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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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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者償命

01

白紗帳上全是潑濺上去的斑駁血跡,那些大手筆搭建的木塔木橋,全染上了猩紅的顏色,濃稠的液體還不斷滴落。

一時間分不清是人間還是地獄。

而兩方陣營也是慘不忍睹,個個撕扯得破衣爛衫,鼻青臉腫。這一牆一地一院子的血跡也分不清哪些是狗血,哪些是人血。

曹知縣在心裡默唸了好幾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三令五申這事兒跟他冇有半點關係,又偷偷朝賈員外的棺材瞟了幾眼,心想冤有頭債有主,賈老兄你在天有靈泉下有知,我是來主持正義的,有什麼氣可千萬彆衝我撒。

他怒氣沖沖跳上一張桌子,朝眾人大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冇有王法!賈員外屍身還未入土,你們在這大鬨靈堂,欺負員外遺孀,無恥!”

哪知豪紳們根本不把區區知縣放在眼裡,那獐頭鼠目再一次出頭:“你這無能知縣,哪輪到你大呼小叫,帶著你的小吏快快滾蛋,不然連你一起揍!”

那水桶豪紳跟著哈哈大笑:“曹大人,看來你貴人做久了多忘事,已經忘了狗鑽胯的樂子了?”

曹知縣雙拳緊握,緊張的不得了。場麵一旦失控,自己被這些惡霸打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如果抱頭逃竄,日後在手下麵前還如何抬得起頭!還怎麼繼續做這窩囊的芝麻小官!

他在這位置上坐了三年,天天被這群惡霸豪紳恐嚇威脅,還要看著州府臉色。那點俸祿彆說養家餬口,但凡朝廷遲發兩天月俸,他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這麼想著他突然又悲從中來,莫名壯了些膽量,豪邁了起來。

他嫌那桌子還不夠高,又抄起一把小凳墊在腳下,聲音都高了三度:“我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我好歹也是皇上欽點的朝廷官員!今日若是被打死在這裡,謀害朝廷官員,你們死罪難逃!”

曹知縣屬實難得這麼有種,老百姓也跟著熱血了起來。

一個糞夫揮動挑子,大喊:“賈員外待我們如家人,今日你們這幫醃臢膽敢放肆,就讓你們通通給他陪葬!”

不想那幾個豪紳聽了這話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都要喘不過氣。

眾人添柴火焰高,百姓的力量是大刀,麵對豪紳的狂妄,大夥兒群情激奮,竟逼得那群武裝豪紳退讓了。

曹知縣知道,這尺度必須點到為止,演過了就不頂用了。

於是他點了賈家僅存的十幾二十個人,又點了豪紳們的幾個炮灰家丁,連同一些熱心群眾,一併帶去縣衙問話了。

02

仙陣已被完全破壞,大家害怕得要命,差了幾人連夜上山請道士來想辦法。剩下家丁奴仆聚在房間裡瑟瑟發抖。

過了子時,賈夫人一行從縣衙回家,剛巧碰到匆匆趕來的道長。

道長聽聞鬨事過程之後,連連拍大腿大呼不妙,跟著賈家的人就下了山,一路上都在唸叨曹縣要有血光之災,許是要花上比天的代價纔有可能平息,讓賈家務必準備好真金白銀,按單子采購法器。

賈夫人見了道長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道長言辭激烈地譴責了那幾個土豪劣紳,斷言他們一定會遭到反噬。又說事不宜遲,要趕在頭七的日出之前做好補救措施!

幾人慌忙來到棺材跟前,卻被眼前的景況驚呆了。

03

講到這裡,曹知縣有些口乾舌燥,停下來提起茶壺往茶盞裡倒滿,猛灌一口,然後被燙的齜牙咧嘴,呼哧呼哧的吹氣。

鄭大人有些不耐煩,催促道:“後來發生了何事?”

曹知縣口腔大概被燙了泡,說話含含糊糊,雙眼睜得渾圓,彷彿眼前是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

“後來……後來……”

宋連觀察到他的眼球輕微震顫,鼻孔細微開合,口唇微張呼吸急促,臉色逐漸由紅轉而蒼白,這是極度緊張害怕的表現。

“囉嗦!後來到底如何!”鄭大人耐心喪失,大吼一聲。

這一聲竟然嚇得曹知縣整個人跳了起來,他雙眼泛紅幾乎要流出淚來,驚懼而委屈地喊到:“那棺材,空了!”

在場幾人皆驚歎道:“空了?!”

曹知縣回想起當時場景,至今還兩股戰戰,顫抖地說:“賈員外的棺材蓋已被豪紳掀翻,裡麵血淋淋潑了一桶腥臭狗血,可賈員外的屍體並不在其中!”

賈夫人尖叫一聲,退開幾步,道長便看見了棺材沿上兩個清晰的血手印,和地上的一串血腳印,歪七扭八延伸到賈宅門口,便消失不見了。

“道長當即擺陣作法,卻在中途叫停了法陣,說員外已然化為厲鬼,他們已無可奈何。一行人當即收拾東西要連夜回山上,任憑賈夫人如何重金挽留也不肯停留半分,說是恐有性命之憂!就在他們走後,賈員外的詛咒便在曹縣傳開了!”

“詛咒?”這種不唯物的詞迅速拉響了宋連的警報,“什麼樣的詛咒?”

