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宴會,我去。”
蘇沐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院子裡猛地炸開。
張啟山震驚地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沐沐,你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又急又氣。
“這擺明瞭是鴻門宴,你一個女孩子家去湊什麼熱鬧!”
還沒等蘇沐開口,旁邊的陳皮已經炸了。
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瞬間布滿了血絲,渾身的殺氣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外冒。
“想去?”
陳皮冷笑一聲,握著九爪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啊,我現在就去把陸建勛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
蘇沐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陳皮那即將踏出院門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僵硬地轉過身,不甘地瞪著蘇沐。
“你攔著我幹嘛?他都欺負到你頭上了!”
“誰說他欺負我了?”
蘇沐鬆開按著請柬的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人家好心好意請我吃飯,我為什麼不去?”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再說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鴻門宴呢。”
“正好去見識見識。”
張啟山看著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氣得腦仁疼。
“胡鬧!這事沒得商量!”
“哥。”
蘇沐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向張啟山,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彷彿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陸建勛這隻出頭鳥,遲早要收拾。”
“但不是現在,更不能用這種粗暴的方式。”
“他既然想拿我當突破口,那我就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你放心,我有分寸。”
蘇沐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暴躁的張啟山和陳皮都冷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比誰都冷靜的少女。
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被她保護了的感覺。
第二天傍晚,迎賓樓。
長沙城裡最奢華的酒樓,被陸建勛包了下來。
門口張燈結綵,衛兵林立。
來往的都是長沙城有頭有臉的軍政要員。
當張啟山的黑色別克轎車停在門口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車門開啟。
張啟山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沒有先進去,而是繞到另一邊,極其紳士地開啟了車門。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蘇沐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蘇綉旗袍,從車裡緩緩走了出來。
她依舊用那條綉著暗金紋路的雲紗覆著雙眼。
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隻插了一根簡單的羊脂白玉簪。
整個人如同空穀幽蘭,清冷出塵。
瞬間就將門口那些花枝招展的名媛貴婦,比得黯然失色。
“那就是張大佛爺的妹妹?長得跟天仙似的。”
“可惜是個瞎子,真是紅顏薄命啊。”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蘇沐充耳不聞,挽著張啟山的胳膊,儀態萬方地走進了宴會大廳。
陸建勛穿著一身嶄新的將官服,挺著個啤酒肚,正滿臉堆笑地跟人寒暄。
看到張啟山兄妹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哎喲!佛爺大駕光臨,陸某有失遠迎啊!”
陸建勛假惺惺地迎了上來,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蘇沐身上打量。
“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蘇沐小姐吧?果然是國色天香,名不虛傳。”
張啟山冷著臉,連手都懶得跟他握。
“陸長官客氣了。”
蘇沐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建勛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惡意。
看來,今晚這頓飯,不好吃啊。
宴會開始。
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陸建勛頻頻過來敬酒,嘴裡說著些捧殺的客套話。
都被張啟山冷著臉擋了回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陸建勛看火候差不多了,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拍了拍手,一個副官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了上來。
“各位,各位!”
陸建勛站起身,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今日除了給陸某接風,還有一件要事,想請各位參詳。”
他一把掀開紅布,托盤上赫然放著一遝電報紙和一個奇特的密碼轉盤。
“這是兄弟我從南京那邊,截獲的一份日本人的密電。”
陸建勛拿起那份密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隻可惜,這密電用的是德國最新的恩尼格碼密碼機加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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