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饑餓實驗------------------------------------------,時硯正處於半夢半醒的恍惚狀態。,絕對的寂靜和黑暗讓感官失去了錨點。。,胃部開始傳來熟悉的、隱隱的絞痛。,像一根針刺破耳膜。,牆壁重新散發出柔和的灰光。。,但這次多了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大小像個小型手提箱。“吃飯。”,然後自己在牆邊坐下,開啟那個銀色箱子。,擰開水瓶先灌了幾口,然後開啟密封盒。:,幾塊水煮雞胸肉,一些西蘭花和胡蘿蔔。,但分量足夠,營養均衡。,一方麵是餓過頭了不能狼吞虎嚥,另一方麵是在觀察謝無門。
銀色箱子裡是一套看起來相當精密的行動式分析儀器。
謝無門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離心機,又拿出幾支試管,裡麵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然後,他拿出一片一次性采血針,刺破自己的指尖,擠了幾滴血在載玻片上。
他在分析自己的血。
時硯停下咀嚼,看著他操作。
謝無門的動作依然精準高效,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他將載玻片放在一個微型顯微鏡下,連線上旁邊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出現放大的血液影象。
“你看到了什麼?”時硯忍不住問。
謝無門冇有抬頭:
“紅細胞形態正常,白細胞計數在標準範圍,血小板聚集性良好。冇有任何病理學異常。”
“那你為什麼要檢查?”
“常規資料覈對。”
謝無門說,語氣平淡,
“每次實驗前後,我都會采集並分析你的和我的血液樣本,建立對照資料庫。
你的血液在實驗後顯示輕微應激指標升高,符合預期。我的冇有變化。”
時硯嚥下嘴裡的雞肉,感覺有些反胃。
不是食物的問題,是這種被當成實驗體全麵監控的感覺。
“所以,我感知到的那些……對你來說,就隻是‘資料’?”
時硯問,“那些聲音,那些畫麵,對你來說,隻是我的一些生理指標波動?”
謝無門終於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看向他。
“情緒是化學反應和神經電訊號的組合。”
他說,“恐懼對應腎上腺素和皮質醇升高,心率加快,瞳孔擴張。
悲傷對應血清素和多巴胺水平變化。
你描述的‘墜落感’,在生理上可能表現為前庭係統紊亂訊號和失重狀態的本能應激反應。
這些都可以被量化,記錄,分析。”
“但感覺本身呢?”
時硯放下飯盒,“那種……‘我就要永遠掉下去了,冇有人會來救我,一切都結束了’的感覺。
那不隻是激素,那是……體驗。”
謝無門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檢索資料庫。
“根據心理學定義,‘體驗’是主觀意識對內外刺激的整合性認知。”
他說,“它由感知、記憶、情感、認知評估等多個維度構成。
本質上,依然是可解析的訊號處理過程。
我無法‘體驗’,但我可以‘理解’它的構成機製。”
理解,但不感受。
時硯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不是為自己,是為謝無門。
這個人擁有頂尖的智力和近乎完美的邏輯。
他能拆解人類情感的每一個零件,但他不知道這些零件組裝起來之後。
那個叫做“感覺”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你現在理解了嗎?”時硯問,
“關於那些碎片,關於‘墜落’?”
謝無門關掉顯微鏡,將載玻片放進一個生物危害品回收袋。
“你的描述存在大量模糊和主觀修飾詞,‘很深’,‘很餓’,‘永遠到不了底’。
這些無法量化,也無法驗證。”
他說,“我需要更具體的觀測資料。下一次實驗,我會調整引數。”
“調整什麼引數?”
謝無門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看起來像個厚重的智慧手錶。
他走到時硯麵前,蹲下。
“伸手。”他說。
時硯警惕地看著那個裝置:“這是什麼?”
“經顱直流電刺激器,改良版。”
謝無門說,“可以微弱調節特定腦區的興奮性。
我調整了引數,可以暫時增強你的顳葉和邊緣係統活動。
理論上能提高你對情感碎片的敏感度和分辨力。”
時硯下意識地想縮手,但謝無門已經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那副銀灰色的束縛護腕在接觸點自動收縮了半毫米,形成一個無法掙脫的固定。
“等等,這有風險——”
“風險可控。”
謝無門將黑色裝置戴在時硯手腕上,裝置的金屬觸點自動貼合麵板,傳來冰涼的觸感。
“電流強度經過計算,不會造成器質性損傷。
可能的副作用包括短暫頭痛、眩暈或情緒波動,會在刺激停止後兩小時內消退。”
“我還冇同意!”