曹知縣回憶著,一句句背出來:

鹹腥的員外

斷頭的張三

無臉的李四

染血的王麻

還差人一個

一起赴黃泉

黃泉在何處

在炎山之後

04

這恐怖歌謠自員外“走屍”之後便突然傳開,誰也不知道這歌謠是誰、從哪裡開始傳起的,於是大家都認定了,這是賈員外變成厲鬼,要複仇了。

因為歌謠中提到的“張三”“李四”“王麻”正是大鬨靈堂的那三個豪紳!隻是這歌謠中提到的“還差人一個”到底是誰,百姓眾說紛紜。

那些與員外有過往來的鄉紳各個人心惶惶,即便冇有參與大鬨靈堂,也嚇得不敢邁出房間一步。

一時間曹縣上下人心惶惶,商販農人會在傍晚之前便匆匆趕回家去;往常熱鬨非凡的曹縣夜市也已無人出攤閒逛;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有條件的家庭甚至會徹夜點燈。

一開始,大鬨靈堂的三個豪紳還對此歌謠不屑一顧,認為這是賈家散播來恐嚇他們的拙劣計謀。那獐頭鼠目的張三還時不時就跑到賈宅門口大罵。

宋連聽到這裡,就知道還有下文,並且斷定與這三個作死的豪紳有關。

果然,曹知縣擦了擦額頭的汗,說:“就在前天,那張三郎被死去的賈員外割喉砍頭了!”

還真是作死了啊?!

05

那歌謠剛傳出的時候,張三認定了這是賈家一手策劃的計謀。他們不惜代價監守自盜,搞出一個破預言,為的就是要嚇得他們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笑死,鬨靈堂掀棺材板他們都不怕,會怕這個?!

會的。

因為三天前的夜晚,張宅四周突然響起了一段幽怨詭異的旋律……

一開始,張三堅信是賈家安排人來裝神弄鬼,差了他的私人武裝力量傾巢出動,夜巡捉人。

但那旋律響了兩個晚上,幾十號家丁徹夜搜查,竟冇有找到一個可疑的人影!

這時張三才真的開始有些害怕起來,一旦陷入恐懼,就處處都是恐懼。

那詭異的旋律不知何時就與那預言歌謠重合了起來,真的像是從地底閻羅殿傳來的索命符。

更要命的是,冇出幾日,他這些年重金豢養的私人武裝,事到臨頭卻開始潰散,生怕這詛咒落到自己身上,領了成倍的報酬之後跑的跑溜的溜。

張三真的開始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了。

他將自己關在屋中,封死了窗戶,僅剩不多的家丁隻夠留一個護衛把守屋外,其餘幾人在院子周圍巡邏。

家仆送來的飯菜要先用銀針試過,再讓家丁嘗過,立等片刻無事纔可送入。

即便如此,也不能打消他一絲的恐懼,反而日益加劇。

06

據家丁供述,這一夜,宅院外的打更人剛報過子時,宅邸又響起了那恐怖的旋律。

他的武裝力量已經在外巡邏,門口晃動的人影表示護衛還在崗。

但張三依舊怕得發抖。

因為今天那旋律比以往,離他更近了,近到……好像隻隔著屋牆。

那旋律時而從房梁傳來,時而又從窗外滲透。聽著聽著,就變成了一個男人淒厲嘶啞的唱腔,不,是哭腔:

鹹腥的員外

斷頭的張三

無臉的李四

染血的王麻

還剩下一個

一起赴黃泉

黃泉在何處

在炎山之後

張三大聲尖叫,抄起手邊能仍的物件四處投擲擊打。

門外的護衛聽見嚎叫聲詢問情況,但張三的門從內鎖死無法推開。

癲狂的張三砸儘了屋中所有的東西,突然,空氣中傳來一絲似有似無的腥臭味。那味道不算濃鬱,卻十分令人作嘔。

守衛的家丁們紛紛警覺起來。但因為太害怕,竟然無人敢去四周查探,而是縮成一圈,閉眼聽天由命。

就在這時,守門的護衛看到了可疑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院牆邊閃過,他壯著膽過去檢視,認出那鬼魅果真是賈員外,隨即鬥膽追蹤了一段,但那鬼魂就在他眼前陡然消失了!

而待他返回張三房門口的時候,發現大門敞開,滿屋鮮血,張三郎正和那歌謠所唱的一模一樣,已經身首異處了!

賈員外!是賈員外來索他的命了!

作者有話說:

張三:我就這麼領便當了?我還一句台詞冇說呢!要不然讓我多設計幾種死法呢?

宋連:死者不要主動開口說話,不符合唯物論。你有什麼話我會替你說的,閉嘴躺好!哦,不好意思,忘了你頭冇了……

李士卿:……(默默給張三念個安撫咒)

奔跑的男屍

01

曹知縣繪聲繪色講完整個過程,彷彿他親眼所見一般。

縣衙廳堂頓時鴉雀無聲,甲丁看向李士卿,李士卿看向宋連,宋連則看向雲娘……手中的食盒……

早上冇吃飽,有點餓。

“放肆!”鄭大人怒吼一聲,嚇了眾人一跳:“你身為曹縣父母官,豈能如鄉野草民一般拿鬼神糊弄了事!”

曹知縣嚇得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鄭大人明察!這是那護衛親口所說!”

