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熱浪翻滾。
陸維鈞大步追上江時雨,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本意是想讓時雨停下來,可時雨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下。
江時雨腦子裡瞬間條件反射般地閃過了上輩子那個位高權重、有著極度潔癖、極其厭惡別人觸碰的“陸總”。
為了不招人煩,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一把甩開了陸維鈞的手。
“啪”地一聲輕響,在喧囂的街頭竟顯得有些刺耳。
陸維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江時雨剛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甩那麼用力,餘光瞥見前麵的十字路口,“突突突”的偏三輪摩托車聲音響了起來。
幾個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治安聯防隊員,正帶著一個垂頭喪氣、顯然就是那個借用別人證件的年輕人,從街角拐了過來。
不僅如此,兩人身後的街道上,也傳來了江景明氣急敗壞的喊聲:“哎!你跑什麼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前有狼後有虎!
江時雨魂都快嚇飛了。
聯防隊的人剛纔在圖書館二樓可是實打實見過她這張臉的,而江景明那個大喇叭要是追上來再嚷嚷幾句,她今天非得被扭送進收容站不可!
千鈞一髮之際,江時雨根本顧不上陸維鈞什麼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規矩了。
“陸維鈞,對不起,你先忍一下!”
她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了一句,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陸維鈞那隻還未放下的手,拽著他就往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鑽。
那是國營副食品店後麵的一條死衚衕。
巷子極其狹窄,兩邊靠牆高高地摞滿了裝玻璃汽水瓶的木頭框子,頭頂上還拉著幾根縱橫交錯的尼龍晾衣繩,上麵掛著附近居民剛洗出來的大花床單。
微潮的床單把頭頂刺眼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在巷子裡形成了一個隱秘、昏暗又逼仄的死角。
巷子實在太窄了,兩人一躲進去,空間瞬間被擠滿。
為了不讓外麵經過的人看到,江時雨隻能被迫轉過身,雙手抵著陸維鈞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用力往後一推,壓在陸維鈞背後那麵粗糙的紅磚牆上。
外麵,偏三輪的引擎聲越來越近,江景明的腳步聲也從巷口不遠處跑了過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嘀咕著“跑哪去了”。
巷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江時雨感覺到,就在她壓上去的那一瞬間,手底下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緊接著,他渾身的肌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繃緊了,硬得像一塊冷鐵板。
江時雨心裡暗叫糟糕。
完了,陸維鈞的“潔癖”犯了!他肯定噁心死這種毫無縫隙的肢體接觸了!
她心裡愧疚極了,隻能微微仰起頭。
不明光線中,她溫熱又急促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陸維鈞緊繃的下巴和滾動的喉結上。
“抱歉抱歉……”
江時雨用極小、極軟的氣音在他胸前解釋,“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但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外麵有查盲流的,剛纔在圖書館他們見過我,被抓住我就全完了……你千萬別生氣,等他們過去就好了,再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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