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死在我麵前,小瞎子。”
這低不可聞的警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直往蘇晚耳朵裡鑽。
她如墜冰窟,下意識地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這幾個字絕不是開玩笑。
她毫不懷疑,這瘋狗剛纔是真的動了殺心。
要不是二月紅和丫頭在場,那把還在滴血的九爪鉤,八成已經掛在她脖子上了。
看著蘇晚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樣子,二月紅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晚晚別怕。阿皮這孩子從小在市井裡摸爬滾打,戾氣重了些。”
“有我在,他不敢動你分毫。你安心在府裡住著就是。”
蘇晚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裝出乖巧點頭的模樣。
心裡卻在瘋狂咆哮,師父您太天真了!
這可是連您的話都敢當耳旁風,一言不合就滅人滿門的頂級瘋批啊!
丫頭心疼地拉過蘇晚冰涼的手,將她護在身邊輕輕拍著後背。
“就是,別理他那個混賬脾氣。走,咱們回房去吃桂花糕,壓壓驚。”
蘇晚被丫頭牽著往回走,但心裡的警鈴卻拉到了最高階別。
靠別人保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民國,求人不如求己。
她得趕緊把這雙耳朵練出來。至少遇到危險,能比別人跑得快點!
接下來的幾天,紅府裡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陳皮對蘇晚可以說是視若無睹,甚至可以說是刻意躲避。
他每天早出晚歸,帶著大壯和瘦猴在外麵處理盤口的生意。
每次進出,身上都帶著生人勿近的濃烈煞氣。
偶爾在走廊上碰見,蘇晚都會立刻貼緊牆根,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個隱形人。
陳皮則連個眼角餘光都懶得給。
他直接帶著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目不斜視地大步邁過去。
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無事。
蘇晚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她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二月紅教的“聽聲”功夫上。
再加上腦子裡那個坑爹係統的輔助,她的聽力簡直坐了火箭一樣往上飆。
從最初隻能聽出十米外下人掃地的沙沙聲。
到後來,她能精準分辨出風吹過香樟樹和梧桐樹的不同動靜。
甚至能聽出丫頭走路時,布鞋底摩擦青石闆的那種輕重緩急。
“係統,我現在這聽力,算是個什麼水平?”
蘇晚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在腦子裡戳係統。
【叮!宿主當前聽聲辨位技能熟練度已達到初級巔峰。】
【五十米內風吹草動皆可入耳,可初步預判危險來源。】
聽到這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蘇晚心裡總算有了點底氣。
這技能雖然不能用來打架,但用來提前規避危險,絕對是神技。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
丫頭去了前廳查賬,二月紅在書房會客,紅府的下人們也都在各自忙碌。
蘇晚閑著無聊,蒙著那條冰蠶絲的白綢眼罩,拿著根細竹竿做的盲杖在後院裡溜達。
她想趁著沒人,測試一下自己初級巔峰的聽力極限。
“大壯哥,你說師父到底圖啥?真把這小瞎子當祖宗供起來了?”
不遠處的假山後麵,突然傳來瘦猴壓低聲音的嘟囔。
蘇晚耳朵一動,立刻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偷聽。
大壯啐了一口,聲音裡滿是不屑和嫉妒。
“你懂個屁。這是佛爺硬塞過來的人,師父能不給麵子嗎?”
“不過這丫頭也是命大。四師兄這兩天心情差到了極點,竟然沒拿她開刀。”
瘦猴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畏懼。
“可不是嘛。昨天青幫那幾個餘孽鬧事,四師兄一個人單挑了十幾個。”
“硬生生把人家的手筋全挑了,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那場麵,血流成河啊!”
蘇晚聽得頭皮發麻,手裡的盲杖差點沒拿穩。
果然是個活閻王,這狠辣程度比劇裡演的還要誇張。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突然,係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提示。
【叮!觸發日常小挑戰:盲步穿庭。】
【請宿主閉眼步行穿過紅府的九曲長廊,途中不得觸碰任何障礙物。】
【挑戰成功獎勵:積分50點。失敗無懲罰。】
50積分雖然不多,但在係統商城裡,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為了早日換到治眼睛的神葯,蘇晚咬了咬牙,拚了。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全部注意力,將聽覺無限放大。
微風拂過水麵的漣漪聲,蟲子在草叢裡的鳴叫,遠處廚房切菜的篤篤聲。
各種細微的聲音交織成一張立體的網,在她腦海中構建出周圍的地形輪廓。
她小心翼翼地邁出腳步,動作雖然緩慢,但卻異常穩當。
避開了一塊凸起的鵝卵石,繞過了一盆伸出枝丫的迎客鬆盆景。
“左轉,前麵是三級台階。”
蘇晚在心裡默默唸叨,憑著聽覺的反饋,動作越來越熟練。
就在她沉浸在賺積分的喜悅中,快要走完長廊時。
一陣奇怪的金屬摩擦聲,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聽覺範圍。
刺啦——刺啦——
聲音極其單調,卻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陰寒之氣。
像是在用粗糙的磨刀石,一下又一下地打磨著極其鋒利的鐵器。
蘇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紅府後院怎麼會有打鐵的聲音?