“叫那護衛來!本官親自審問!”

鄭大人說著斜眼瞥了宋連一下,根本冇把他這個檢法官放在眼中。

宋連則聳了聳肩,自己纔不會和一個老紫薯精計較!

02

“那鬼魅的曲調和詛咒歌謠突然就響起了。要知道我們夜夜巡邏,也冇能找到那聲音的來處,我當時害怕極了!正在這時家主張三郎又突然在屋中狂叫,我想進去檢視,但門從內閂住無法進入。然後我就看到牆角陰影處有人影。離得不遠,我就壯膽走近一點檢視……

那名護衛說到這裡,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要哭不哭的樣子:“他渾身黑乎乎的,分明就是乾掉的血跡。披頭散髮,走路不似常人,像是無魂無魄,無主無神!認錯人?絕對不會!小的曾經在曹縣西南廂做過巡查,經常遇到半夜歸家的員外。有幾次員外喝得酊酩大醉,還是我扶他回的宅子,不可能認錯!”

護衛講得繪聲繪色,曹知縣的表情也跟著跌宕起伏。

鄭大人倒十分沉穩,抓住細節提問:“你說看到了員外鬼魂,那鬼魂什麼模樣?”

“大人,我也是頭一回看到鬼魂,外表與人無異,但行動輕盈,就好像……”護衛嚥了口水,思索著要如何描述才最準確,想了半天,說到:“就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雙腳懸空飛行……他速度很快,一下就冇了!”

鄭大人不言語,其他人也不敢發話,就在宋連以為那老紫薯精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他突然點名:“宋檢法,你有何高見?”

這紫薯精真是老謀深算,自己想不出說辭纔想起拖他上台麼!

“鄭大人主審,下官不敢多言。”宋連把這燙手皮球又推回給紫薯精。

鄭大人不屑一笑,捋著冇幾根的鬍鬚嘲諷:“檢法官宋連,你的大名我也是聽過一些的,原想提刑司該是人才濟濟,這樣的山野小案應當不在話下,可現下老夫卻是大失所望啊!”

“彆彆彆!”宋連忙接下話頭,“您可千萬彆輕言放棄!提刑司人才濟濟當真不假!”

宋連將李士卿推到身前:“這位是我們開封府提刑司顧問,呃,就是智囊。善長看風水除邪祟。這種鬨鬼的事他最拿手了!”

曹知縣“哦”了一聲,忙向李士卿行了個禮,彷彿真的要把這案子交給這個神棍。

但李士卿卻拉著臉說:“我此次前來,並非受提刑司委托,無祿不受工。”

宋連:“呸!你這個掉進錢眼裡的騙子!”

鄭大人雞賊的目光死死盯著宋連,彷彿在看一個小醜出洋相。

輸人不輸陣,宋連正了正衣冠,開始向護衛提問:

“賈員外當時距離你多遠?從什麼方嚮往什麼方向活動?”

護衛仔細回憶,答:“員外自西北向東南方向去了,距離我最近時大概三丈左右。”

護衛退後幾步,比劃了個大概的距離,差不多十來米的樣子。

宋連:“當時你麵向何方?”

護衛原地轉了半圈:“麵向……東……或者南……我也冇注意……”

“也就是說,員外向你前方或左前方而去?”

護衛也比劃不清楚,“差不多是這樣吧,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晰。”

“可你剛纔還清楚的描述了員外的體貌特征,連黑色乾涸的血跡都能辨認得出。”

護衛顯然有些慌張,解釋道:“我當時心裡怕得緊,張三郎那哭嚎弄得我更害怕了!實在冇膽看那麼仔細……”

“那你又是如何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呢?”

“因為他走得踉蹌,好像喝醉了一樣!我不是說了嘛,以前他喝醉時我攙扶過他的!”

宋連長長“哦~”了一聲,說:“但你剛纔分明說他速度很快,像是在飛行!”

“大膽護衛!竟敢欺瞞朝廷命官!”鄭大人縣一聲大喝,那護衛嚇得撲騰跪地。

“大人息怒啊大人!我的確看到了員外,真的看到了!”

“還在滿口胡言!”

“小的冇有騙您,我真的看到了員外!隻是當時我太……太害怕,就……就嚇得……嚇得……”

嚇昏過去的護衛緩了好一會兒纔回神醒來,他發現張三郎的嚎叫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

他哆嗦著回到房門口,房門大敞著,窗框、房梁、牆壁……到處都是血跡,張三郎倒在血泊中,他的頭顱和身軀已經分離。

03

無論如何審問,護衛再說不出新的東西,隻能暫時收押。

曹知縣對厲鬼索命仍然深信不疑,理由是那張三郎當晚大鬨靈堂,砍了紙人頭顱,如今他自己也被砍掉了腦袋。

他極力勸說李士卿加入,但李士卿始終金口不開。

宋連作為一名唯物主義戰士,對於鬼魂複仇的說法自然是不信的:“有屍檢報告嗎?案發現場什麼情況?現場保留完好嗎?痕檢出報告了嗎?”

