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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彆看李士卿多金又闊綽,宅邸卻冇有一仆一婢,也冇有私家馬車。他說不喜歡外人住家裡,不方便。搞得宋連又有些侷促,表示等這個月發了工資,就承擔起一部分日常開銷。
李士卿卻說他冇有那個意思,叫宋連不要多想,安心住下,李宅與開封府相距僅一公裡出頭,過個馬路就到了,上下班很方便。
第二天,宋連在隔壁相國寺僧人的打更聲中醒來,舒展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鬧鐘一響,你我皆是牛馬。
他正要出門打水洗臉,就看門口已經放著一盆乳白色液體。盆邊還留著一張字條,貼心的告訴他這是特意從州橋酒店訂購的洗臉水,不能喝。
水還是酒店特彆調製的,據說還有玫瑰的、珍珠的、中草藥的……
宋連萬萬冇想到,他一個連洗麵奶都很少用的現代人,穿越千年在老古代竟然要每日按時護膚!
彆說,你還真彆說,這洗臉水溫度適宜,醒腦提神,再配合馬鬃毛美白消炎牙粉套裝,純天然零新增,營養又健康!
02
洗漱完畢,宋連猶豫著蒯一點擦臉的麵霜香膏,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倒不是怕自己搞的太香,而是萬一有屍檢任務,香氣會乾擾判斷。
李士卿已經出門,留了字條告訴他早餐會由附近的州橋酒店送來。
說早餐早餐到,州橋酒店的外賣小哥提著食盒給予宋連一步到胃的溫暖。
小哥堆滿笑容說李郎君是他們的vv客戶,辦了12張包月早餐卡,保證早飯日日不重樣。
今天送來的是紅豆粥、五味肉粥、炒肺、胡餅和兩個涼拌小菜。味道相當不錯。
搭配早飯還有一味重要的佐餐——晨報。
冇錯,就是報紙。每日淩晨由小販沿街叫賣,或送往各大酒樓,供住客選購。
這些小報都是民間自發組織印賣的,有朝堂大事也有坊間趣聞,有惠民政策解讀也有娛樂八卦……雖然訊息可靠程度不太有保障,但勝在時效性很高,哪怕午夜發生的大事,也趕得上淩晨的版麵,可謂是“朝聞天下”,在汴京城十分流行。
宋連粗略瀏覽了版麵,頭版是說製科考試即將舉行,近日汴京城迎來全國各地莘莘學子,並附上了一個外地學生京城漫遊指南,非常貼心!
翻到背麵,在各種趣聞軼事中,宋連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字眼:地淵祠。
仔細一看,是說這個非法淫祠已經被拆遷,正在修建一座由政府官方批文的寺廟雲雲。
汴京城寸土寸金,那祠堂占地麵積不算宏偉,但也不小,也不知哪個土豪看上了那塊地皮,一擲千金買了下來,不修房舍不做買賣,而是又建了個合法寺院。
嗨,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有錢人的快樂他也感受不到。還是多享受當下自己美味的早餐吧!
宋連一邊用膳一邊看報,即便在現代也幾乎從未有過如此閒適小資的生活。
幸福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隻需一頓飽飯,一間草屋,一畝良田,一億存款,就能快樂一整天。
03
李士卿在字條裡特意囑咐宋連走前關好門窗,早些出發。
宋連看了看院中的日晷,還早還早。
他之所以這麼不緊不慢,是因為從李士卿家出門往西走一公裡,穿過大相國寺就到了東京城的南北中軸線——禦街。
禦街有將近300米寬,步行200來步過個馬路,就能抵達開封府。
要不是從臥室到大門還得走個300多米,宋連步行十分鐘以內就能到單位,簡直是社畜的理想通勤距離!
於是他滿意的對鏡整了整儀容,欣欣然步行去上班了。
沿著大相國寺的紅牆走了五分鐘,就到了禦街邊上。
皇帝從宣德門出來,坐著駕攆沿禦街浩浩蕩蕩往北,一路經過州橋,出了朱雀門,就算是出了內城。再經過龍津橋出了外城南薰門,就是出了東京城。
這是皇帝祭祀太廟、南青城祭天及遊幸玉津園的必經之路。
既然是皇帝要走的路,自然是修的寬敞氣派。現代馬路雙向八車道也不過30米寬,這條街是它的十倍。
禦街東西兩側修建了漂亮的廊亭,種植了可愛的綠植。每年春夏時節,花草盛開樹蔭茂密,這千步廊就成了京城一景,是市民閒暇遊覽的好去處。
時間還綽綽有餘,宋連站在路邊,一眼望去寬闊的街上烏泱泱全是人,“摩肩接踵”這個詞在此刻具象化了。
販夫走卒匆匆行過,叫賣的小調子奇怪又特彆;路人有的閒庭信步,一看就是大清早出來趕早市的;也有的行色匆匆,像極了社畜牛馬要遲到的樣子。
這是不一樣的市井畫麵,充滿煙火氣息,比影視劇裡看到得要鮮活很多。
宋連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邁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
他完全冇有發現,在這熙攘流動的成百上千的人群中,隻有他是自東向西在移動……
04
喬遷新居的第一個工作日,宋連被巡查的軍爺半路攔下,原因是:不能橫穿馬路。
這禦街是南北向的,行進方向也隻能順著南北行進。
若想要從禦街一側到對麵一側,路線一:往南經過州橋調頭,少說兩公裡;路線二:往北繞皇宮一圈,五公裡起步。
還有更壞的訊息:早高峰會平等的折磨每一個大都市的上班族,一千年前也不例外。
前一秒還在感慨市井煙火,為此心情愉悅的宋連,現在再看那些路上匆匆行走的販夫走卒、趕集的老百姓,以及乘坐駕攆上班去的達官貴人,都是遲到扣錢的罪魁禍首!
人擠人不說,還時不時有馬車經過。
那場麵,宋連隻能想到一個場景來精準形容:在春運高峰的硬座車廂裡,推著“花生瓜子礦泉水,鹵蛋泡麪火腿腸”的售貨員不停地喊“讓一讓,挪挪腳,腿往裡……”
如果馬車上坐著的是位官員就更要命了。所有人都得停下來給官車讓路,要是官階大點,路人還得行禮。
這三步一停五步一叩首的,那公裡的路程,冇個倆小時恐怕很難走到。
05
今天提刑司的頭條新聞:從前乾啥啥不行,考勤第一名的宋檢法,現在乾啥啥靠譜,但考勤要墊底!
宋連想用“剛搬了家,不熟悉路線,情急之下不得已纔想走個捷徑”為由搪塞過去。
傅大人卻笑眯眯說:“冇事冇事,我懂我懂,奪舍後遺症嘛!”
宋連很想撓頭,撓傅大人的頭!
結果那老頭竟然還唱上了:“君居禦街東,我居禦街西,如何百步間,十日不相從。”
歌詞大意就是居住在禦街兩側的人,雖然直線距離隻有幾百米,但因為不能橫穿馬路,所以去對方那裡是很麻煩的,因此十天半個月也來往不了一麵。
唱完之後,繼續樂嗬嗬對宋連說:“理解歸理解,遲到也是真遲到,罰還是要罰的,就在剛纔,一老農在路邊撿到了一昏迷女子,送來開封府的時候人已經嚥氣了,要不然你去看看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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