一手舉著套著拉環的僵硬手指:“你……你這麼看我幹嘛?”
陸維鈞反問:“你說我看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是生氣還是無奈。
但因為手裡拎著東西,騰不出手來擦一下,不過也沒東西可用來擦的。
江時雨更磕巴了,好心辦壞事的內疚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這下是自己的問題:“我沒想到它會噴出來。我就是看到有賣這種鋁罐的汽水,買了兩罐,本來是想……想和你一人一罐,一起喝的來的……”
陸維鈞還是沒說話,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你怎麼還這樣看我?”
江時雨被他盯得發毛,迎上他的視線,可因為心虛,眨了眨眼,快速移開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也被噴到的黏糊糊的汽水痕跡,低下頭甩了甩手。
“那什麼……還走嗎?我真不是故意的。”
短暫的沉默後。
“還要背嗎?”陸維鈞看著她低著頭的腦袋,江時雨身前的衣服上也被噴到,沒能倖免:“反正臟都已經髒了,上來吧,回去洗洗就是了。”
“還是你想就這麼走回去。”
江時雨低頭看自己,好吧,展開手臂繼續讓陸維鈞背上自己,他們兩個重疊起來,就看不出太出來衣服濕的地方了。
不過,陸維鈞沒有生氣,這種感覺和上學時打鬧破壞了東西、最後僥倖逃過老師一頓臭罵的輕鬆感完全不一樣。
江時雨環顧四周已經開始變得熟悉的還沒修整好的土路,隻覺得今天的夕陽光線特別好,帶著一種溫柔的暖橘色;太陽一點也不曬了,也沒有那麼熱了。
甚至連空氣中那股噴灑出來的、黏糊糊的橙子甜蜜味道,都變得好聞起來。
還有陸維鈞,不管在什麼時間線上,他依舊是個很好的人。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