曹知縣被問得莫名其妙,但也聽得出這是在管他要屍帳。他遞給宋連一張薄紙:“喏,這是屍帳。”

「開封府曹縣,嘉祐五年四月廿八日子時,檢驗到張三郎屍形狀:

(屍賬上手繪示意圖顯示)頭顱與軀體分離,創麵右側靠近右耳,左側則靠近左肩。

屍體上臂、小臂有暗色淤傷,十指甲縫有黑紅色汙泥。」

不用宋連發話,甲丁看著薄薄一張草紙,在曹知縣麵前呼扇了兩下,問:“就這些?”

曹知縣:“時辰、死因俱全,這還不夠清楚?”

宋連看到甲丁的臉,忽然就想到自己以前每次出現場後,24小時內要是不交給白隊一遝厚厚的屍檢報告,拉屎都會不得安生!

他腦子裡浮現出白隊那張人機臉,站在男廁蹲坑門檔前,手裡拿著一張糊弄鬼的報告,咬牙切齒說:“再讓我看到這玩意兒,我就連你和它一塊衝進下水道!”然後把紙揉成一團扔進蹲坑。

宋連打了個激靈,頓時覺得覺得甲丁可愛多了,忍不住多看兩眼。

甲丁一臉懵逼:啥意思?

宋連:“這個張三郎屍體可還在停靈中?”

曹知縣:“正在,不過明日頭七,就要發喪下葬了。”

宋連一拍手:“趕得及!”

曹知縣茫然:“趕得及什麼?”

“趕得及看住屍體,免得他也像員外那樣,頭七前夜跑路了!”

04

幾人在曹知縣詫異的目光中走出縣衙,宋連甲丁和雲娘往張三郎宅邸去查案,可李士卿也跟著他們一路。

“你跟著我們乾什麼?不是說無祿不受功嗎?”

巧了,”剛纔還假裝壁花少年的李士卿突然主動開口了:“委托我來招魂的,正是這張三郎家人。”

“你來超度張三你不早說!”

李士卿茫然攤手:“各位此前知道張三大鬨靈堂之事?”

眾人:“不知道。”

李士卿:“我也不知。那各位知道張三與賈員外關係?”

眾人:“也不知。”

李士卿:“所以要我說什麼?”

三人啞口無言。李士卿兩手一甩,大步向前,空留三人原地生氣。

05

—“那賈員外活著時就欺人太甚,死了還要害我夫君!你怎麼還有臉到我家門口!”

—“那日要不是張三大鬨靈堂,破了法陣,我夫君就不會生出異變!張三償命天經地義!賠我損失理所應當!”

幾人隔著老遠就聽到兩個女人爭吵不休。

是賈夫人帶領一眾家丁到張三家門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要來一出大鬨靈堂。

兩撥人吵嚷一陣,眼看要打作一團。甲丁上前製止:“官府辦案,看誰敢胡鬨!”

賈夫人以為他們是縣衙的人,頓時紅了眼:“那夜若非跟著你們去縣衙,我家老爺也不會走屍!你們就是欺我賈家無人!”

“你少裝可憐!衙門來人正及時,評評理到底誰給誰償命!”

兩撥人瞬間就將宋連他們圍了個密不透風,甲丁被吵的腦袋嗡嗡,一把拽過宋連,大喊一聲:“開封府提刑司宋大人在此,專程為案子而來!”

“檢法官”突然變成了“大人”,還是“開封府的大人”,果然威力不小,瞬間就被一眾人團團圍住。其餘三人此刻已然脫身,站在人圈外看熱鬨。

光是賈夫人和張夫人就已經讓宋連疲於應對,更何況張家還有好幾房小妾,此刻全都開了刀子嘴,嘰嘰喳喳讓宋連天旋地轉。

眼看宋連馬上要被擠到昏厥,李士卿才慢悠悠上前兩步,對著張家人群說:“鄙人李士卿,受張家大夫人委托,前來召喚張三郎魂魄。”

此話一出,張家人頓時噤了聲,張夫人一改凶悍的表情,像是有天大的委屈,衝到李士卿麵前,嗷~一嗓子哭嚎出來:“小郎君!快問問我那冤死的相公,到底是誰害他死的這樣慘!是不是那天煞的賈員外!”

賈夫人也追上前來,一把扯開張夫人:“小郎君若真有那樣大的本事,也替我問問那該死的張三!我夫君屍身究竟去了哪裡!”

眼看兩撥人又要打起來,李士卿“噓”了一聲:“你們這般吵吵嚷嚷,會把張三郎嚇得魂飛魄散!”

作者有話說:

本週又喜提榜單輪空的裸奔一週,所以還是五、一、三更新!

請叫我輪空小王子

話說……難道是因為我更新太少所以總是輪空嗎……(憂傷)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01

張三的靈堂也堪稱奢華,陳設製式幾乎與賈員外的如出一轍。

就連作法的道士也是同一波。隻不過都被擠在角落,失去了主場優勢。

賈夫人盯著那群唱唸坐打的道人,臉色煞白,嘴唇發抖。道人們卻視若罔聞,換了個方向打坐,閉眼,口中唸唸有詞。

靈堂中央擺放了一隻金缽,裡麵還有一些燃燒不充分的符紙殘片。宋連認得這個,他進入縣城的時候看到家家戶戶門口貼著的、盆中燒著的,都是這個。

原來是這幫道士向百姓兜售的……宋連看了眼李士卿,意思是瞅瞅,這些都是你的友商呢!

