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家樓下的餛飩店外麵,見到了那個牽著小孩、長得跟自己年輕時的老媽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一眼後,江景明就不跟那幫狐朋狗友去街機廳裡搓搖桿了,也不去錄影廳看港台片了。
天天一到飯點,他就雷打不動地坐在餛飩店靠窗的位置,點一碗麪或者餛飩,一邊吸溜,一邊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盯著窗外,守株待兔。
結果呢?連著等了快一個禮拜,連根頭髮絲都沒見著。
江景明心裡煩得要死。
在家也待不住,生怕那幾個損友跑上門來把他強行架出去胡混。
為了躲個清閑,他索性溜達到了他那些朋友平時絕對不會踏足的市圖書館。
二樓報刊閱覽室最裡頭有個角落,因為書架擋著,平時很少有人去。
江景明往那兒一縮,拿一張厚重的《參考訊息》往臉上一蓋,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被外麵吵吵鬧鬧的聲音給吵醒了。
他煩躁地扯下報紙,站起身一看。
這不就是他這幾天做夢都在找的人嗎!
江景明剛搭了一句話,這女人像是見鬼了一樣,盯著他的臉尖叫了一聲,然後眼白一翻就往後倒。
什麼情況?
被他嚇暈的?
不至於吧,不過他也能理解,猛然看到一個和自己長相相似,還這麼帥氣的自己,確實會受到驚嚇。
江景明一時竟忘了伸手去接。
感覺到自己快要後腦勺著地,江時雨在倒下去的瞬間,偷偷睜開了一隻眼。
見江景明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兒,連扶一把的意思都沒有,江時雨在心裡把這個不靠譜的親爹暗暗罵了一百遍。
她隻能在不到半秒的滯空時間裡,強行扭轉了一下動作,給自己調整到了一個摔下去既逼真、又不會真把腦袋磕出個好歹的側臥姿勢。
“哐當”一聲,安全著地。
江時雨立刻緊閉雙眼,開啟了裝死模式。
與此同時,閱覽室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剛才那聲尖叫把正在查房的治安聯防隊員全引過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剛才誰在叫!”
兩個戴著紅袖章的男隊員扒開看熱鬧的人群,大步走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書架後麵地上的女人。
江景明到底是在外麵混得開的主兒,大大小小的陣仗見得多了。
他知道,這年頭人落到了聯防隊手裡,那絕對是脫了一層皮才能出來。
不管這女人是誰,沖著這張跟他媽極度相似的臉,今天這人他也必須不能讓治安隊帶走,他還有話要問呢。
江景明反應極快,眼珠子一轉,立刻“噗通”一聲單膝跪在江時雨身邊,雙手胡亂地在她臉頰上拍打著,擺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他一邊演,一邊抬頭沖著走過來的兩個聯防隊員急吼吼地喊:“讓讓!快讓讓!這是我姐,她犯病了,得趕緊送醫院!”
兩個聯防隊員對視了一眼。
現在是嚴打期間,查盲流是死任務,哪能隨便聽他一麵之詞就放人?
“同誌,別著急。”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隊員走上前,按規矩辦事,“犯病了是得送醫院,但我們正在例行檢查。麻煩你出示一下你們兩人的工作證或者身份證,登記一下資訊再走。”
“查什麼證件啊!我姐都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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