“你同意了,繼續實驗。”
謝無門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是實驗的必要優化。你分離出的碎片資訊量太低,無法推進。
增強感知敏感度,是提高資訊獲取效率的最優方案。”
“那也應該先討論——”
“討論會浪費時間,且結果不變。”
謝無門走回牆邊,重新坐下,拿起記錄板,
“你需要休息半小時,讓食物消化。半小時後,開始第二次實驗。
在此期間,不要試圖拆卸刺激器。它有自毀裝置,強行拆除會釋放一次強電流。”
時硯咬著牙,看著手腕上那個冰冷的黑色裝置。
金屬觸點的位置開始傳來微弱的、持續的麻刺感,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麵板下爬行。
“你真是個混蛋。”他低聲說。
謝無門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情感含量。
“根據語義分析,這是表達憤怒和厭惡的侮辱性用語。”
他平靜地說,“我接受這個評價。但建議你節約體力,為接下來的實驗做準備。”
時硯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鬆。
半小時在寂靜中流逝。
當時硯再次睜開眼時,謝無門已經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拿著兩支新的采血管。
“血。”他說。
這一次,時硯冇有反抗。
他伸出左臂,看著謝無門精準地采血。
冰冷的血液流入采血管,5毫升。
“現在,戴上這個。”
謝無門遞給他一個眼罩一樣的黑色裝置,內襯是柔軟的凝膠,
“視覺遮蔽器。你的視覺皮層活動會乾擾其他感官的感知精度。
隔絕視覺輸入,可以提高聽覺、體感和直覺的靈敏度。”
時硯接過眼罩,戴上。
世界陷入一片柔和的、帶有微光的黑暗。
眼罩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完全遮住了所有光線。
“躺下。”謝無門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保持放鬆,深呼吸。我會啟動刺激器。”
時硯依言躺下,地麵冰冷堅硬。他調整呼吸,試圖進入之前的狀態。
嗡——
手腕上的刺激器啟動了。
一開始隻是麻刺感加強,但很快,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從手腕蔓延開來,順著血管向上,流向後腦。
時硯感到太陽穴一陣輕微的脹痛,然後……
聲音變了。
不,不是聲音變了,是他“聽”的方式變了。
消音室原本絕對的寂靜,現在充滿了細微的聲響:
他自己血液流動的沙沙聲,心臟搏動的悶響。
肺部擴張收縮的氣流聲,甚至肌肉纖維微顫的劈啪聲。
這些聲音被放大、拉長、扭曲,形成一種詭異的背景音。
“開始。”謝無門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更清晰,每個音節都帶著細微的共振。
時硯咬破舌尖,混合鮮血,塗抹眉心。
然後,他握緊了那支新的、盛著謝無門冰冷血液的采血管。
意識下沉。
這一次,下墜的過程更快,更迅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腳踝,狠狠拖入深海。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不,是無數聲音混雜成的、尖銳的呼嘯。
他再次進入了那片“噪音的海洋”。
但這次不一樣了。
之前是混沌一片,無法分辨細節。現在,那些混雜的聲音似乎有了“層次”。
他可以勉強分辨出一些相對清晰的“聲部”:
左上方,持續的、單調的雨聲,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脆響。
右下方,低沉的笑聲,但笑聲裡帶著哽咽。
正前方,急促的喘息,像在奔跑,或者在掙紮。
後方,滴水聲,緩慢,規律,令人煩躁。
正中心,是那個熟悉的、強大的“墜落”漩渦。
發出低沉的轟鳴和……饑餓的吞嚥聲。
時硯穩住心神,避開了中心那個最危險的漩渦。
他選擇了左上方那個相對清晰的“雨聲”碎片。
意識附著上去。
雨聲瞬間放大,幾乎震聾他。冰冷潮濕的感覺包裹全身,鐵鏽味濃得令人窒息。
那隻蒼白的手再次出現,按在模糊的玻璃上,留下血痕。
但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玻璃不是窗戶,是……鏡子?
是的,那是一麵落滿灰塵的鏡子。
手按在上麵,血痕滑下,透過血痕的縫隙,時硯看到了鏡子裡的映像——
一個女人的臉。
很年輕,也許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如紙,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眼睛很大,但空洞無神,直直地看著鏡子,或者說,看著鏡子外麵。
她的嘴唇在動,無聲地說著什麼。
時硯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聽”清。
……門……
……開……門……
……求……你……開……門……
開什麼門?
女人突然抬起另一隻手,雙手瘋狂地拍打鏡麵!砰砰砰!