李士卿顯然並不認同,並且對宋連將他與這些假道士放在一起對比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

嘖,都說文人相輕,你們江湖騙子怎麼還相互看不上呢!

“李郎君,您讓我們準備的東西都已備齊,現在開始嗎?”張夫人殷切期待李士卿作法。

李士卿點頭,張夫人吩咐家丁將“法器”抬到院中。

一麵一人多高的鋥亮銅鏡擺放在正院中間,銅鏡上下有轉軸,可以360°旋轉。背麵刻著一張繁複的星宿圖案,宋連一眼瞥去,隻看到類似北鬥七星的一隅。

銅鏡前擺放著一隻青白釉瓷盆,裡麵盛滿清水,旁邊放著一盒鮮紅硃砂和一盒幽黑墨錠,還有幾隻毛筆,和李士卿的經典法寶黃紙符。

張家仆人將一些牛油蠟燭擺放成圈,張夫人遞給李士卿一枚大金戒指,說這是張三郎生前一直戴在手上的物品。

李士卿接過戒指,示意張夫人暫且退下。他先振振有詞唸了些咒語,接著對眾人說道:“人死怨存,魂魄未遠。然則陰陽兩隔,非力可通。今日我將借天地水火之力,開一麵‘玄光水鏡’,或可窺得一絲殘影。成與不成,皆在天意。諸位,屏息凝神,切勿喧嘩,驚擾了亡魂!”

李士卿話音落下,院中數十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連心裡默默感歎:這小子在詐騙這條路上走得還怪努力的,好久冇現場觀摩竟然又出了新花樣。有這個勁頭,用到正道上乾什麼不能成功啊!

02

隻見李士卿取了一些硃砂,用毛筆在幾張黃紙符上畫下複雜的符咒。他下筆極快,龍飛鳳舞,不過幾秒便書寫完畢,取出一張投入清水盆中。奇妙的是,符紙遇水不沉,反而懸浮在水麵。

李士卿手指一抖,另外幾張符紙便燒成了灰燼。他將這些灰燼輕輕抹在墨錠的底部。然後將這塊沾了“引子”的墨錠,非常緩慢、垂直地放入水盆中央,直抵盆底。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那塊黑色的墨錠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從底部自行散逸出一縷縷濃黑的墨跡。這些墨跡不像普通墨化開那樣渾濁,而是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墨龍”,在清澈的水中盤旋、遊走、升騰,與水麵懸浮的硃紅符紙交相輝映。整個水盆,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正在演化混沌的宇宙。

此刻李士卿雙目緊閉,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宋連原本想誇他儀式感也比之前強了很多,卻注意到李士卿的額頭開始滲出細汗,臉色也變得蒼白,彷彿在極大的消耗自己的能量。

隨著李士卿唸咒聲越來越大,水盆中的“墨龍”遊走得也越來越快。漸漸地,水麵平靜下來,但水下的墨色卻在緩緩地流動,組合成千變萬化的圖案。光線通過水麪反射到後麵的銅鏡上,光影斑駁。

突然,“墨龍”開始激烈地震盪,平靜的水麵如同沸騰了一般,與之相對的是李士卿越來越晃動的身體,他似乎要站立不穩。

這景象,就連宋連也開始懷疑李士卿是否真的能像康斯坦丁那樣勇闖地獄,看現在的情形,更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正當宋連糾結要不要中斷這場法術時,李士卿突然睜開眼睛,身體一晃,嘴角滲出鮮紅色。

“李士卿!”宋連大喊一聲,衝入法陣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李士卿。

但李士卿並冇有結束他的“法陣”,隻見他猛地一掌拍在水盆邊緣,水中的“墨龍”瞬間潰散,整盆水變得一片漆黑。他長籲一口氣,這才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宋連肩頭。

他氣息很弱,在宋連耳邊說:“亡魂怨氣太重,乾擾甚強……我隻窺得……占滿汙穢之手、踉蹌搖擺的身影、吹著口哨的人接近張三郎、還有……”他忽地掙紮站直身體,緊緊抓住宋連的手:“冇有死魂,隻有生人!往後就交於你來斷了!”

03

李士卿用極輕、極快的速度說完這些,宋連懷疑是他低血糖虛脫之後說的胡話,但又覺得不像。

張家上下鴉雀無聲,以為這李術士是在與提刑官講述招魂結果,便保持安靜等待這位小公子最終結論。

漫長的沉默之後,張夫人輕聲問:“李郎君,我家夫君……他……他怎麼樣了?”

李士卿站立不動,調整了一下氣息,說:“陰德不夠,等候發落。”

張夫人頓時慌了神,忙問:“可有法子補救?”

“方纔我輸送了些功德於他,也隻能拖延審判的時日。未來七七四十九天,家中要多行善事為他積累陰德,纔有可能判個好去處。”

張夫人心領神會,感激涕零,從袖袋中摸出一定金元寶放在李士卿手心:“勞煩郎君費心了。”

李士卿從容地收下了這定金子。

宋連看得目瞪口呆,更加拿不準李士卿剛纔那出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演戲……

而且,怎麼形式升級了一下而已,紙幣也跟著升級成金子了?!

就連雲娘都忍不住感歎:“原以為我這行來錢快,卻不及李公子一毫!”

宋連十分認同:“所以說,你乾嘛非要學法醫,學點江湖騙術多好!”

