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被張啟山牽著,像個精緻的提線木偶,一步步走進了隔壁那個更為寬敞奢華的包廂。
她正襟危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紅木太師椅上,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這可是老九門啊!
雖然她隻在劇裡看過這些人的名字,但光是聽著張啟山在她耳邊低聲的介紹,她都能感覺到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偶爾傳來的茶盞碰撞聲。
蘇晚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充滿探究、懷疑甚至帶著審視的目光,像X光機一樣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佛爺好福氣啊。”
一個溫和中透著精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張家失散多年的血脈竟能在長沙重聚。這簡直是老天爺的恩賜。解某恭喜佛爺。”
張啟山微微點頭:“九爺客氣了。”
解九爺。九門智囊。
蘇晚心裡瘋狂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千萬別在聰明人麵前露怯!
“哎喲喂這可真是大喜事!”
又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幾聲清脆的犬吠。
“我吳老狗這輩子就服佛爺!這大小姐雖然眼睛……但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人!我家這三寸丁平時最認生,今天倒是一點沒叫喚。”
吳老狗!狗五爺!
蘇晚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個嬌媚卻帶著刺的女人聲音插了進來。
“佛爺這妹妹找得可真是時候。”
那聲音像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吐著信子。“咱們九門正缺新鮮血液呢。隻是不知道這位大小姐除了讓八爺算命,還有什麼過人之處啊?”
霍仙姑!九門唯一的當家主母。
這女人果然一上來就下絆子!
“三娘說笑了。”張啟山的聲音不溫不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張啟山的妹妹,不需要有什麼過人之處。隻要她高興,這長沙城她大可以橫著走。”
霸氣!護短!
蘇晚在心裡默默給佛爺點了個贊。但她知道,這群人可不會因為佛爺一句話就徹底打消疑慮。
【係統警告!檢測到宿主正處於極度危險的社交修羅場!請宿主謹慎作答!】
腦海裡的機械音讓蘇晚更加緊張了。
“大小姐初來乍到,恐怕還不太習慣咱們這兒的規矩吧?”解九爺推了推眼鏡,看似關心地問道。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
“九爺說笑了。”她按照係統給出的“高冷且不卑不亢”人設,微微頷首。“我雖然目不能視,但在外流浪多年,也懂得些人情世故。佛爺既然認了我這個妹妹,我自然會守張家的規矩。”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隻是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記得了。若是以後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各位前輩多多海涵。”
這番話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自己雖然是個瞎子但不是傻子,又利用“失憶”這個萬能藉口,把所有的責任都推了個一乾二淨。
包廂裡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解九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吳老狗也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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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冷笑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再說話。
這第一關,算是勉強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的宴席,可以說是風起雲湧。
這群人精表麵上談笑風生,暗地裡卻在不斷地試探蘇晚的底細。
從她的口音、習慣,到她對古董的認知,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好在蘇晚有係統這個超級外掛。
每次遇到答不上來的問題,係統就會在腦海裡瘋狂提示,加上直播間裡那些各行各業的“雲端導師”七嘴八舌的支招,她總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巧妙地化解危機。
一頓飯吃得蘇晚是心力交瘁,比通宵加了三天班還要累。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快要結束,趁著眾人都在互相敬酒寒暄,蘇晚藉口身體不適,提出想先回張府休息。
張啟山自然是滿口答應,親自扶著她往外走。
走到包廂門口,蘇晚深吸了一口氣。
她覺得,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今天不能把話說清楚,她這輩子可能都要在這個危險的泥潭裡掙紮了。
“哥……”
她停下腳步,反握住張啟山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張啟山低下頭,語氣關切。
蘇晚咬了咬牙,鼓起所有的勇氣,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焦急地說:
“佛爺,我發誓!我真的不是你妹妹!我身上那個紋身,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你放我走吧,我保證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半個字!”
她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張啟山原本關切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周圍的喧鬧聲彷彿在這一刻遠去,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張啟山沒有發火,也沒有立刻反駁。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晚,那雙常年透著算計的眼睛裡,湧動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危險光芒。
蘇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卻被張啟山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牢牢地禁錮著她。
他低下頭,湊到蘇晚耳邊,用一種極度冰冷、壓抑,卻又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霸道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晚,你給我聽好了。”
“從我把你帶回來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張家的人。”
“就算你真的是個假的,從今天起,你也要給我裝到底!”
他猛地鬆開手,站直身體,眼神淩厲地掃過周圍那些看似在聊天,實則都在暗中觀察這邊的九門眾人。
“你最好永遠記住這一點。”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殘酷的警告。
“因為,如果你不是張家人……”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些想要張家命的人,會第一個,把你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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