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這幾句涼薄到骨子裡的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前廳裡那股子“死諫”的熱乎勁兒給澆滅了。
齊鐵嘴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那雙鏡片後麵的小眼睛,充滿了“你這濃眉大眼的怎麼也叛變了”的震驚。
解九爺和吳老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他們怎麼忘了。
陳皮阿四這頭瘋狗,跟張大佛爺本來就是死對頭。
凡是佛爺支援的,他就算心裡不樂意,嘴上也得跳出來唱反調。
更何況,這瞎子還是佛爺硬塞進紅府的,陳皮能看得順眼就有鬼了。
讓他幫忙勸佛爺?
這不等於請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陳皮!”
二月紅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從屏風後麵走出來,臉色鐵青。
“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晚晚是你師妹!”
陳皮像是沒聽到二月紅的嗬斥,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隻是自顧自地,用那塊粗布,極其緩慢、極其專註地,擦拭著九爪鉤上那幾個鋒利如刀的彎鉤。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紅色血跡。
張啟山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但他今天出奇地沒有發作。
反而像是被陳皮那番話給“說服”了。
“陳皮說得對。”
張啟山緩緩坐回主位,端起一杯新換的熱茶,輕輕撇了撇茶葉。
“我張家的人,死在墓裡,那是命。”
“跟你們這些外人,確實沒什麼關係。”
他這話一出,齊鐵嘴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完了。
佛爺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這下別說勸了,誰再多說一句,估計就得被當成“外人”,直接轟出張府了。
整個前廳的氣氛,再次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僵持。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盲杖敲擊地麵的“篤篤”聲,從屏風後麵傳了過來。
由遠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蘇晚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麵披著件厚實的鬥篷。
由丫頭小心翼翼地扶著,一步一步,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她那張被白綢遮住大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清冷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她走到大廳中央,停下腳步。
雖然看不見,但她卻極其精準地,“望”向了張啟山的方向。
“哥。”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願意去。”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齊鐵嘴急得直跺腳。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您怎麼也跟著佛爺一起胡鬧啊!”
“那墓底下可不是什麼遊山玩水的地方!那是會吃人的!”
二月紅也是一臉的不贊同。
“晚晚,別任性。這事關你的性命,不是兒戲。”
蘇晚沒有理會他們。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啟山,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張啟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愧是我張家的女兒。”
他走到蘇晚麵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那動作,親昵得讓在場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既然你自己也願意去,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齊鐵嘴和解九爺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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