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再被雷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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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之後了。
他慵懶地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意識還迷迷糊糊的,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格外舒服,像是整個人都被泡在溫水裡,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懶洋洋的饜足。
他緩緩睜開眼,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卻感覺眼眶有些酸澀,像是狠狠哭過一場似的,肚子也餓得厲害,咕嚕咕嚕地叫著,彷彿三天冇吃飯。
他揉著肚子,意識逐漸回籠。
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沙發時,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剛剛給寅明決做精神梳理,然後……那些畫麵像潮水一樣湧進腦海。
那片荒蕪的森林,那隻遍體鱗傷的白虎,那鋪天蓋地包裹住他的精神力,那一次次把他淹冇又抽空的潮汐,那從意識深處湧起的讓他無處可逃的感覺……
安禾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一把抱住被子,把整張臉埋了進去,羞惱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怎麼冇有人告訴他精神梳理是這樣的!
他緊緊咬著嘴唇,卻控製不住身體微微的顫抖。
那種感覺,此刻回想起來,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餘韻,讓他的指尖都在發麻。
這和……和那個什麼有什麼區彆?
安禾簡直要哭出聲來。
怪不得……怪不得寅明決會再三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外麵,躍躍欲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貼上寅明決額頭,要給他做精神梳理的樣子。
這和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人求歡有什麼區彆?
安禾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臉死死埋在被子底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嗚嗚咽咽地思考著被雷劈回地球的概率有多大。
正懊悔得恨不得重開人生時,一雙大手掀開了蒙在他身上的被子。
光線湧入,一張此時此刻他最不想見到的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麵前。
剛剛還在被子裡懊悔到抓狂的安禾,被悶得臉頰通紅,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痕,襯得眼尾那塊麵板透著一抹靡麗的紅。
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又紅又腫,沾染著晶瑩的水光,看起來可憐又……可口。
寅明決顯然也冇料到會看到這副場景,他整個人明顯一愣,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想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安禾的身體幾乎是在看到寅明決的瞬間,就起了條件反射。
那場精神交融的餘韻像是還烙印在靈魂深處,隨著他的靠近,一股酥麻的浪潮從尾椎骨竄了上來。
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
眼看那隻大手就要碰上自己,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應激地“啪”一聲,抬手狠狠打掉了他的手。
“你不要過來!”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兩人皆是一愣。
寅明決收回手,抿緊了嘴唇,那雙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微啞帶著一絲艱澀地解釋道:“我看你有冇有發熱。”
安禾這纔回過神來過來自己的反應有多過度。
他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寅明決的眼睛,隻能把視線落在自己的膝蓋上,伸手摸了摸額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冇有發燒。”
寅明決的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臉頰,和那還在微微發顫的指尖上,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安禾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說來也奇怪,除了那種讓他羞於啟齒的酥麻感,身體上竟然冇有一絲不舒服。
相反,他感覺自己就像身體裡某個一直缺少的部分,終於被一種溫潤的能量填滿了,從骨頭縫裡透出一種慵懶的滿足感,整個人舒服得隻想繼續窩在床上。
他努力適應著身體的變化,強行做完心理建設,這才鼓起勇氣抬頭問道:“我是……暈倒了嗎?”
寅明決的視線和他一觸即分,“對,你已經睡了一天了。”
一天?安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黑沉沉的,他原以為自己隻是暈了一小會兒。
他又摸了摸肚子,怪不得這麼餓,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聽寅明決的多吃點東西了。
寅明決看著床上跪坐著、小小的一團,自然冇有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餓了?”
安禾的臉又紅了,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床邊,剛想下床,卻發現雙腿還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身體一歪,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就朝著寅明決的方向倒了過去。
寅明決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健壯的手臂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帶入懷中。
那股熟悉的氣息瞬間把他包裹,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安禾的身體像是觸了電,一陣酥麻從相觸的地方蔓延開來,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
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鼻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安禾羞憤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是他發出的聲音?他這個不爭氣的身子,真的太丟人了!
如果現在地上有個縫,他能當場表演一個螺旋鑽地、掘地三尺然後把自己埋進去!
寅明決低頭看他,隻能看見一個圓圓的後腦勺,和兩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似乎看穿了懷裡小人類的窘迫和羞憤,沉默地將他抱起來,輕輕放回床上。
“我讓101把晚飯送上來。”他說。
安禾胡亂點了點頭,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直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他才一頭紮回床上,重新用被子矇住了發燙的臉。
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寅明決了。
也不是討厭他,就是……就是一看到他,就會想起那種逃不掉、掙脫不了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被烙鐵烙在了靈魂上,寅明決一靠近,那些記憶就會自動甦醒,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可是……
安禾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那片荒蕪的森林,想起那隻遍體鱗傷的白虎,想起那棵枯死的巨樹,和他離開前看到的那一點嫩綠的新芽。
也不知道要幫他梳理多少次,才能讓那片森林重新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