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那句“把你撕成碎片”,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蘇晚的神經裡。
她徹底被鎮住了。
從酒樓回張府的一路上,蘇晚像個霜打的茄子,縮在車廂角落裡,一聲不吭。
她終於認清了現實。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九門世界,沒有佛爺的庇護,她一個瞎子,活不過第二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隻能躺平享受了。
剛踏進張府大門,張啟山就把軍裝外套一脫,丟給旁邊的親兵。
他轉頭看向一直寸步不離的副官張日山,語氣不容置喙。
“副官。”
“屬下在!”張日山立刻立正。
“從今天起,你放下手裡一半的軍務。”張啟山指了指還處於宕機狀態的蘇晚,“全權負責大小姐的起居。她要什麼給什麼,必須用最好的。”
張日山愣了一下。
他堂堂長沙佈防官的副官,佛爺的左膀右臂,現在要兼職當全職保姆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啪地敬了個軍禮:“是!佛爺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於是,蘇晚魔幻的“廢人”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第二天一早。
蘇晚還沒睡醒,就被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喚醒。
“大小姐,該起身了。今日為您準備了法蘭西進口的玫瑰精油沐浴。”
幾個丫鬟魚貫而入。洗漱、穿衣、梳頭,蘇晚全程就像個大型的芭比娃娃,連根手指頭都不用動。
等她坐在餐桌前,張日山已經恭敬地候在一旁了。
“大小姐,這是城南王記剛出鍋的蟹黃包,城東李記的豆汁兒。還有您昨日提過一句的,德商洋行新到的巧克力。”
蘇晚“聽”著滿桌子的珍饈美味,嚥了咽口水。
“這也太誇張了吧?”她忍不住嘟囔。
“佛爺說了,妹妹流落外頭吃苦了,如今必須千倍百倍地補回來。”張日山麵帶微笑,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這哪裡是補償,這簡直是糖衣炮彈啊!
接下來的幾天,糖衣炮彈的火力全開。
蘇晚閑著無聊,隨口在直播間裡跟水友們吐槽了一句:“民國的床闆真硬,硌得我骨頭疼。”
第二天。
張日山就指揮著幾個士兵,嘿咻嘿咻地擡進來一張巨大的床墊。
“大小姐,這是從西洋弄來的彈簧床墊,上麵鋪的是西域進貢的極品雪山棉。您試試看,還硌不硌?”
蘇晚躺上去,感覺自己像陷進了雲朵裡。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
【萬惡的資本主義!佛爺這寵妹狂魔的屬性也太上頭了!】
【實名羨慕主播!這副官簡直就是人形AI管家啊,24小時待命,還自帶霸道總裁濾鏡!】
【主播別躺平了,小心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啊!】
蘇晚看著最後一條彈幕,心裡猛地一沉。
網友說得對。
這種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看似完美,實則是一個精緻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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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好吃好喝地供在這裡,看似地位尊崇,但其實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張府是個鐵桶,她接觸不到任何外界的資訊。更別提完成係統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務了。
她得想辦法出去。得找點事做。至少,要學點保命的本事。
吃過午飯。
蘇晚叫住了正在指揮下人更換瑞士進口八音盒的張日山。
“張副官。”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是這八音盒的曲子不合心意嗎?屬下立刻去換!”
張日山立刻轉身,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不是。”蘇晚摸索著走到窗邊,假裝感受著外麵的陽光,“張府很好,什麼都好。隻是……我這身子骨太弱了,成天這麼待著,感覺都要發黴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落寞七分期待。
“我想找個清凈的地方調養調養。最好……能學點靜心的東西打發時間。總不能真當一輩子廢人吧。”
張日山微微皺眉。
大小姐這要求合情合理。但要把人送出張府,安全問題可是重中之重。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向佛爺請示。”
書房內。
張啟山聽完張日山的彙報,手中的鋼筆停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丫頭說得對。張家的人,沒有一個是廢人。
把她養在深閨裡,的確不是長久之計。她需要成長,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但放眼整個長沙城,哪裡纔是最安全,又能讓她學到東西的地方?
張啟山的腦海中閃過九門各家的臉譜。
解九爺那裡太複雜,到處都是算計。
吳老狗那裡太亂,成天跟狗打交道。
霍家更不行,霍仙姑那條美女蛇,指不定怎麼欺負她。
敲擊桌麵的聲音驟然停止。
張啟山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去紅府。”
張日山一愣:“二爺那裡?”
“嗯。”張啟山點點頭,語氣肯定。“二月紅心思細膩,紅府又是長沙城最清凈的地方。丫頭也是個溫柔的性子,能照顧好她。”
更重要的是,二月紅不僅是戲子,更是九門中身手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把蘇晚放在他那裡,張啟山最放心。
“是!屬下立刻去安排!”張日山領命。
“等等。”張啟山叫住他,“你去告訴二爺,就說我張啟山,想把我妹妹,託付給他當徒弟。”
半小時後。
張日山回到了蘇晚的房間。
“大小姐,佛爺已經安排妥當了。”
張日山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少女,實在無法把她和紅府那些舞刀弄槍的徒弟聯絡在一起。
“佛爺說,明日一早,親自帶您去紅府。拜二月紅二爺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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