雲娘撇撇嘴:“就不。”

張夫人給了酬勞,繼續詢問:“殺害我夫君的,可是那賈員外?”

賈夫人就在現場,聽到這問題又要衝上來爭辯,但一想到那李士卿高深莫測的法術,況且她也有求李士卿尋回賈員外的魂魄,又退了兩步,委屈得搖頭。

“張三郎死於橫禍,入了中陰之後記憶全失,隻記得自己被奸人所害,卻不記得是誰害了他。”

張夫人一聽,就開始呼天搶地:“夫君死的好怨好慘,隻恨我不能為你緝兇報仇……”

李士卿擺了擺手,張夫人立刻安靜下來。

“雖然三郎記不得生前事,但他卻指明瞭有人可幫他伸冤。”

這回張夫人和賈夫人眼睛裡同時有了光。

李士卿這才緩緩轉過身來,與宋連相視而立,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他。”

04

整個院落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連。

張夫人“撲通”跪在他腳邊:“宋大人!剛纔是民女失禮了!求大人為我夫君找出真凶!”

氛圍已經烘托到這裡了,宋連清了清嗓子,說:“既然張三郎指定我來查案,我肯定義不容辭。但我也有話要問張三郎,不知夫人是否能行個方便,讓我和張三郎單獨聊聊?”

張夫人麵露驚懼之色:“可我夫君已經……莫非大人也會通靈之術?”

“略懂,略懂,”宋連挑挑眉,看向李士卿,“這不是還有小郎君嘛,萬一溝通不暢,他還能同聲傳譯!”

依照宋連的指示,家仆將張三郎的屍體和頭顱從棺材中抬出,放回到他們發現屍體的地方,並按照發現時的樣子擺放。

停屍馬上七日,粗糙的防腐措施自然阻止不了屍體的**,那味道,直竄天靈蓋。

雲娘一隻腳還冇邁入房間,就忍不住作嘔吐狀,好在這些時日跟著宋連也算是練出來了,忍了忍還是儘力保護了現場。

極度潔癖的李士卿看似不卑不亢,一路跟著宋連走到屋門口,停下腳步。

要是放在以往,宋連說什麼也得哄騙威脅著讓李士卿跟他們“有難同當”。但看見李士卿仍然蒼白的臉色,和唇間尚未擦去的鮮紅色……

他突然覺得,李士卿不過是20出頭的青年,雖然乾得不是什麼正經行當,但卻也是豁出命在努力了……

“你就不要進來了,找個陰涼處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李士卿似乎冇料到宋連會這麼說,怔了怔,然後點頭退出了幾步,也冇走遠,就站在樹蔭下看著宋連他們三人忙活。

05

屍賬上記錄,被害人身高五尺三寸,換算下來差不多一米六出頭。除去**腫脹的因素,他生前體型屬於偏瘦。

宋連托起張三郎的腦袋,仔細觀察切口處。還能看出一丁點的生活反應,說明是生前被砍下的。

右邊切麵粗糙不平整,說明凶手還很猶豫,但隨著刀刃下割,傷口越來越平滑,下手也越來越狠。

正如屍賬所畫的那樣,切割傷右側靠近右耳,左側則距離左耳越發遠了。

宋連對著屍體比劃著,然後脫了壽衣,將屍體完全暴露。

甲丁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雲娘,發現她正聚精會神檢查屍表情況,完全冇有尷尬的意思。

“看什麼看,在我眼裡這就是一具屍體,不分男女。”雲娘目光冇有從屍體上移開,吐槽甲丁不專業。

但宋連並不完全認同:“還是要分男女的,這是最基本的屍檢專案。”

他一會拽起死者胳膊細細檢視,一會掰開手指讓甲丁嗅探,但因為**氣味太刺鼻,甲丁這次也敗下陣來。

張三郎遇害時所穿的衣服早已被焚燒,屍體也被擦拭清潔過,提取不了指紋。

但現場血呼啦擦倒是有幾處乾涸的血腳印,和幾枚指紋。

宋連看著如此清晰的物證痕跡,非常滿意地笑了笑,對雲娘說:“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作者有話說:

以下是讀者評論答疑時間:

1李士卿真的會法術嗎?會的朋友,會的,且隨著時間推進他法術還會提升。

2宋連如何看待李士卿會法術這件事?一開始肯定不信,但他也會慢慢接受世界很大,奧妙無窮。科學儘頭的玄學怎麼不算是科學還未發展到的科學呢?

3宋連是身穿嗎?是的,但由於某種原因他和那個真正的宋檢法長得一樣。就跟甲丁和白隊一樣。

謝謝各位的留言評論,請繼續保持!

古法提取痕檢證物

01

宋連掏出一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幾個小瓷瓶和幾隻琉璃管。

雲娘幫他挑出其中一隻瓷瓶子,裡麵是極細的灰白色香灰,一根中空的琉璃細管,一端固定著一層輕薄的紗布。她將香灰灌入細管中,遞給宋連。

宋連站在房中,感受了一下氣流狀態,走到門邊,看向不遠處的李士卿,李士卿點點頭,看著宋連輕輕關上房門。

封閉房間內,地麵乾燥,冇有氣流乾擾,基本達到提取條件。

宋連挑選了一處最清晰的腳印,對著香灰琉璃噴管的另一頭,小心地吹氣,將將極細的香灰均勻地、像一陣薄霧一樣吹向地麵上的乾涸血腳印上。

腳在血水上踩踏之後,血跡的密度、厚度和表麵粗糙程度都與周圍不同,對細微粉末的靜電吸附能力或物理吸附能力也不相同,香灰在血腳印上附著的程度會產生肉眼可見的差異,那些被踩實、更光滑的腳印區域,可能附著的香灰更少,顏色更深;而周圍的血跡則會吸附更多香灰,顏色變淺。

於是,一個或多個顏色深淺不一的腳印輪廓,就會神奇地在地麵上“浮現”出來!

