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陳皮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
他那雙熬了一整夜、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啟山。
雖然是對著九門之首說話,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偏執,簡直要溢位來。
“誰也別想讓我離開師妹半步。”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張啟山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要在陳皮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他最煩這小子身上那股子無法無天、誰也不放在眼裡的瘋狗勁兒。
要不是看在二月紅的麵子上,他早讓人把這小子亂槍打出去了。
“放肆!”
張啟山眉頭倒豎,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滿。
“張家軍執行軍務,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你懂什麼是排兵布陣?懂什麼是奇門遁甲?”
“去了也是個拖後腿的累贅!”
陳皮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他微微揚起下巴,握著九爪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架勢。
他不管什麼軍務,也不管什麼陣法。
他隻知道,這個地方昨晚才來了刺客。
現在又要讓蘇沐去一個“鬧鬼”的深山老林裡。
沒有他跟著,誰護得住她?
指望這些連門都看不住的廢物嗎?
“我不需要懂。”
陳皮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隻要知道,誰敢傷她一根頭髮,我就把誰剁成肉泥。”
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濃烈到了極點。
張日山站在一旁,冷汗都下來了,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這小子真是活膩了,敢跟佛爺這麼叫板。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
蘇沐終於開口了。
“哥。”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柔弱弱的,卻瞬間打破了劍拔弩張的僵局。
她那雙覆著雲紗的眼睛,似乎帶上了一絲委屈。
“師兄也是擔心我的安危。”
“昨晚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經見不到你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張啟山心頭的怒火。
張啟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和愧疚。
是啊。
昨晚要不是這個他看不順眼的瘋狗。
他最寶貝的妹妹,可能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張啟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不爽。
他瞪了陳皮一眼,目光冷厲。
雖然還是看這小子不順眼,但考慮到那軍火庫確實邪門得很。
多一個頂尖的高手跟著,總歸是多一層保障。
萬一真有什麼突髮狀況,這小子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絕對能派上大用場。
“行。”
張啟山咬了咬牙,黑著臉同意了。
“你可以去。但我警告你,服從命令聽指揮。”
“要是敢擅自行動,惹出什麼亂子。”
“我第一個斃了你。”
陳皮連個眼神都沒給張啟山,隻是冷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他轉身,極其自然地走到蘇沐身邊。
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虛虛地護在蘇沐的身後,像一尊最忠誠的門神。
蘇沐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大好。
這下好了,免費的高階保鏢帶薪上崗。
抓鬼這種體力活,當然是交給年輕人去乾。
她隻需要在旁邊喝喝茶、指揮一下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
三輛軍用吉普車,帶著一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張家親兵。
浩浩蕩蕩地駛出了長沙城,直奔城外深山。
車廂裡。
張啟山坐在副駕駛上,眉頭緊鎖,不斷地翻看著手裡的地形圖。
蘇沐和陳皮坐在後座。
蘇沐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陳皮則像個雕像一樣,筆直地坐在旁邊,雙手抱著那把擦得鋥亮的九爪鉤。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赴死呢。
隨著車隊逐漸深入山區,周圍的景色變得越來越荒涼。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又開了大概半個小時。
吉普車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穀入口處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張家秘密軍火庫的所在地。
車門剛一開啟。
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重的黴味和水汽,猛地灌進了車廂。
溫度驟降,彷彿一瞬間從初夏回到了深冬。
“嘶——好冷。”
張日山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身上的軍裝外套。
他率先跳下車,帶著幾個親兵在前麵開路。
蘇沐在陳皮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下吉普車。
她站在山穀口,微微抬起頭。
那雙隱藏在雲紗下的眼睛,雖然沒有焦距。
但滿級任務者那變態的高維感知力,已經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整個山穀。
眼前的景象,在她的腦海裡構建成了一幅極其清晰的3D立體地圖。
這地方,確實有點門道。
整個山穀呈現出一個極其罕見的“葫蘆”形。
入口狹窄,裡麵卻豁然開朗。
四周全是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將整個山穀圍得像個鐵桶。
不僅如此。
山穀的深處,常年瀰漫著一層灰白色的濃霧。
那霧氣濃稠得像牛奶一樣,能見度不到五米。
哪怕是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也無法穿透這層詭異的霧氣。
偶爾有風吹過。
濃霧中會傳來一陣陣類似於野獸嗚咽的低鳴,還有隱隱約約的金屬碰撞聲。
聽起來,確實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陰兵在借道。
難怪那些道士和和尚會被嚇得屁滾尿流。
“大小姐,您看這……”
張日山臉色有些發白,指著前麵那片翻滾的濃霧,聲音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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