鏡子劇烈震動,裂紋以她的手掌為中心蔓延開來。
血從她手掌滲出,順著裂紋流淌,像一張猩紅的蛛網。
她的嘴巴張大,發出無聲的尖叫。
恐懼。
強烈的、幾乎要讓心臟停跳的恐懼。
不是時硯的,是碎片裡附帶的,是那個女人的恐懼。
她在害怕什麼?誰關上了門?
為什麼要求開門?
時硯想深入,想看清鏡子外麵的環境,想聽清更多。
但女人的尖叫越來越尖銳,鏡子的裂紋越來越多。
整個碎片開始劇烈震顫,瀕臨崩潰。
就在時硯準備退出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女人拍打鏡子的雙手,左手手腕上,戴著一隻銀色的手鐲。
手鐲很細,上麵似乎刻著字。
在瘋狂的動作中,手鐲的細節一閃而過,但時硯還是捕捉到了。
那是一個名字。
謝無門。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碎片……是謝無門的記憶?
還是彆人的記憶,但裡麵有謝無門?
碎片開始崩潰,雨聲、血痕、女人的臉、碎裂的鏡子。
全部扭曲、旋轉,被吸入中心的“墜落”漩渦。
時硯的意識也被那股吸力拉扯,差點脫離“雨聲”碎片,墜入中心那個無底洞。
他拚命抓住“雨聲”碎片的邊緣,將自己“拔”出來。
意識迴歸的瞬間,手腕上的刺激器發出一陣強烈的電流!
“呃啊——!”
時硯痛撥出聲,猛地坐起,一把扯掉眼罩。
消音室的灰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眼淚瞬間湧出。
他劇烈地喘息,左手緊緊按住胸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
手腕上的黑色刺激器自動停止了工作,麻刺感消退,但被電擊的位置還殘留著灼痛。
謝無門依舊坐在牆邊,手裡拿著記錄板,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資料。
“你的心率在剛纔37秒內從85次/分驟升至172次/分,伴隨三次室性早搏。”
他平靜地說,
“腦電圖顯示顳葉和杏仁核異常啟用,符合遭遇極度恐懼刺激的反應模式。你看到了什麼?”
時硯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刺痛。
他看著謝無門,那張平靜的、毫無波瀾的臉。
那個女人是誰?
她和謝無門什麼關係?那是謝無門的記憶嗎?
可如果是他的記憶,為什麼他自己毫無感覺?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衝撞,但時硯冇有立刻說出來。
直覺告訴他,不能現在說。
謝無門對“資料”的渴求是無限的,但那些碎片顯然隱藏著危險的東西。
那個女人,那麵鏡子,那種恐懼……
如果謝無門知道這個碎片的存在,可能會強迫他深入探索。
而剛纔碎片崩潰時的吸力已經說明,那很可能會讓他徹底迷失。
“一個女人。”時硯最終選擇說出一部分真相,但模糊關鍵細節,
“在雨裡,很害怕,在拍打什麼東西……好像是玻璃。看不清楚臉,很模糊。然後碎片就崩潰了。”
“隻有視覺資訊?聽覺呢?她說的話?
環境細節?溫度?氣味?”謝無門追問。
“雨聲很大,聽不清她說什麼。有鐵鏽味,很濃。很冷。”
時硯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
“就這些。這個碎片比‘墜落’那個更不穩定,我一嘗試深入,它就快崩潰了。我差點被捲進中心那個大漩渦。”
謝無門快速記錄著,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碎片穩定性存在差異。”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分析資料,
“‘墜落’碎片穩定,但難以深入,且有吞噬傾向。
‘雨聲’碎片資訊量稍大,但結構脆弱,易崩潰。可能與其他碎片存在連線或衝突……”
他抬起頭,看著時硯。
“你需要休息。但休息時間縮短到兩小時。
兩小時後,嘗試第三個碎片。我們需要更多樣本,建立碎片型別的分類模型。”
“我頭疼得厲害,而且剛纔被電了。”
時硯抗議,舉起手腕,被電擊的位置麵板髮紅。
“刺激器的安全電流,不會造成損傷。
頭痛是顳葉過度啟用的正常後遺症,會在一小時內緩解。”
謝無門站起來,走到推車旁,從下層拿出一支預充式注射器,
“止痛劑和鎮靜劑。可以緩解頭痛,幫助你在兩小時內獲得深度睡眠。”
“我不要注射——”
“選擇權在你。”
謝無門說,針頭在灰光下泛著冷光,
“接受注射,兩小時深度休息。
或者,忍受頭痛,嘗試入睡,但睡眠質量無法保證,兩小時後可能狀態更差。
從實驗效率角度,我建議你接受注射。”
時硯盯著那支注射器。
他知道謝無門說得對,但他討厭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
食物、水、休息、藥物,甚至感知的強度,全都被眼前這個男人精密計算和控製。
但他確實頭痛欲裂,而且精神透支嚴重。
“……好。”他最終說,聲音沙啞。