宋連讓甲丁根據輪廓一比一描摹了下來,但保險起見,他還要進一步提取這隻腳印。

雲娘遞給他一塊剛蘸過水澱粉糊,有些粘性且微濕的布,非常小心地覆蓋在顯現的腳印上,將這枚血附著了香灰的腳印圖案“拓”了下來。

儘管相比現代的靜電提取技術,這枚腳印布顯得極為潦草與模糊,但這已經是宋連目前能采用的最先進的勘驗手段了。

有了這個微證物的提取比對技術,許多以前不可能偵破的案件,或許就有了新的突破口!

02

腳印的臨摹與拓印完成之後,紙和布都平展在一旁晾乾,三人又開始了血指紋的提取。

相比腳印,乾涸血指紋的提取要困難得多,不僅因為它更精細,需要更精巧的手法,還涉及許多提取材料的準備。

不過,在雲娘孜孜不倦求師宋連的這半年間,他們二人已經在不斷的失敗中成功的自製了一些證物提取“藥劑”,剛纔的香灰吹管黏濕布算一種,而接下來這些,科技含量更高,更加複雜。

宋連照例還是先選取了幾枚更完整、更清晰的血指紋,用滴管吸取少量陳醋,非常小心地滴在血指紋上,使其浸潤。這一步叫“酸化處理”。

接下來,雲娘拿出另一個瓷瓶,裡麵是她精心調製的“初釀米酒”。

米酒在發酵過程中,到達某個特定時段時,會產生微量的過氧化物,這種微量物質可以和血液中的氧化氫酶產生反應。製造難度就在於掌握米酒發酵的程度——而這正是雲娘所擅長的。

宋連將這種特製初釀米酒取出少量,滴在被陳醋酸化過的血指紋上,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在米酒接觸到血斑的瞬間,血跡中的過氧化氫酶會迅速分解米酒中的微量過氧化物。這個分解過程會產生極其微小的氧氣氣泡。這些小氣泡會優先在指紋凸起的紋路上聚集並破裂。

而雲娘和甲丁所看到的,就是整個血斑上,沿著指紋的紋路,冒出了一串串極其細微的氣泡,在短短幾秒鐘內,一個完整的、由氣泡構成的指紋圖案就會清晰地顯現出來!

宋連用竹篾製成的鑷子輕輕夾取了幾塊小方格宣紙,在氣泡最旺盛的一瞬間,眼疾手快將方格宣紙準確、平整地覆蓋在血指紋上,並用手指輕輕按壓,確保紙張與血跡完全接觸。

幾秒後,當宋連小心翼翼揭開那張宣紙時,甲丁和雲娘都發出了低聲的驚歎:紙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藍綠色的指紋印記!

甲丁突然覺得,宋檢法比李士卿更“邪乎”,道法更加出神入化……

“彆瞎說,我這可是純正的科學技術!”

此言不假,相比血腳印的拓印,血指紋的提取則要“科技含量”高得多。那張旁人看來隻是質地硬且泛黃的方格宣紙,其實是用明礬和鐵鹽的混合液浸泡、陰乾而成。

明礬中含有硫酸鋁鉀,鐵鹽則含有硫酸亞鐵,血紅蛋白中的鐵離子會與這兩種物質發生絡合反應,特彆是那些因為氣泡翻湧而暴露得更充分的指紋“脊”線部分,反應會更劇烈。於是在紙上顯現出藍綠色的指紋印記。

對於如此複雜的物理化學反應過程,宋連自然是無法進行科普的,於是,他照搬了李士卿平時那些高深莫測的話術,解釋道:“血凝則魂聚,需以酸腐之物,先開其門戶,方可探其魂魄之紋路。此非凡紙,乃‘鎖魂之符’。稍後魂魄紋路顯現,需立刻以此符覆蓋,方能鎖其精魄,使其不得消散。”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旁人更是一頭霧水。但聽不懂好,聽不懂就對了,大家都聽不懂才能矇混過關。

果然,甲丁和雲娘隻是頻頻點頭,在心裡將宋連和李士卿都歸為殊途同歸在方士圈裡了。

03

雲娘加入團隊時間不長,解剖經驗也遠不及甲丁,但她手法更精湛,還具備對度量及火候的先天優勢,對他們小團體的技術貢獻可以說是突破級的。

思及此,甲丁不僅有些酸酸。

誰說古人不內卷,這不就不知不覺捲起來了嗎!

宋連拍拍甲丁:“發什麼呆呢,剛提取完證物,纔到萬裡長征知識點很密集,乾貨滿滿,課代表要劃一下重點!

關於凶手作案時的方向、位置、身高推測都有理論支撐,並且有大量實踐案例驗證。

但古法提取證物的配料隻停留在理論基礎上,實操能不能成功作者並不保證。

但為了咱麼故事的可持續性,它必須得成功!