她順著聲音的來源,不知不覺地偏離了原本的長廊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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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青石闆路變成了稍微粗糙的石闆,周圍的花草香氣也漸漸消失了。
她穿過了一個偏僻的月亮門,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空氣裡的溫度就越低,彷彿走進了一個冰窖。
原本清淡的空氣裡,逐漸瀰漫開一股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還夾雜著濃重的鐵鏽氣。
蘇晚的腳步突然頓住,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這味道……太熟悉了。
跟那天陳皮滿身是血回來時,散發出來的煞氣一模一樣!
【警告!警告!檢測到極度高危目標在前方十米處!】
【危險等級評定:S級。請宿主立刻撤離!立刻撤離!】
係統刺耳的紅色警報音在腦海中瘋狂作響,震得蘇晚腦瓜子嗡嗡的。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盲杖啪嗒一聲磕在了門檻上。
完了!她盲人摸象,摸到閻王殿門口了!
這裡絕對是陳皮平時練功的私人偏院!那個禁區!
她大氣都不敢出,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她躡手躡腳地轉過身,擡起腳準備原路返回。
哪怕是發出一丁點聲音,都有可能驚動那個正在磨刀的瘋批。
可是,遲了。
刺啦——
那讓人牙酸的磨刀聲,毫無預兆地停了。
整個偏院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這種詭異的安靜,比剛才的摩擦聲更讓人毛骨悚然,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嘴裡跳出來。
她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一道極其冰冷、如同實質般的視線,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後背。
蘇晚渾身的汗毛全部倒豎。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正坐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那把殺人無數的九爪鉤。
正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冷冷地盯著她。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不敢往這個院子裡吹。
“四……四師兄?”
蘇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明顯的哭腔。
她趕緊換上一副茫然無措、楚楚可憐的表情。
“對不起,我……我眼睛看不見,在園子裡練走路,迷路了。”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的院子,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這就走!”
她拄著盲杖,慌亂地在地上敲擊著,裝出跌跌撞撞的柔弱模樣開溜。
現在隻要能跑出這個院子,就算在地上爬她也認了。
可是,身後的人根本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站住。”
沙啞、陰冷,帶著濃重戾氣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炸響。
蘇晚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動了。
一陣金屬鏈條拖拽在地上的聲音響了起來。
嘩啦。嘩啦。
刺耳的聲音在青石闆上劃出一道道催命的音符。
那腳步聲沉重且緩慢,一步一步,像踩在蘇晚脆弱的神經上。
陳皮站了起來。
他今天隻穿了件單薄的黑色短褂,領口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
幾道交錯的陳年刀疤在肌肉上顯得格外猙獰,透著野獸般的兇悍。
手裡那把剛磨好的九爪鉤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鏈條被他隨意地拖在地上,摩擦出細碎的火星。
他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連盲杖都快握不住的女孩。
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極度的厭惡。
他生平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是仗勢欺人的虛偽之輩,比如那個高高在上的張啟山。
另一種,就是毫無自保能力,隻會哭哭啼啼惹麻煩的廢物。
而眼前這個叫蘇晚的女人,好死不死,兩樣全佔了。
如果不是師父護著,她連進紅府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嘩啦。
鐵鏈拖拽的聲音在她身後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下。
一股屬於獵食者的極度危險氣息,將蘇晚徹底籠罩。
她甚至能感覺到,九爪鉤上散發出來的金屬寒意,正舔舐著她的後頸。
彷彿下一秒,那鉤子就會刺穿她的喉嚨。
蘇晚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雙腿軟得快要站不住。
這瘋狗不會真的要在這裡把她大卸八塊吧?
“四師兄,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帶著哭腔拚命解釋,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白綢上。
陳皮沒有接話。
他微微傾身,沾著鐵鏽味的呼吸近在咫尺。
極具壓迫感的身軀,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完全罩住,連光線都擋死了。
他看著她蒙在眼上的白綢,看著她蒼白顫抖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誰讓你來這裡的?”
他聲音嘶啞,像粗糙的砂紙磨過桌麵,透著讓人膽寒的兇狠。
“滾出去,別用你那雙沒用的眼睛,髒了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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