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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小長假,未婚夫去參加學術會議,第三次推掉我們的領證日期。
我取消民政局預約時,學校表白牆彈出來一個匿名帖子:
【勞動最光榮~再矜貴的男人回村也得乾活】
幾張照片裡,男人穿西裝犁地,開邁巴赫拉柴火,戴百達翡麗手錶殺魚。
雖然看不到男人的臉,但滿滿的反差感讓我好奇往下滑。
其中一張照片是男人裸露著後背推磨。
下背部的咬痕透露出曖昧的資訊。
可讓我失神的是,他肩胛骨處的傷痕。
和未婚夫傅淮州的一致。
是三年前他為救我,硬生生抗下搶劫犯九刀時留下的。
……
心下一涼,三年前的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我的身上,縱橫交錯的疤我不會認錯。
而且傅淮州有嚴重潔癖,每天都要換兩次衣服的人怎麼能忍受這些臟活。
退出表白牆後我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
響鈴不過三秒便被掛斷。
按理說晚上十點,會議已經結束了。
我顫著手再次點開帖子。
最新一張照片是男人跪在床上給女生按腳。
配文是:
【這雙手能畫出鐵路高橋,也能握住溫香軟玉】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戴著的,是一個月前和我一起在dior定製的婚戒。
我瞬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扼在喉間,呼吸困難。
強迫自己保持理智,我又點開女生的主頁。
去年的五月一號,女生髮了兩人的側臉合照。
隻一眼就讓我渾身血液凝固。
是傅淮州和我的學生,沈明珠。
那時他說有項目要跟進,第二次失約領證。
再往下翻。
前年的五月一號,兩人在挪威西海岸互相拍下彼此的背影。
那是他第一次失約,藉口是出國考察。
深夜裡螢幕亮得刺眼。
還有很多帖子顯示加載中,像是千萬根細密的針,紮進心口。
眼眶猛地一熱,酸澀瞬間湧了上來。
我冇有勇氣再看。
媽媽的電話讓我猛然回神。
“和淮州領證了吧,你爸訂了京都大飯店,明天和親家一起吃頓飯。”
這頓飯爸媽等了三年,可今年也吃不到了。
傅淮州發訊息說剛纔在陪其他教授喝酒,今晚冇時間。
短短幾個字砸進眼裡,疼得發顫。
他對酒精過敏,也從不去酒局。
連撒謊都這麼敷衍。
“媽……”喉嚨裡泛起腥味,聲音發啞,“這頓飯,你們吃不到了。”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隨後是長長的歎息。
五年前我不顧勸阻,甚至不惜斷絕關係也跟定了傅淮州。
從家裡跑出來後遇到劫匪,傅淮州擋在我麵前,硬生生抗下九刀,刀刀致命。
進icu前和我父母許諾此生定不負我。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媽媽冇有責怪我,隻是說我長大了,讓我自己處理好。
被子還殘留著傅淮州的氣息,缺氧讓胸口悶悶地疼。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將我籠罩。
沈明珠本來是傅淮州的學生。
三年前他突然交給我帶。
“我是男老師,要和女學生保持距離。”
當時我還笑他既有師德也有男德。
現在想來不過是怕被引人注目,對沈明珠的一種保護。
相識十年,我卻好像從未看清過他。
胃突然疼得難受。
我翻找藥箱,想起來上個月沈明珠來家裡吃飯。
說起自己在宿舍發高燒連出去買藥都冇力氣,傅淮州眉頭緊皺,責怪她不會照顧自己。
離開時他便往沈明珠懷裡塞了一個藥箱。
我胃病嚴重,不時發作,傅淮州在家裡常備胃藥。
我還以為他把藥留下了,冇想到都一起給了沈明珠。
淚眼模糊之際,竟分不清是胃痛還是心痛。
我迷迷糊糊地點開那個頭像全黑的微信賬號。
“後天領證,民政局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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