謝無門走過來,示意他伸出左臂。
冰涼的酒精棉擦拭麵板,然後是針尖刺入的輕微刺痛。
藥物推入血管,帶著一絲涼意。
幾乎立刻,沉重的睏意就席捲而來。時硯的眼皮開始打架,意識模糊。
“睡吧。”謝無門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兩小時後,我們繼續。”
時硯倒在冰冷的地麵上,陷入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謝無門看著時硯陷入深度睡眠,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他走到房間角落,從銀色箱子裡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塊。
按下按鈕,方塊展開成一個微型全息投影儀。
藍色的光線在空中交織,形成複雜的、不斷變化的立體圖形。
那是時硯剛纔實驗時的腦電圖、心率、血壓、麵板電反應等所有生理資料的實時視覺化模型。
其中,在時硯描述“女人”和“拍打”的時段,模型出現了劇烈的、不規則的峰值波動。
謝無門將模型放大,仔細檢視那些波動。
然後,他調出了另一個資料視窗。
那是他自己手腕上那個銀色貼片記錄的、他自己的腦波資料。
在時硯描述“女人”的同一時間段,他自己的腦電圖出現了一段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檢測到的異常波動。
持續時間:0.13秒。
波形特征:類似θ波,但頻率略高,振幅極低。
發生位置:右側顳葉深處,靠近海馬體的區域。
謝無門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段異常波動。
他調取了之前所有實驗記錄,包括時硯第一次描述“墜落”時的資料。
冇有任何異常。
隻有剛纔,時硯描述“女人”時,出現了這0.13秒的波動。
他關閉全息投影,走到時硯身邊,蹲下。
時硯睡得很沉,藥物讓他徹底放鬆,眉頭不再因頭痛而緊蹙。
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搭在地上,掌心向上,那裡還殘留著之前抹血留下的、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謝無門伸出手,指尖懸在時硯掌心上方,冇有觸碰。
他灰色的眼睛盯著那些血跡,又抬頭看向時硯沉睡的臉。
0.13秒的異常波動。
那是什麼?
資料庫裡冇有匹配項。
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理或病理反應。
不是乾擾,不是誤差,因為隻出現在那個特定時間點,而且和他自己大腦的特定區域相關。
是……共鳴?
謝無門收回手,站起身。
他走到門邊,手掌按上識彆屏。
門滑開,他走出去,但冇有立刻關門。
他回頭,又看了時硯一眼。
沉睡的男人蜷縮在灰色的地板上,像一片飄落在寂靜深海裡的落葉。
謝無門關上門。
走廊裡,他拿出電子記錄板,新建了一個加密檔案,輸入標題:
“異常波動-001:關聯性假設”
然後在下麵打字:
“假設:宿主時硯在接觸特定情感碎片時,其感知可能通過未知機製,對觀察者(我)的特定腦區產生微弱誘導效應。
“該效應與碎片內容可能相關。
“需要更多實驗驗證。
“下一步:引導宿主接觸更多與‘人’或‘人際互動’相關的碎片,觀察是否誘發類似波動。
“注意:宿主可能在隱瞞碎片細節。需加強監測和分析。”
他儲存檔案,鎖屏。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兩側那些緊閉的、死寂的門上。
他走到十字路口,冇有回監控室,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扇厚重的、冇有標識的金屬門。
他進行三重生物識彆,門開了,裡麵是一個類似圖書館檔案室的地方。
一排排金屬架上擺滿了厚厚的、皮革封麵的筆記本。
謝無門走到最裡麵的一個架子前,抽出一本標著“早期記錄”的筆記本。
他翻開,裡麵是工整但稚嫩的筆跡,是幼年時的他自己寫的觀察日記。
他快速翻到中間某頁,停下。
那一頁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內容隻有一行字:
“今天,母親又把我關在門外。雨很大。我敲門,她不開。鏡子裡她的臉,很可怕。我害怕。”
謝無門看著這行字,灰色的眼睛依然冇有任何情緒。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原處。
然後,他走出檔案室,門在身後關閉,落鎖。
走廊恢複寂靜。
隻有他平穩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在純白色的、無儘的門與門之間,規律地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