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砸在長沙火車站的鐵皮頂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劈啪”聲。
整個火車站已經被張家軍層層封鎖,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雨夜裡來回掃射。
蘇沐剛踏入站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陳年屍臭味。
像一堵牆一樣,直勾勾地撲麵而來。
那味道太沖了,簡直辣眼睛。
陳皮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將她護在身後,自己則警惕地擋在前麵。
他那把擦得鋥亮的九爪鉤,已經不知不覺地滑落到了手裡。
“這什麼破味道,比紅府後山的亂葬崗還難聞。”
陳皮皺著眉頭,低聲咒罵了一句。
蘇沐今天沒有戴那條標誌性的蘇綉雲紗。
因為她嫌那玩意兒在下雨天容易濕,貼在臉上難受。
反正大半夜的,視線也不好,她就乾脆閉著眼睛,由陳皮攙扶著往前走。
這副模樣,在別人看來,就是個風吹就倒的嬌弱盲女。
前方,張啟山一身筆挺的軍裝已經被雨水淋透。
他麵色鐵青,像一尊煞神一樣,死死地盯著鐵軌上停著的那列龐然大物。
齊鐵嘴像個受驚的鵪鶉。
縮在張啟山寬闊的後背陰影裡,手指頭掐得飛快,嘴裡念念有詞。
“大凶……大凶之兆啊佛爺!”
齊鐵嘴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車絕對不是陽間的東西,咱們還是趕緊撤吧!”
張啟山冷哼一聲,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撤?在我的地盤上,還沒什麼東西能讓我張啟山退半步。”
蘇沐在陳皮的攙扶下,走到了張啟山身邊。
她雖然閉著眼睛。
但滿級任務者那變態的高維精神力,已經像一張無形的網。
瞬間穿透了夜雨,覆蓋了那列詭異的火車。
這是一列老式的日本蒸汽軍列。
車頭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076”三個掉漆的數字。
整個車身布滿了斑駁的紅褐色鐵鏽。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車廂外麵,竟然掛滿了一種暗綠色的、黏稠的詭異液體。
那些液體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鐵皮的紋理往下滴落,還冒著絲絲白煙。
所有的車窗和車門,全都被人用厚厚的鐵皮從裡麵死死地焊住了。
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這根本不是火車,這是一具巨大的、移動的鋼鐵棺材。
此時,正有一股股暗紅色的血水,從焊縫裡滲出來,滴落在枕木上。
“哥。”
蘇沐清冷的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車是從城外礦山那邊開過來的吧。”
張啟山轉過頭,看著蘇沐那張蒼白平靜的臉,眉頭微皺。
“你怎麼知道?”
“味道。”
蘇沐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那列鬼車。
“這上麵的屍臭味,混合著一種特殊的礦石粉塵味。”
“這種礦石,隻有城外那座廢棄的礦山裡纔有。”
張啟山聽完,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礦山?
那可是日本人最近一直在暗中覬覦的地方。
他正準備下令讓人拿乙炔噴燈來強行切開鐵門。
就在這時,蘇沐的精神力已經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厚厚的鐵皮。
深入到了車廂內部。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車廂裡的景象,還真是……壯觀啊。
“別白費力氣去找門了。”
蘇沐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得像是在閑聊。
“第三節車廂中段的焊縫是最薄弱的,從那裡切比較快。”
張啟山一愣。
還沒等他發問,蘇沐已經開始如數家珍地報起了菜名。
“裡麵沒有活人。”
“第一節車廂,堆著四十二口棺材。全是粗製濫造的薄皮棺材。”
“第二節車廂,鋪滿了稻草。上麵趴著七十八具乾屍。”
蘇沐的語速不快,卻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死狀很慘,全都是麵朝下趴著的。後背上……好像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第三節車廂最麻煩。”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嫌棄。
“裡麵有一些散發著微弱輻射的變異物質。還有幾隻塊頭挺大的毒蟲。”
“你們切門的時候小心點,別被咬了。”
蘇沐說完,拍了拍陳皮的胳膊,示意他扶自己往後退兩步。
嫌這地方的味道太燻人。
張啟山和齊鐵嘴,包括周圍那些端著槍的張家親兵。
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沐。
這瞎眼的大小姐,連碰都沒碰那火車一下。
隔著這麼厚、焊得死死的鐵皮。
她是怎麼知道裡麵有什麼的?
還精確到了個位數?!
齊鐵嘴嚥了口唾沫,看蘇沐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看活神仙。
“小……小姑奶奶,您這是開了天眼了吧?”
張啟山雖然心裡震驚,但他更願意相信妹妹那神秘的張家血脈傳承。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拔出配槍,沖著張日山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按大小姐說的,去切第三節車廂!”
“是!”
張日山如夢初醒,趕緊招呼幾個拿著乙炔噴燈的士兵沖了上去。
幽藍色的火焰在雨夜中亮起,發出刺耳的切割聲。
火花四濺。
很快,第三節車廂那處被蘇沐點出的薄弱焊縫,就被燒紅、切開。
“咣當!”
一塊厚重的鐵皮被幾個士兵合力撬了下來,重重地砸在站台上。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惡臭和陰寒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從缺口處噴湧而出。
幾個離得近的士兵猝不及防,直接被熏得彎腰狂吐。
張啟山拿著強光手電筒,大步跨上前。
光柱順著缺口,掃進了漆黑的車廂內部。
隻看了一眼。
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九門之首,瞳孔就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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