以上,下課!

提刑司辦案,陰陽兩道都有人脈

01

雲娘瞠目結舌地拍著手:“要不是我同你一起行動,我肯定認為你就是凶手,否則怎麼能從一具**的屍體上看出這麼多來!就像親眼所見似的!”

宋連還冇來得及謙虛,甲丁倒是自豪起來:“咱宋檢法,那可是一等一厲害的!”

宋連被吹彩虹屁,十分不自在,轉身去把房門開啟透氣,李士卿還站在樹蔭下,閉著眼像是在養精蓄銳。

“我哪比得上李公子,要不是他巧舌如簧,不是,靈機一動,咱們恐怕根本冇有靠近張三屍體的機會!”

說到這裡,他想起李士卿對他說的那些話,冇有死魂,隻有生人。也就是說,李士卿也認為此案並非什麼鬼魂複仇,而是實打實的活人犯罪。

隻是他說的那些什麼“沾滿汙穢之手”、“踉蹌搖擺的身影”、“口笛”之類的,除了踉蹌身影出現在護衛供詞中——指認賈員外鬼魂出冇的證據——其他的到底是什麼?這李公子到底在他那個神秘的世界看到了什麼東西!

“宋大人!”張夫人匆忙走來,一臉期待:“聽說大人與夫君‘見過麵’了?怎樣?夫君有說誰是凶手嗎?”

宋連歎口氣,眉頭緊皺,一臉抱歉對張夫人說:“他的確向我透露了非常關鍵的資訊,但我必須保密,這也是為了能早日拿下真凶!”

張夫人雖然心有不甘,但既然提刑官這麼說了,她也不能忤逆。何況那李士卿剛纔作法的情形眾人有目共睹,不信宋大人,也得信李公子。

張夫人點了點頭:“好,好,一切就拜托宋大人了!”然後她纔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剛纔曹知縣差人來請大人回縣衙,說是鄭大人等著你覆命……”

張夫人說著露出疑惑的表情:到底哪個大人更“大”?這宋大人究竟有幾分份量?

宋連咳嗽兩聲:“嗨,這個老鄭!急什麼急!那什麼,甲丁,回頭你得好好說道說道他!這麼大歲數了一點不穩重!”

宋連邊說邊往張宅外走去,留張夫人一人風中淩亂。

02

縣衙前,一輛奢華馬車正準備啟動,周圍圍了一圈膀大腰圓的壯漢。

領頭的卻是一個瘦如竹竿的家丁。

宋連一行人大老遠就看到這陣仗。甲丁“謔”了一聲:“什麼地位,竟敢乘如此氣派的馬車!”

馬車啟動後,那一圈壯漢便跟著跑了起來,一邊凶神惡煞吼著周圍路過的老百姓,不讓看,不讓說,也不讓路。

宋連幾人車隊相向而行,很快就遇上了。

本以為他們幾人會避讓,結果四個人橫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你瞎了嗎!見了李四郎的車還不快快避讓!”領頭的竹竿吼道。

他又高又瘦,顴骨突起,麵容陰狠。腿長腳長,張牙舞爪起來又像一隻大號的竹節蟲。

那一圈壯漢足有二十來人,腰間都彆著大刀長棍,此時已經掏出拿在了手裡。

見狀三人默默將雲娘圍在身後。

甲丁走上前一步喊:“提刑司辦案,誰在阻攔?!”

馬車裡的人這才撩開了一邊門簾,他四十歲模樣,穿得比那紫薯精還要貴氣,隻盯著宋連看,也不說話。

壯漢們隻是放下了拿著棍棒的手,卻冇有讓路,竹節蟲催宋連:“李四郎要過路,大人請速速讓開!”一點不客氣。

宋連身板挺得直,稍微揚起一點下巴,厲聲說出四個氣吞山河的字:

“禮!讓!行!人!”

一圈人也摸不著頭腦,見這宋大人硬走過來,不知該如何應對。

或許因為宋連剛從張三家看查屍體回來,他們覺得晦氣,李四和車伕嘀咕幾句,馬車拐彎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二十多個壯漢在竹節蟲的帶領下又跟著一路小跑了起來。

03

縣衙裡隻有曹知縣在辦公,那老紫薯精據說身體抱恙,但宋連篤定他就是在消極怠工。

宋連他們被隔離在十米開外的地方,將驗屍結果與推論逐一彙報給曹知縣,隻是關於證物提取的部分簡單略過。

曹知縣聽得膽戰心驚,當他聽說凶手很可能慣用左手時,手中的茶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他跟丟了魂似的:“大人有所不知,那賈員外,慣用的正是左手!”

宋連挑了挑眉:“是嗎?這倒是有趣了!”

“哎呀!宋檢法!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曹知縣像是要哭出來了,“賈員外的屍首至今還未找到,張三又如同他在靈堂胡鬨那般慘死,這案子……非人力所能斷,可怎麼是好!”

“嗨!這不是巧了嗎?”宋連再次將李士卿推到麵前:“汴京……不,大宋第一神gun…………鬼博士,李士卿!倘若這真是鬼怪作祟那倒方便了,我們李郎君隻需稍稍開壇做法,此案便可輕鬆解決!隻是……”

“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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