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認定自己喝醉了,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似乎都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
反正發酒瘋、說胡話、毫無形象地痛哭流涕,陸維鈞又不是沒見過。
時雨索性把心裡那股對命運安排不知足的貪婪、重逢後的委屈,連同此刻翻湧的不舒坦,一股腦兒全推給了那兩口酒。
“陸維鈞。”時雨吸了吸鼻子,借著朦朧的醉意,聲音有點發飄。
“我在。”陸維鈞用指腹抹掉她臉上的水痕,反手牢牢牽緊了她的手,“回家。”
開了門,熟悉的黑暗將兩人包裹起來。
陸維鈞剛回身把門鎖上,還沒來得及等他開燈,時雨突然轉身,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推責任直接把他抵在了門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陸維鈞怕她撞疼了,下意識張開胳膊想要去接,時雨已經踮起腳,毫無章法地胡亂吻了上來。
她現在心裡堵著一團發脹的濕棉花,急需一點什麼東西來狠狠發泄。
情緒不對的時候,大腦是不轉的,人隻會本能地想要去尋找最原始、最純粹的感官刺激,好把那些讓人心慌的注意力給發泄走。
這個吻急躁又兇狠,沒輕沒重,唇齒重重磕碰間,全是沒散乾淨的酒氣和眼淚的鹹澀。
陸維鈞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摟她的腰,把這個在懷裡胡亂衝撞的人給穩穩接進懷裡。
時雨卻不幹,沒章法的親了兩口,在黑暗裡拽著他的領子,一路跌跌撞撞地把人往屋裡推。
陸維鈞怕她磕著碰著,隻能順著她的力道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膝蓋窩抵到了沙發的邊緣,順勢仰麵倒了進去。
時雨直接壓在他腿上。
陸維鈞試圖支起上半身,雙手剛要碰上時雨的後背,卻被時雨毫不客氣地“啪”一下拍開了。
“別碰我……”時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黑暗中,那雙剛哭過的眼睛很亮,她聲音雖然是在發狠,聽著卻一點兒也不像什麼遊刃有餘的掌控者,內裡反而透著股不知道拿自己、拿眼前這人怎麼辦的茫然和委屈,“你別動,把手放下……”
陸維鈞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滾,咬著牙,聽話地把手平攤在身側的沙發墊上。
時雨今天的情緒太不對勁了,這完全不能歸結於簡單的喝醉。
她俯下身,牙齒磕碰著男人的唇角、下頜,甚至順著脖頸一路毫無章法地亂咬下去。
陸維鈞大腿肌肉繃緊,腰腹本能地想要往上,或者手臂下意識想要抬起來反擊時,時雨就會揚起手,一巴掌打在陸維鈞身上。
力道其實不重,像是一記帶著濕熱氣息的輕扇,更像是一種能直接鑽進骨頭縫裡、讓人頭皮發麻的沒有危險性的警告。
陸維鈞小腹一陣陣地狠狠抽緊,渾身的肌肉堅硬得像是一塊烙鐵。
“陸維鈞。”酒意讓時雨的思緒發飄,但她卻異常執著地揪著一個問題不放,“你是什麼時候……對我起心思的?”
陸維鈞呼吸沉得嚇人,一時沒出聲。
時雨的手在亂摸,喃喃逼問:“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想知道。”
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是想透過眼前這具年輕炙熱的身體,想知道那個陸維鈞到底是什麼時候注意到她的。
拚湊起記憶中那些蛛絲馬跡的細節後,時雨有了一大半的肯定——陸維鈞絕對、絕對不是在自己主動尋求幫助協議結婚的時候才動心的。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可能就已經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了。
除了這個解釋,時雨想不通後來那些毫無底線的偏袒。
時雨眼眶又有點發熱了。
陸維鈞被她逼得沒法,隻能喘著粗氣去回憶。
他啞著嗓子說了很多個答案,說了他們第一次一起坐車,第一次在路邊吃飯,第一次……
“不對,不對……”時雨搖頭,眼淚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根本不是那些時候。”
她不讓陸維鈞伸手幫忙,自己全憑著一股軸勁往下,可沒準備好,不上不下的,委屈得又開始掉眼淚。
陸維鈞看著她哭得直打哆嗦,心疼得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掙開限製半坐起來去捧她的臉:“時雨,時雨,不做了行不行?你別哭了……要是真這麼難受,我們什麼都不做了。”
“不行!”時雨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吼回去,“你還沒回答對呢!”
陸維鈞無奈又心疼,嘆了口氣,由著她折騰,試探著問:“那你能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嗎?”
時雨終於在這句話裡,咬著牙一點點吃完。
拉扯的微痛,讓她忍不住哼出了一道極輕的鼻音。
整個人脫力般趴在陸維鈞被汗水浸透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自己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在我們都還不怎麼熟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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