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州,已經悄然泛起了幾分潮熱的悶意。
走在街上,風裡那點屬於春天的清涼已經快要被消耗殆盡,不知不覺間,又是一年躁動的熱夏要來了,時間過得總是這樣快,快得讓人偶爾想起來,心裡會生出幾分無從捉摸的悵然。
時雨跟陸維鈞走進江州華僑大飯店旋轉玻璃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大廳柱子旁邊的江景明。
大概是被指派出來接人的,怕他們找不著位置。
江景明今天罕見地穿了件挺括的白襯衫,連平日裡總注意蓬鬆的頭髮也弄得整整齊齊。
時雨目光掃過去的瞬間,江景明正無聊站著等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廳高懸的水晶燈光打在他側臉上,褪去了那股不著調的散漫,那一晃神的功夫,時雨竟然恍惚間看到了二十多年後輕而易舉拋棄公司任由其破產的那個江景明。
“來了?”
看到他們來了,江景明走上前,非常自然地伸手在陸維鈞肩膀上拍了拍。
陸維鈞順手把拎著的那個牛皮紙禮品袋遞了過去。
江景明現在也學會了嘴上客氣:“就是吃頓便飯,你這還帶什麼東西啊。”手上動作卻一點不含糊,高高興興地把袋子接了過去。
時雨走在旁邊,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倆人,主要是看江景明。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融洽了?以前不總是氣場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的嗎?
江景明的生日禮物,時雨是全權丟給陸維鈞去買的,她當時的原話就是:隨便挑個普通價格的就行,不用費心準備。
她還不知道陸維鈞到底買了什麼。
江景明一邊領著他們往前走,一邊迫不及待地把紙袋拆開,時雨纔看清裡麵的東西——一盒紙質包裝的“陸戰棋”。
這玩意兒現在好像特別流行,方方正正的小長方塊,分紅黑兩色,上麵印著“軍長”、“師長”之類的漢字,配著一張摺疊的硬紙棋盤。
還真是……夠隨便的,而且平價。
但江景明看著卻挺高興,拿著那個硬紙盒,還轉頭跟陸維鈞約局:“下次休息天我去找你,咱們殺兩盤。”
陸維鈞淡淡應聲,隻一個單字,含糊不清,聽不出到底是答應了還是在敷衍。
三人走到訂好的位置。
關凜正陪著江洪順和宋月琴說話。
宋月琴見他們進來,特別是看到江景明手裡拿著的盒子,立刻開啟了叨叨模式:“你們這倆孩子!就咱們一家人隨便吃,說了叫你們別特意帶東西,怎麼還是不聽話?”
旁邊的關凜先開口幫忙:“這不能怪時雨,怪我。是我前兩天跟時雨聊天的時候,說漏了嘴,告訴她今天是景明生日的。”
時雨也正好樂得借坡下驢,不用再裝模作樣地假裝不知道今天是江景明的生日。
正菜上來之前,先吃蛋糕。
今天人多,宋月琴定了個稍大一點的蛋糕,就是時雨記憶中最熟悉的那種厚重的白色植物奶油打底,四周裱著鮮艷的紅花綠葉,正中間用紅艷艷的果醬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
切完蛋糕,時雨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塊送進嘴裡。
甜膩化不開的奶油,帶著一股劣質的香精味。
也就是在嘗到這股熟悉味道的瞬間,一種洶湧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擊中了時雨,她的眼眶酸澀起來,一股熱意直衝眼底。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隻是趕緊快速眨了兩下眼睛,略微狼狽地低下頭,借著用勺子繼續去挖紙盤裡蛋糕的動作,把表情給藏住了。
好在其他人沒注意到她的異樣。
隻有陸維鈞。
男人微微偏過頭,借著伸手去給時雨麵前的玻璃杯裡添茶水的動作,垂眸擔憂地掃過她微紅的眼角,然後在桌布的遮掩下,手悄悄探過去,握住了時雨放在膝蓋上有點微涼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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